听到程砚秋这一套熟练的点菜流程，正在收拾桌子的老板娘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盯着程砚秋看了眼，不过程砚秋的围巾围住了她大半张脸，老板娘也看不出什么来。
程砚秋笑着问道，“大姐，怎么了？”
虽然他们之前都是这么点餐的，不过看到老板娘的表情，程砚秋就知道有什么问题。
老板娘笑道，“你们肯定是老客人，好久没来了吧？”
程砚秋诧异地点点头，“嗯，没错，大姐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拿手指了指墙上的牌子，笑着说道，“我们家得有两三年不卖馅饼了，你们一过来就点馅饼，说明你们至少也有两三年没有来过了。”
程砚秋奇怪道，“怎么不卖馅饼了？馅饼那么好卖。”
“太麻烦了，我们店里就我跟老头子两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要是还买馅饼，这鸭血粉丝就做不过来，所以我们就干脆把馅饼去掉了。”解释了一句，老板娘笑着说道，“其实店里的熟客我都有印象的，你看着眼熟，不过认不出来。”
主要是程砚秋用围巾遮住半张脸不好认，不过老板也不好意思让程砚秋把围巾摘掉让她好好看看。
于东点点头，又看向菜单，然后把馅饼换成了脆饼：“那就给我们上三张脆饼吧。”
如果吉米今天在这儿，听到老板娘的言论，肯定会痛心疾首，声讨他们这暴殄天物的行为，然后劝说他们增加人手或者优化工艺，最好能在鸭血粉丝店旁边再单独开一家馅饼店，将馅饼这个单品做大做强。
一个人像还有可能是巧合，夫妻俩长的都像，那可能性也太小了。
不过听到老板娘的话，于东倒是挺好奇的，问程砚秋道，“你以前还经常一个人过来吃啊。”
将干饺子端到于东他们面前，老板娘笑着说道，“你们想要吃馅饼是没有了，这是我们自己做自己吃的肉馅饺子，送你们尝尝。”
程砚秋惊了一下，下意识想否认，于东却已经先一步大方承认了，“没错，是我们，你们好啊。”
程砚秋点点头，再次将围巾取下来，先是喝了口汤，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
对于店里不再制作馅饼，老板娘给出的理由是，馅饼的工艺过于麻烦，店里面就她跟老板两个人，根本就两个人做不过来。
刚才老板娘过来送饺子的时候，就引起了两个小姑娘的注意，老板把自家吃的饺子都拿出来招待，可见这桌客人的特别，两个小姑娘也想看看这一桌的客人有什么特别的。
“脆饼有，你们坐，一会儿就来。”老板娘应了一声，然后朝后厨去了。
“是的，这家是老店，周围就他家最好是，我们平时都到他家来吃。”
老板娘这一叫，把程砚秋吓了一跳，赶忙把围巾又戴了回去。
这家鸭血粉丝不仅好吃，而且实惠，不过对于东这样的成年男人来说，这点量不算什么，就着脆饼一会儿就把一碗鸭血粉丝给炫掉了。
他们俩刚才为什么选择步行过来，也是为了这个，吃鸭血粉丝这种汤汤水水热乎乎的东西，冬天是最佳时候。
店里聊的火热，老板娘在后厨听到后，跑出来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们认识么？”
说起这事的时候，老板娘显得非常骄傲，对于一个开店的老板来说，有这样的食客自然是对他们店面的最高赞美。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过来上餐，她又盯着于东跟程砚秋看了看，笑呵呵地说道，“就看着眼熟。”
老板娘连连摆手，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见到小姑娘我高兴，一盘饺子不算什么，你们吃着，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于东也是点头，馅饼并不是鸭血粉丝店的标配，但绝对是这家的标配，以前非常受食客的欢迎，大部分来这里的食客，除了鸭血粉丝都会点上一份馅饼。
如果按照老板娘说的，他们的问题很好解决，只要雇上一两个人，就能保证馅饼的供应。
……
不过老板娘并没有叫出她名字，而是走过来眉开眼笑地说道，“你这小姑娘是很久没来了啊，我记得老早以前，你天天跑过来吃，大部分时间一个人，有时候……”
“我主要也要选适合自己唱的。”
“还是那个味道。”
“程老师你唱歌这么好听，不多出点歌太可惜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们也会出来吃饭。”
其实也正常，即便是在金陵，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于东，更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程砚秋，特别是像这家店的老板，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又是做生意，平时很少会关注跟于东有关的新闻。
老板娘点点头，“那难怪，我这还有很多熟客都是搬走了不能经常来，不过也有好些个三不五时地往这边跑。今天下午还有个客人，人家搬得远，是从庐州过来的，搬到庐州四五年了，就想着我们店的这口，这次来金陵有事情，特别绕到我们店这边来，吃上一口。”
而且看到了于东，她们再去看程砚秋，也想起来这位大美女就像于东妻子，那个著名的音乐人。
于东笑道，“以前经常来，我跟程老师当年领证之后，吃的第一顿饭就是鸭血粉丝，就是在这家。”
老板娘想说程砚秋有时候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不过看到旁边的于东，又赶忙闭口，因为她不确定于东还是不是当年跟程砚秋一起过来吃饭的男人。
而正在此时，旁边一桌两个小姑娘却在盯着一家三口看。
“搬家了，离得远，来一趟不方便。”程砚秋笑着解释道。
于东知道程砚秋口中的“认出”跟此时的认出不一样，老板娘只知道程砚秋是当年那个经常来吃鸭血粉丝的食客，并不知道她是著名音乐人程砚秋，更不知道他是于东的妻子程砚秋，又或者，她压根就不知道于东是谁。
“这小姑娘一个礼拜至少来三四天，丝毫不夸张。”老板娘显得挺高兴，“说起来得有不少年了，小姑娘长得好看，又天天来，我就记住了，你后来怎么没来了？”
等他刚炫完一碗鸭血粉丝，老板娘就走了过来，同时还端来一碟干饺子。
他们俩不搭茬，老板年又往后厨走，不过走到后厨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毕竟于东他们总不可能一直把围巾围在脸上，因为要吃饭的，只要他们吃饭，老板娘就能看到脸。
程砚秋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大家看到于一，不过聊了一会儿之后，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这人难道是于东？
应该不是吧？
她们先是在心里否定，因为于东出现在这种街边小店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但眼前这个人长得也太像于东了。
看过之后，她们先是觉得程砚秋看着非常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随后再看到于东，两个人一齐愣住了。
“我也在努力出歌，但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
“是啊，是啊，没想到于老师你们也会吃饭。”
其中一个女孩子胆子大点，忍不住往这边凑了凑，问道，“你们好，是于东老师跟程老师么？”
于东看了看桌上的鸭血粉丝，笑着说道，“快吃吧，要凉了。”
程砚秋连忙踢了于东一脚，倒难为情起来。
如果程砚秋当年跟眼前这个男人一起的倒还好说，如果不是一起的，她这么说，很可能会惹事。
这会儿店里面总共有五桌客人，另外三桌中，有两桌都认识于东，见于东在店里，都忍不住搭话，另外一桌虽然不认识于东他们，但得知是名人，也很快加入到聊天中。
“真是你们啊，我刚才看到还不敢相信，昨天我还去园区看年会了，也在红毯上看到你们了，没想到今年就见到真人了。”
“哈哈，如果你自己没时间写歌，让杰仑给你多写几首歌，你只管唱就行了，他每年写那么多首歌，匀几首给他老师也没什么吧？”
等老板娘走了，于东再次拿起筷子，对程砚秋说道，“大姐盛情难却，那就腆颜受之了，这饺子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这里两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桌顾客们的注意。
听到于东承认，两个小姑娘激动的乱蹦。
程砚秋笑着回道，“这要看情况哦，暂时没有要出新歌的打算。”
想要把这个单品做好非常容易，因为市场已经证明大家愿意购买，剩下的只不过是提高生产力就行了。
于东笑道，“这多不好意思的……”
程砚秋笑着点头，“嗯，大姐你忙。”
“于老师，你们也经常来这家店吃么？”
于东开玩笑道，“我们不仅仅自己吃饭，还自己穿衣服，自己喝水。”
刚才认出于东那两个小姑娘笑着说道，“阿姨，你竟然不认识于老师跟程老师啊。”
程砚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是天天来，没老板娘说的那么夸张，我一个礼拜也就来一两天，没想到老板娘记性这么好，还能记住我。她叫我小姑娘，感觉还挺怪的，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不过刚才听她叫，我还以为她认出我来了。”
“是啊，是啊，我们经常过来。”
老板娘一脸懵逼，“于老师，程老师？”
夫妻俩坐下之后，程砚秋还有些遗憾，“他家馅饼那么好吃，现在不做了真有些可惜啊，记得那时候大部分人过来吃鸭血粉丝都会点个馅饼。”
“程老师，你今年还有新歌么？去年那首《夏天的风》好好听哦，《花草恋人》里面我最喜欢这首歌了。”
虽然被人认出来了，但小店里面总共就这几桌客人，这个时间点新来的客人也少，在场客人们的也都很克制，气氛还都挺好的。
“咱们金陵之光于东啊。”
“于老师，你的《第九区》什么时候能在书店买到啊，我们一直盼着呢。”
于东笑着说道，“平时也很少出来吃，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出来走走，你们平时也经常来这里吃么？”
他对这家鸭血粉丝店的味道有两次回忆，一次是重生回来之后，再一次就是今天，两次都是阔别很久。
两人笑了笑，都没说话。
等老板娘走后，于东笑着说道，“我倒还不知道你以前还经常一个人过来吃，还以为只有跟我一起的时候，你才会到这边来。”
不过这一脚威力太弱，于东没什么反应，他抱着不断往他肩膀上爬的于一，又继续说道，“说起来也有好些年了，这附近也变样挺多的，我们之前来的时候，这旁边好多小店。”
正常人听到这个理由，第一反应就是干嘛不再请个人？难道有钱还不想赚？馅饼的价格并不算便宜，利润绝对是有的。
于东哈哈一笑，“快了，快了。”
于东点点头，他也喝了口，确实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
“这家的鸭血粉丝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这世界上，有那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生活奋斗的，永远处于饥渴状态的人，自然也有一种乐天知命，不求赚太多钱的人，老板娘他们就可能是后者。
她这一转头，正好看到程砚秋把围巾给摘下来。
正说着，又有一对客人进来，老板娘只能对程砚秋他们说，“你们吃着，我招呼客人了。”
“哎，你是……”
最好是在外面吹了会儿寒风，然后进来喝上一口热汤，能把身上所有的寒意都给扫尽。
听到金陵之光四个字，于东连忙摆手说道，“别别别，这个称号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几个路人起哄道：“受得起，受得起，别说是金陵之光，就是中国之光，于老师你都受得起。”
老板娘还是一脸的懵逼，她其实也隐约听过“于东”这个名字，但是听到食客们提到，却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没露面的老板忽然跑出来，“谁是于东？”
有两个食客笑呵呵地指着于东说，“大哥，于老师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