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虽然和莫小艺的年龄差不了十岁,但从她--着她上了大学,成为她的学生,武润真是有当家长的感觉。近十年的感情,早已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亲密得如同一家人。在武润心里,莫小艺就是她的孩子。自然,慕枫也就沦落到了当女婿的地步。
六天了,莫小艺还是不吃东西。
听木子风说,商紫歌一直在给小艺输注他的真气,强行喂她喝水——总之,莫小艺现在还醒着,武润真不知道该说商紫歌死心眼还是有定性,总之,那句放手的话,他怎么也不说!
没办法,武润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先做慕枫的工作,然后强行给两个人指婚,就不信商紫歌还能闹腾什么:“慕枫,你过来坐。”
“谢太后娘娘。”
武润无奈——这才几天没见,武老师都不叫了:“慕枫,你们的事,小艺都和我说了……”
慕枫端坐,帅气的脸庞同样有了消瘦的痕迹:“娘娘,娘娘如果是说这件事,慕枫觉得没这个必要。慕枫虽真心喜欢小艺,却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如今,小艺有了更好的归宿,慕枫也只能送上自己的祝福。”
武润知道他在生气——不生气才怪了,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抱在一起不生气?她笑笑:“慕枫,你是不是以为小艺喜欢的人是商紫歌?”
慕枫没作声。
但他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莫小艺拒绝了他的求婚,自从那以后,她不让他碰,他还亲眼看见两个人亲密相拥的模样!
都这样了,让他再如何自欺欺人地说小艺喜欢的人还是他?
武润叹口气:“其实,你误会她了。”
慕枫无动于衷。在他看来,武润自然会帮着莫小艺说话。这么久了,武润对莫小艺的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有点不明白的是,商紫歌的身份尊贵,可武润的意思,竟然明显是劝和。也就是说,她并不赞同莫小艺嫁给商紫歌?
武润一直觉得这种事当事人双方自己解决比较好,可现在这种情况,莫小艺明显没这个能力了,商紫歌那么强势的态度,武润觉得,她这个家长,是该站出来的时候了。该说的,莫小艺都告诉她了,当然了,商紫歌那厮怎么欺负她的事,她没说。这种事,即使两个人再亲密,也不可能说得出口。
武润示意亦吉给慕枫倒茶,她理了理思路,就从莫小艺那次出宫,认识了慕枫开始说起。
其实莫小艺和慕枫认识这么久了,两个人感情真的很好,但一直,莫小艺也没说出那个“爱”字。而慕枫,他是个有些内向木讷的人,除了激情四射的时候,会在小艺耳畔低喃爱语,其他时候,也是不善言辞的。但他对小艺的宠溺,无不说明了他的心意。
而小艺呢?
慕枫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和女性如此接近,他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对莫小艺好。之前,两个人如胶似漆的,他觉得那就是幸福。可自从回了大商,自从商紫歌出现,本就没有多少自信的慕枫,更加无法确定莫小艺的感情。
武润娓娓道来。莫小艺对慕枫的喜欢,对慕枫的爱恋,对慕枫的依赖,甚至莫小艺夸赞慕枫的话,莫小艺言语之间对慕枫的喜爱,武润凭着记忆一点点告诉他。
慕枫的呼吸渐渐不平稳。
他知道,武润说的,都是事实。
武润没必要骗他,更让他确信的是,武润说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因为是他和莫小艺一起经历过的,但武润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是从莫小艺的角度出发,掺杂着莫小艺的感情和想法,慕枫突然觉得——他努力让自己坚硬的心,似乎在一点点地软化。
说到最后,武润自己都笑了——莫小艺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但这次,她是真的对慕枫付出了真心。否则,以她的性子,会舍得不吃东西?
武润最后说:“你走了六天了吧?六天,小艺一口饭也没吃,商紫歌在守着她,给她灌输真气。要走要留,我不干涉你的想法,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舍得眼睁睁看着她饿死,你现在——”
慕枫猛地站起来:“她在哪里!”
慕枫出现在莫小艺床边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躺在那里的人,真的是活力四射,有点可爱婴儿肥的小艺吗?她瘦了,才六天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商紫歌想动武的,他守了六天了,说不定下一刻小艺就答应嫁给他了,慕枫这时候出现是什么意思!
但这时候的商紫歌肯定不是慕枫的对手,他整天给莫小艺输注真气,自己又没怎么吃东西,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别说打架了,慕枫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他推倒!
最可怜的是莫小艺,这女人一看见慕枫,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很没有骨气地闭了眼——昏过去了!
这下把个慕枫给吓得——撕心裂肺的痛,他几乎是瞬间就体会到了!
武润觉得自己也算功德圆满。
但临渊不知好歹地凑上来:“能不能算我的功劳?慕枫可是我找回来的。”
武润不理他。
临渊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递到武润面前:“送给你。”
武润随意地瞄了一眼,眸子睁大:“哪里来的?”
临渊摘了一朵小的,伸手别在武润耳后:“是御花园吧,我在那里采的。不多,就这么几朵,你别嫌少。”
武润气死了——能多吗!整个大商就培育出了这么一株耐寒的花卉,他倒好,一下子给毁了:“临渊!你多大的人了!这是园艺师父辛辛苦苦一辈子研究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随意一个动作毁了人家一辈子的辛苦!”
临渊抿抿唇,一脸委屈:“我只是想送给你。”
武润不耐烦地开口:“好了好了!本宫不喜欢这些!”
说着把耳后的花拿下来,甩他怀里,她又道:“临皇做事之前也考虑考虑你现在所处的地方,这里不是你的临天皇宫!”
亦吉上前:“娘娘——”
武润收回目光,虽然临渊离去的背影很落寞,可她不这样,这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心疼他以后跟着他!本宫身边也不少你一个!”
亦吉嘟起唇,捡起地下的花:“娘娘,人家怎么说也是好意……”
武润瞪她一眼:“还敢顶嘴!”
亦吉垂下眼帘:“奴婢该死。”
武润转眼就把这事忘了,户部杨涵对于商户改革有了新的提议,武润正在审核,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临渊悄悄地走进来,示意亦吉别出声。
亦吉左右为难。
她是真的想让娘娘有个依靠,皇上总有一天要长大,要亲政,娘娘找个人保护,就不会像上次一样被敖卓凡欺负了!可娘娘的态度……
临渊弯腰从她背后探过头,在她耳畔开口:“干什么呢?”
武润“啊”一声扔了手中的笔。
临渊连忙扶住她的腰身。
武润又气又怕,真是吓死她了!他不知道这样能吓死人啊!
临渊一手拍上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他猛地愣住——对不起?好熟悉的三个字!他心底猛地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放在武润腰间的大手不由得收紧。
武润抚着胸口,光顾着回神了,根本没注意临渊的动作:“临渊你能不能再幼稚一点——吓死我了!”
临渊弯着腰,脑袋顺势轻轻搁在武润肩头,歪着头,呼吸渐渐深快起来:“下次不会了,嗯?”
“还有下次!你——”武润一回头,唇畔差点扫过他的额头,她立即伸手推开他,脸上有了怒意:“临渊你在干什么!”
临渊笑着起身,绕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柔声地哄:“别生气了,小心对孩子不好——”
武润还来不及让他走远点,临渊双手又环上了她的腰身,脑袋靠近,贴在了她的肚子上,只听他说:“我听听小家伙乖不乖!”
武润的身子一阵僵直,双手愣着,半晌没动作。
亦吉垂眸弯唇,无声地退了下去。
三个多月的身孕,其实并看不出什么,肚子微微有点凸起,可冬天穿得衣服多,武润本来就瘦,反正是绝对看不出是一个孕妇。
临渊附耳听了半天,在她小腹抬起头:“怎么不动?”
武润不自觉地笑了:“还早,要等五个月好像才会动。”
临渊愣愣地看着她——多久没看见她的笑了?此刻的她,柔美圣洁,笑容依然绝色动人,又添了女性的柔媚娇憨。心底熟悉的悸动又在缓缓流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耳朵贴在她的腹部:“他长大了,一定和你一样美。”
武润的笑容突然凝滞——她在干什么!他又在干什么!两个人这是什么姿势!她怎么就……
她褪下他的手,推开他的肩,脸上带了点小小的尴尬:“你——你起来。”
临渊倒也听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乖乖地站起来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武润正襟危坐,重新拿起桌上的文案:“没有。”
临渊靠着书桌,环胸而立,垂眸看着她:“敖卓凡不知道?”
武润头也不抬:“什么?”
临渊勾了勾唇:“孩子。”
武润皱了眉,然后猛地抬头看他——果然,人是不能说谎的。那时候怕临渊有什么动作,就拿敖卓凡当挡箭牌。她现在想起来了,似乎对敖卓凡,她也暗示过孩子是临渊的。她开口,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别告诉他——最好,别和他提这事!”
临渊挑了挑眉:“我看你——似乎挺讨厌他。为什么?他是孩子的父亲,又舍身救你,你就……”
武润不想讨论这些,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如果很闲,可以到处走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想知道。”
武润有点火:“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
“你也可以不说,但我也可以去问敖卓凡本人。”
“你敢!”
“有何不敢?”
武润看他一脸认真,低沉开口:“你威胁我?”
临渊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武润觉得说谎真是一件技术活,何况,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她自认没那个功力。算了,干脆实话实话:“其实,孩子不是他的。”
临渊瞪大眼睛:“什么?那是谁的?”
他随即皱眉:“难道是我的?”
他立即揽住武润的肩,眸子里有了惊喜:“是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武润真想翻白眼:“放手!放手!不是你的!不是!”
临渊的动作顿时停下了,可他随即疑惑:“你没骗我?”
武润无奈:“孩子才三个多月,你离开都四个月了,你说孩子是不是你的!”
临渊突然笑了:“还说我们没有关系?还不承认给我解毒的人就是你?我当然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只是想确认,我们是不是有过那种亲密!”
武润睁大眸子:“你——你——”
武润气结——眼前的人,果然不是默默!默默哪里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还学会旁敲侧击的套人话了!气死她了!她怎么就这么没防备!
临渊那笑就止不住:“你不想承认?”
武润索性耍赖,他既然这样说,那肯定还是没想起来的,那她怕什么:“我没做为什么要承认!你自己胡思乱想的有什么凭据!”
临渊也不恼,脸上的笑让人看了很舒心:“我有证人。”
武润才不信!仁心殿里的宫女太监都换了,贴身的也都不会泄露:“我还要忙,你别闹了!”
“万子西说,你曾经为了救我去求他,而当时,我身上的千日醉是从你身上度过去的——要不要喊万子西来问清楚一点?”
武润气得咬牙——她怎么就忘了万子西这个老东西!年纪那么大了八卦还那么多!
临渊就是笑,歪着头看他。
武润没辙了:“你想怎么样!”
临渊摊开手,做无辜状:“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武润才不信——他千方百计地想知道以前的事,现在知道了,不闹?她真不信!别以为她相信他说的话,认定他从临天来大商就是游山玩水,她不是三岁小孩,这男人明显对她有企图!
临渊挑眉:“你不信?”
武润突然笑了笑:“临皇,如果你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到过了年就走,这期间,别惹事,少理我,那么,我就相信你的话。”
临渊低下身子:“别惹事——是什么意思?”
武润往后面退了退——他身上的味道和默默差不了多少,很好闻,会让她想起那个纯真的男人:“老实呆着,别离我这么近!”
临渊身子退了回去,笑得很开心:“好吧,我尽量不让你费心。”
临渊出去的时候,武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比敖卓凡还难对付?
可还没等武润进入审议提案的状态,这男人又回来了!这次,他怕吓着武润,老远就喊:“我来了!”
武润手中的笔一顿,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写了快大半的提议就这样被毁了!
临渊大步走过来:“这次没吓着吧?”
看武润脸色难看,他眨眨眼:“怎么?又吓着了?”
武润咬牙,一字一句道:“临渊!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临渊又笑了。
武润突然吼:“别冲我那样笑!”
临渊瘪了唇,可怜兮兮地看她。
武润顿时觉得一阵无力感——这男人和默默又何其之相像!耍赖粘人的功夫一点也不差:“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临渊立即换了表情,从身后拿出一把木头削成的匕首,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你不喜欢花,是不是喜欢这个?”
武润真是没话说了,伸手把衣袖里真正的匕首拿出来,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有真的!要你那破木头做什么!你没事做,我都快忙死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临渊的目光顿时被那把匕首吸引,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又抽出来看了看,这才看武润:“你真喜欢这个啊?”
武润伸手就去抢——这是她的护身符!
临渊举高了点:“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武润还没反应过来,临渊就跑了。
武润气得不行——那是她防身用的!防身他知不知道!
低头又看到那边木制匕首,拿起来就想扔出去,可抓在手里,就是甩不出去!她最后往桌上一放,坚决不看那东西第二眼——丑死了!
武润最开始有点心不在焉,就怕临渊又在身后喊她一声——时间久了,她也渐渐忘了这事,重新拿了纸张,专心修改。
亦吉带着木子风进来的时候,武润也刚好收功:“什么时辰了?”
木子风皱了皱眉:“你一个下午都没动?”
武润嗯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要看的东西太多了,忘了。”
木子风上前一步:“我帮你……”
武润顿时放下手臂:“不用,等下让亦吉捏捏就行。”
木子风有点尴尬:“不是和你说了,要多活动,不能总是坐着。”
武润点头,没当回事。
亦吉上前,给她揉捏肩膀:“娘娘,已经传膳了。”
武润嗯了一声:“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木子风随意地坐下,眼睛盯着亦吉的手:“不是那样捏的,往左边一点,那里有个穴位,可以缓解酸痛。”
亦吉看他一眼:“这里?”
“下面一点。”
“这里?”
“左边点。”
“那是这里?”
“再往回一点——怎么这么笨!”
亦吉瞪他一眼:“就你厉害!”
木子风猛地站起来:“走开!我来!”
武润还来不及反应,木子风的手已经在她肩上捏了起来,她本来想开口的,顿时噤声——大师一出手,果然不一样啊!他的力道也不大,可就是觉得舒服!
武润这会儿真顾不得避嫌了,太舒服了,木子风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让她整个身子都觉得舒适惬意。她索性放松身子,让他揉捏。
敖卓凡进来一看,脸色就黑了:“木大夫果然好手艺!想必在云国皇宫之时也是凭着这手艺得宠的吧?”
木子风最恨人家提起那段往事,他为了能留在千蕊身边,忍屈受辱,的确伺候过不少妃嫔,那些人也的确不把他当人看,虽不敢对他怎么样,可那话里的讥讽整日的就没停过。这会儿听到敖卓凡这话,他就冷冷哼了一声:“听闻敖洞主身边伺候的都是美艳少女,自然看不惯有这手艺的男人!”
武润顿时头疼——又来了!
这三个人,真的就是前世结了仇,简直就不能见面,只要一见到,个个都牙尖嘴利地针锋相对,也不知道他们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
敖卓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武润,见她依然是面无表情,不仅又自哀——她又怎么会关心自己身边有没有女人!
武润疯了才会关心他!对于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武润真的觉得已经忍无可忍了:“亦吉!送客!”
敖卓凡和木子风立即四下搜寻临渊的身影——只有那厮敢死皮赖脸地不走!他做了出头鸟,这两人就自然不用担心了!
可一看,临渊根本不在。
亦吉冲着敖卓凡笑笑:“敖洞主,请吧!”
武润动了动肩膀:“不用捏了,你也走吧!”
两个人可不敢惹武润,悻悻地迈步,走到殿口,对望一样,各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分道扬镳。
武润难得吃了一个清静饭,顺带着想了想今日的怪异——往日这几人,是如何也不会走的,今日……只一瞬,她便恍然了,原来却是因了临渊!
可不是,那临渊在她面前是一副模样,可如果有外人在,他也挺能装疯卖傻,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副没听见的模样,该怎么还怎么,反正就是不走。
他不走,那两人自然也不会走。
武润庆幸——还好临渊过了年就走!
但她也不禁疑惑了一下,那个刚刚说一会儿就回来的男人,为何现在还不见踪影?
武润随即抛开那样的想法——正事还忙不过来,怎么还去想他!也不知道慕枫和小艺那两人怎么样了!
其实之前她就听木子风说了,小艺的身体肯定是无碍的,否则武润也不可能这么放心地任她任性。
慕枫没觉得小艺任性,在他眼里,小艺做什么都是对的,可能这就是每个人对于爱的理解不同,慕枫之前还对自己的感情不自信,可这次回来,看到小艺那个样子,这个男人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心结——他爱她!他怎么可能舍得丢下她不管!他认了!不管他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他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从这一刻起,他会跟着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莫小艺醒了看见慕枫就哭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嚎啕大哭,哇哇的,震天响。
当时木子风在旁边嘴角直抽抽——这哪里像是六天没吃饭的人发出的声音?
慕枫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就剩心疼了,把莫小艺抱在怀里也生怕弄疼了她:“不哭了,小艺乖,不哭了……”
莫小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其实就是觉得冤,慕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又气又恨心里还难受,她不知道除了哭她还能做什么!
慕枫急得不行,她这样哭真是能要了他的命!他都心疼死了,再哭,他都想拿把刀把自己砍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小艺,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艺儿,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别哭了,我保证……”
慕枫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说到最后,越说越顺,都是心里话,有些就是埋在心底一直没对她说的,反正反来复去那意思就是要对小艺好——木子风最后都听不下去了,看莫小艺也没什么事,起身走了。他觉得,慕枫这么一个大男人,说那些话,他也不脸红!
慕枫自己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不做作,不虚伪,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他爱莫小艺。
莫小艺最后不哭了,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哭本来就是一种发泄,发泄完了,慕枫也说得差不多了。莫小艺抬起红肿的眸子看他,抽抽搭搭地问:“你不爱我了吗?你说要……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不……不算数了吗?”
慕枫抿了抿唇,觉得有点冤——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她还没明白他的心意?
莫小艺嘴巴一瘪,又想哭。
慕枫慌忙拍着她的背:“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止照顾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只能是我慕枫的女人!”
莫小艺眨眨眼,泪珠还在睫毛上挂着:“真的?”
慕枫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眸子:“小艺,别哭了,我要是再离开你,就让我不得好……”
熟悉的唇瓣贴上来,慕枫有一瞬的身体僵硬,可瞬间反被动为主动,热情又不失轻柔地吻上让他魂牵梦萦的红唇!
武润得到消息的时候彻底放心了,心里想着还是早点帮他们把婚事办了算了,免得又出事端。
结果她和莫小艺一商量,莫小艺当时就一口回绝了。
慕枫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武润一看,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莫小艺伸手就去捏慕枫的脸:“你个傻子!紧张什么!我不同意是因为——我这不是还没见过你父母吗?你就笃定他们会要我这个媳妇?”
慕枫揽住她的腰身,悬在半空的心也落下了:“吓死我了!”
武润嗯嗯两声:“既然如此,过了年你就和慕枫回家一次,丑媳妇也该见见公婆。”
慕枫连忙点头。
莫小艺立即不干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敢说我丑!哼!”
慕枫苦着脸也不敢动——关键那个丑字不是他说的啊!
武润因了这事,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两天没见到临渊的人,她更觉得这种清静日子真是久违了。
她当然清静了,临渊不在,敖卓凡和木子风根本掀不起风浪。敖卓凡本就对武润有愧,虽然救了武润的命,他也不敢托大。木子风呢,他要的答案还没找到,他现在怕的就是武润强行把他赶出宫。反正没有出头鸟,这两个人是打死也不敢得罪武润的。
而对于临渊能在武润面前屡屡得逞,两个人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临渊死皮赖脸厚脸皮的功夫,天下无敌!
武润也这样认为。
甚至她觉得,临渊的所作所为,真的越来越像默默了!特别是没人的时候,他缠人的功夫,愣是比默默还技高一筹!
想到这一点,武润就有点头疼。以前的默默,虽然缠着她,可她能哄,默默也听话——可临渊呢?武润不可能去哄他啊!
但让武润宽心的是,知道了给他解毒的人是自己之后,临渊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总体来说,还是挺老实的。
反正一直到最后,武润也没想出一个具体的招数来对付临渊,就想着赶紧过年,过了年赶紧让他走!
武润没想到的是,该走的还没走,不该来的又来了一个!
炎如霄当时是被逼离开临天的。
他本来在等武润,想着怎么也要见她一面再走,可谁知道敖卓凡那个疯子出来捣乱,结果他被打伤了。不仅如此,敖卓凡还威胁他,再不走,就把他的队伍杀得片甲不留!
炎如霄不可能只为自己着想,他肩上有责任,那样的情况下,他只能先带人回云国。
结果回了云国,又耽误了几天,这才连夜兼程地往大商赶!
武润绝对没想到炎如霄会来——这真是又一个疯子!她就奇怪了,她真有这么好?值得这些男人抛家舍业的上杆子来巴着她?
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相反,她愁死了——这些人怎么就阴魂不散?
炎如霄不可能走正规程序觐见,他是偷偷溜进来的,结果还被慕枫的阵法困住了,好不容易出来了,碰见了亦吉,这才被带了过来。
反正他这会儿的样子,就有点小狼狈——风尘仆仆的,长发有点凌乱,胡渣也冒出来不少,眼睛里还有血丝。
他没别的想法,就一个念头支撑着他一路赶过来——他想她!他要见她!
结果,见到了,但武润那张脸上的表情,立即让他觉得又怒又气——他来了!不远万里的来了!她那是什么嫌恶的样子!最起码的,来者是客,她就不能冲他笑笑?
武润笑得出才怪!现在的三个已经够烦了,又来了一个谁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事来!但看见炎如霄那狼狈样,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你怎么来了?亦吉,先带他下去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其实炎如霄脾气真不算好,对武润,他还已经尽量在压抑自己了,可这女人的态度——他觉得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来的?这么久不见你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从云国一路过来,我为了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武润看他一眼:“本宫欠你的?本宫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来的?炎如霄,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结果两个人吵起来了。
其实炎如霄心里主要就是觉得委屈。他真是日夜兼程啊,快马加鞭,十几个夜晚都没怎么休息,结果来了人家还不待见,武润说话又难听,加上刚刚闯阵又损了真气,就在武润准备摔杯子的时候,炎如霄突然就倒地上了!
武润的意思就是用对付叶炫烈和玉擎远那一招对付他,反正那话怎么伤人她怎么说,末了她还为了凸显自己的愤怒都准备摔茶杯的,结果炎如霄昏了!
武润真是没想到,愣了一愣,随即喊人:“亦吉!快!传太医!”
临渊回来的时候,仁心殿很热闹。
敖卓凡、木子风也得到消息赶了来,各怀鬼胎地等着炎如霄醒过来。
万子西在给炎如霄针灸。
武润坐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商紫歌也在,脸拉得老长,反正一看就不高兴的样。
临渊径直走到武润身边:“他怎么来了?”
武润扫了他一眼,见他没事,这才开口:“我怎么知道!”
临渊立即就笑了,听武润那口气,明显是不欢迎炎如霄的。他手伸入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往武润手里塞:“这个给你。”
武润低头去看:“什么呀?”
临渊弯腰在她耳畔道:“现在人多,等下再看。”
他说完,立即就直了身子,找地方坐了。
敖卓凡、木子风气得咬牙——临渊绝对是故意的!在座的哪个没练过武,他说话声音小点就以为别人听不见!分明是想借机靠近武润占武润便宜!
可他们也只是在心里骂,这个时候,武润明显不高兴,没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但两个人都以为武润会把临渊那东西扔了出去,结果,让他们大跌眼球的是,武润那手摸了摸布包着的那个东西,没扔,就那么一直拿在手里。
武润才不会扔,因为她知道里面是一把匕首——虽然包着布,可看形状就知道了!她为什么要扔!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如此一来,敖卓凡、木子风俱都狠狠地瞪了临渊一眼。
临渊当没看见,被人瞪又不会短命,他们不怕把眼珠子瞪出来,随便瞪呗!
炎如霄醒了的时候,视线开始搜索武润的身影,看见她的时候,唇边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武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都这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先住下吧,其他的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炎如霄的确笑不出来了——他看到谁了?敖卓凡!还有谁?临渊!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好吧,他猜到敖卓凡可能会在,可为什么临渊也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商紫歌不关心那些,他这次来见武润,就是想让武润赐婚的——反正他铁了心的要娶小艺,他也不信武润真能不帮他反而帮着慕枫那个外人!
不相干的人都赶走了,武润才有空和商紫歌讨论这个问题:“你别说了,小艺不同意,我是不会给你们赐婚的!”
商紫歌身体还很虚弱,他不仅是没吃饭,他还损耗了大量的真气,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皇嫂!你是我的皇嫂!你难道忍心看着我痛苦?”
武润奇怪道:“那你难道要我看着小艺痛苦?紫歌,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最终只会让小艺更加反感!”
商紫歌才不管那么多:“小艺我是一定要娶的!皇嫂,我有皇兄的免死金牌,我如果强硬要娶,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商紫歌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你娶了小艺,你只顾着满足你自己的想法,那你考虑过小艺没有?她嫁给你,她会幸福吗?你忍心看着她像前几天那样不吃不喝?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想要的,只是大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和虚荣!商紫歌,你别任性了好不好!你如果真的爱她,你就应该站在她的立场替她想想!而不是在这里拿着权势强迫人!”
商紫歌毫不示弱,是他的东西他绝不放手,就算用抢的他也一定要得到:“我怎么任性!她敢说她不是我的女人!你们去云国之前,她就和我有了肌肤之亲——她竟然还敢出去招惹别的男人!就算是爱,她也只能爱我!我是她第一个男人!第一个!”
武润觉得简直就不能和他沟通,这种有着严重尊卑观念的皇家子弟——莫小艺会喜欢他才怪!
武润最后是让亦吉把他轰出去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把小艺嫁给他的——他还敢提免死金牌,人都死了,他的免死金牌有什么用!
亦吉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临渊。
武润叹口气,一脸疲惫:“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临渊凑过来:“什么事让你为难?说来听听,我帮你出谋划策。”
武润看见他才想起那个布包着的匕首,从桌上拿起来:“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临渊立即笑了:“你担心我?”
武润立即住口了——当她没说。
临渊从她手里接过来,给她打开:“这把匕首叫明月,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拿着,防身用。”
武润皱眉:“我原来那把就挺好。”
临渊嘴角直想抽抽——明月啊!多少江湖中人倾家荡产想要的宝贝!他给她弄了来,她还这个态度:“这个比那个好,你看——削铁如泥!”
武润看着瞬间被砍断的桌子腿,有些无语:“我说了,这里不是你临天皇宫!这是千年红木!你说砍就砍了!”
临渊瘪瘪唇:“我错了,我一时失手——你别生气嘛!我下次不砍了,真的!”
武润抚额:“算了,匕首留下,你也回去歇着吧。”
“好!不过,我给你找了这么好一件宝物,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