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为爱走天涯

“啊!”笑语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旁边榻上的小丫鬟忙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声问:“怎么了?云小姐?”

笑语捂着胸口,摆摆手:“没事,做了一个噩梦。”

小丫鬟笑了笑,摇摇头说:“云小姐,别想太多,您看,您在这里多好,有吃有喝,穿的好住的好,每天种种花除除草,晒晒太阳,看看闲书,多惬意的日子啊!反正也出不了这个大门,不如静下心来,好好享受就是了。”

笑语沉默着,不去理会她的闲言碎语,等到自己冷静下来,又拉好被子,躺了回去。

扭头望望窗子,天色也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到来了。

记不得离开京城到底有多久了,也不知道这儿到底是哪里。每天被关在这深宅大院里,数着脚趾头过日子,浑浑噩噩,好像与世隔绝的老神仙一样。只有看着院子里的百花盛开,才能大概的猜出季节来。

子璃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娶了夏沫儿?也许,孩子都快生下来了吧?虽然,那孩子不是子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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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抚上头上的碧罗钗,她苦笑一声。母后又在做什么?一定在指望着她新儿媳的娘家人给她撑腰,在谋划着其他的利益吧?

子璃,你又是否还记得我?是像书里说的那样,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吗?还是,依然将我放在你的心底?

子璃,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因为我还盼着有一天,也许我和你依然可以重逢。哪怕是到了白头,哪怕是容颜已经改变,我也依然会等。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也是我们的约定。

子璃,你在生命的那一端,可也在如我夜夜思念你一样,思念着我?

“大哥,我探到的消息,萧公子回了东平一趟,又离开了,据说是去了大盛,现在又去了南理。”程峰一边说着,一边给子璃倒上酒,玲珑从楼下将饭菜端上桌来。

子璃点点头:“嗯,他有他的责任和抱负。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得快四五个月了吧?”

程峰点点头:“是啊,上次您离京,他回来,后来又想办法追上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子璃摇摇头:“真想和他见见面,喝杯酒,叙叙旧啊!哪怕是写封信也是好的。”

程峰笑着说:“我们居无定所的,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写了他能收到,我们收不到啊!”

子璃点点头:“算了,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他的国土上瞧瞧。可惜,我们向北走,而他在南面,倒是越走越远了。”

子璃端起杯子和他轻碰了一下,回头对玲珑说:“玲珑,过来吃饭,不要再忙活了。”

玲珑一边将从楼下端上来的饭盛到碗里,一边笑着说:“你们先吃,这就好了。”

说着,将盛好的饭端了上来。程峰伸出手,用衣袖给她擦去额头的汗,心疼的说:“这讨厌的鬼天气,一动就是一身汗,快坐下喝点绿豆水吧!”

说着,将手边的绿豆水端过来,递到她手中,玲珑接了过来,温柔一笑,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程峰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一直喝完,又将碗接了回来,再给她重新倒上。

子璃面带笑容的望着他们,心底有些动容,也有些酸楚。

小王妃,不,已经不是王妃了,因为,我也不再是王爷了。我的小妻子,你到底在哪里?这么热的天,是否也可以喝上这解暑的绿豆水?流下的汗水,又是谁为你拭去?

梓洵扔下手中的奏折,小宫女连忙端着凉茶递了过去,梓洵接过,一口气喝光,还是觉得心烦气躁,忍不住将玉碗重重的向地上摔去。

夏沫儿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碗,摇摇头,弯了弯腰,低声见礼。

梓洵忙收了怒气,抬抬手说:“皇姐几时也变得这么客气了,坐。”

宫女她扶到椅中坐下,夏沫儿低声回禀道:“皇上,侍女萧萧下个月就要生了,您看,到时候是不是要赏她一些什么?”

梓洵不耐烦的挥挥手:“随便,皇姐你看着该怎么赏就怎么赏吧!”

夏沫儿叹了一口气说:“你又犯脾气了?你最近可是脾气越来越大了。怎么,又有人上奏,催你立后了?”

梓洵点点头,又摇摇头:“上了也没用。”

夏沫儿叹了一口气,劝说道:“母后也和我说了几次了,你都继位这么久了,嫔妃倒是封了几位,却不临幸,封后早就该进行了,你也不表态。好歹你想要立谁为后,就是不喜欢,放在宫里供着也行啊!那些老臣子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梓洵摇摇头,目光中透着坚定:“不!嫔妃朕可以封,临幸不临幸是另外一回事,立后就不行!这个皇后,必须是朕最心爱的女人。谁说也没有用,包括母后。”

夏沫儿试探着问:“你还在想着她?”

梓洵不语,手伸向龙案上两张折叠的纸,轻轻的摩挲着。沉默,便代表了一切。

夏沫儿叹了一口气,说:“何必呢?你早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那个老太婆故意不告诉我们她的消息,就是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把她带到西蔺来,就可以封她为后了吗?须知,她可是嫁过人的人。”

梓洵咬牙说:“只要找到她,朕就一定有办法。”

夏沫儿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答应皇姐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兑现啊?”

梓洵摇摇头说:“皇姐,你也知道母后不同意。还是再等等吧!朕正在劝说母后,也在一步步提拔张钰,等到他有了可以和皇家相配的身份和地位,朕一定会为皇姐风风光光的大婚。朕做这些都是有计划的,答应你的,便不会食言,只是,要堵住别人的口。”

夏沫儿点点头:“我等了这么久,还在乎更久一点吗?即便是等上两年、三年、五年我也会等。”

梓洵轻叹道:“皇姐,你还说朕呢!你又何尝不是,你比朕还要执着。”

夏沫儿摇摇头说:“我的执着可以看到希望,而你的执着,我看不到。”

梓洵冷哼一声,不悦的说:“皇姐,也就是你了,若是换了别人敢说这句话,朕非得要她脑袋不可!”

夏沫儿笑着说:“我才不怕呢!你就是面上一个狠,心里才不是这样的呢!得了,劝你是母后的意思,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反正我是开口了,听不听我才不管,我得向母后交差去。”

夏沫儿离去了,梓洵拿过方才的那两张纸,小心翼翼的展开。

多可爱的小乌龟啊!居然还带着面具。他的唇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早就抚摸过无数遍的痕迹,又想起了她狡黠的笑容,和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从这张画的下面,抽出了另外一张,熟悉的容颜又出现在眼前,笑容落了下来,心也沉了下来。胸口处传来一阵抽痛,他一手捂住那里,一手轻轻在画中人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你在画中笑,可知我在画外哭?只是,我的眼泪,都是流在心里,流在了无数个孤独的夜里。你如今在哪里?你知道吗,他并没有追上你的脚步,可是,我也同样没有。

那个女人将你藏得那么严实,我要如何能够找到你?派到东平的线人,至今没有带来一点点有用的消息。你,到底是生还是死?你若是有事,若是那个女人果真害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她答应过我,好好待你。计划落空了,她不敢妄动了,可是,我还是想要你,怎么办?就是非常非常的想要你能在我的身边。

派出去和她联络的人,还没有消息,也许,她会答应我的条件吧?好,我只要你,为了得到你,我依然可以给她她想要的利益和支持。她将你藏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我多受一些煎熬,好答应她的条件吗?好,我姑且先答应着,等你来到了我身边,一切,谁还记得谁说过什么?对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老女人,我还需要讲信誉吗?

田皇后摇摇头:“不,不能杀她,本宫曾经确实想要除去她,可是,如今本宫想明白了,留着她还有用。西蔺皇子喜欢她,我要拿她做筹码,我还是想要用她换西蔺的支持。”

田侍郎忧心忡忡的说:“可是,最近皇上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从来就不曾放弃过追查她的下落,眼看他的人就要搜到她所在的地方了,若是再留着她,恐怕会暴露。”

田皇后摇摇头:“京城的消息咱们都清楚着呢!赶紧的将她转移地方,换个藏身的所在。派去和西蔺联络的人还没有回来,也说不定,就在这几天了,我们再等等看吧。皇上最近看都不看太子一眼,反而常常将国家大事交给那个贱人的儿子去处理,这不是个好兆头,咱们不能再错失任何机会了。”

田侍郎点点头:“好,我马上派人去,将她连夜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田皇后点点头说:“就派悠扬去吧!他和莹莹成婚这么久了,也是自己人了。”

田侍郎也点点头:“嗯,好。”

话音刚落,又是一脸愁容。田皇后又问:“怎么了?愁什么?”

田侍郎叹了口气说:“你说,莹莹有了身孕,可是,却似乎并不开心一样,也不知道小两口是怎么想的,明明有时恩恩爱爱的,却又仿佛很疏离。”

田皇后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大概就莹莹有了身孕,有些精神紧张罢了,生了孩子就没事了。”

田侍郎便不再说什么,回头去着手准备他们的计划。

羽逸站在山顶,举目眺望远处,轻轻叹道:“看到这一方山水,还是觉得很亲切。”

小霜笑着说:“当然了,我们可是在这儿生活了近二十年了,能没有感情吗?”

羽逸回过头来问道:“你猜,子璃现在找到了笑语没?”

小霜摇摇头:“不知道呢!都多久没有联系上了。”

羽逸叹口气说:“一想到她不知道身在何方,心里就觉得很痛。”

小霜慢慢走到他身边,静默了半天,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将他被山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顺到背后,低声安慰说:“公子,别想太多,六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也说不定,我们往京城赶的这一路上,就可以遇上她呢?”

羽逸笑着说:“小霜,借你吉言,若是真的可以遇上她,我就重重赏你。”

小霜俏皮一笑,反问道:“好啊!你可得记得,我到时候是一定会跟你讨要的。”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将那些烦恼暂且压下,和几名随从一起,又向东平京城出发而去。

他这一次来,是有目的的。在南理,他和暴君的冲突已经渐渐白日化,正面抗衡已经具备了条件,大盛朝的兵力支持也毫不担心,他现在就是来见陆青云,想要和他达成协议,日后若是南理内战爆发,南理皇帝若是向东平求援,东平不可出兵。出兵帮助自己,他倒是也不想,有大盛的支持,就已经占了上风了,只要东平不借兵给暴君,就不会有问题,只是为了减少伤亡,还在等待最好的时机而已。

在南理和大盛的每一天,他都在思念着他最好的朋友,和最心爱的那个女子,想念到了极致,就会化成蚀骨的痛,可是,被身份和责任禁锢着,他又不能回来帮着子璃一起寻找,他也充满了矛盾和自责。

笑语,若是你平安,若是能够与你重逢,我愿意拿十年的生命去交换,不行,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也可以。可是,你,又到底在哪里?

主仆二人进了关,一路向北而行,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子璃一行人,也在从东平的北方,向南而行。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还有一行人,正从东平的中部,也向南而行。

笑语想要掀开车帘望望外面,却发现,车帘是被封死的。小丫鬟冷笑了一声,提醒道:“云小姐,别虚费精力了,这马车是特制的,不但窗户是封死的,就是车身都是加厚隔音的,你大声呼救,在外面的人耳中,也就是几声哼哼。”

笑语继续无视她,闭上眼睛假寐,马车在颠簸中前行。突然有人掀开了车帘,开口向小丫鬟说:“前面是密林,要小心一些,公子接应的人还没有到,我们人不多,得注意一下。”

小丫鬟也是有功夫的人,而且功夫还在笑语之上,她的任务就是严密监视笑语的一举一动,无论她做什么,都要紧紧跟着,甚至连出恭都是,这,也让笑语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技不如人,又被喂了药,能怎样呢?

马车透不过光线来,笑语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又是什么时辰了,只好窝在车里打盹。

突然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开始左右摇晃,晃着晃着,就突然侧翻了过去。笑语和小丫鬟惊叫着,被摔到了马车外面。

笑语还没有爬起来,脖子上就突然被架了一只匕首,她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已是黄昏,而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放眼地上,她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正是日夜看守她的小丫头。而她之所以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是因为,方才押送她的那七八个伪装成仆人的男子,此刻都歪歪斜斜的死在了地上,仅余下了她和小丫鬟。

而在她们的前方,有一个持剑而立的男子,正冷冷的盯着他们,目光落在笑语脖颈间的匕首上。

笑语有些心慌,她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因为他蒙着一张面巾,只露出了一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睛。

她能够感觉出来,小丫鬟的手在瑟瑟发抖。地上躺着的人,个个都比她的功夫要高,却又在转眼之间,尽数死去,可见来人武功之高深。小丫鬟便赌了一把,若是来人是为了救云笑语,她就只能拿她来做人质,为自己谋一条活路了。

可是,男子并不出声,也不出手,只是静静的盯着她们,小丫鬟不清楚他的意图,又不敢乱出声,以免分神。双方就这么暗暗的对峙着。

男子的目光转向笑语,眼神扫向她的发髻,又迅速回到小丫鬟身上,笑语脑中精光一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马上明白了男子的意思。他,一定是来救她的!他在提醒她,此刻应该如何自救。

笑语微微一笑,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是看不到的,而男子却是敏锐的感受到了,于是,他的眼眸也微微弯了弯,似乎是带来赞赏的笑意。

小丫鬟更紧张了,一手搂着笑语的脖颈,一手持匕首横在她脖颈一侧,声音颤抖的威胁道:“你是来救她的吧?快点放我们走,否则,我就杀了她。若是放我们走,我会在前面将她放开。”

笑语心底冷笑:鬼才信你的话呢!欺负姑奶奶这么久了,今天不借人家的力量教训教训你,太可惜了。

笑语的手悄悄向头顶摸去,一边伸手,一边大声求饶:“饶命啊!我不认识他,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小丫鬟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面的男子身上,笑语被灌了药,没有了武功,又一示弱,她便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笑语悄悄握住了手中的玉钗,露出尖利的一端,假装害怕想要后退,脚重重的踩住了小丫鬟的脚,两人都向后踉跄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笑语一手抓住她握住匕首的手,一手迅速扬起,微微侧身,尖利的钗头狠狠的刺向小丫鬟,精准的刺入她的眼中,她惨叫一声,本能的松手去捂眼睛。笑语还没有来得及再有其他动作,对面的男子已如疾风闪电一样,一剑刺入了小丫鬟的胸口。

“不要!”笑语一声惊叫。她已经刺瞎了她的一只眼睛,她没想过要她死。

可是,已经晚了,小丫鬟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直的向后倒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转眼就咽了气。

笑语咬了咬唇,竟生出几分不忍来,毕竟她虽然看管她紧了一些,却并没有伤害过她。

“笑语,你还是这么善良,须知,越是善良,便越是会害了你自己。”男子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笑语心中一阵狂跳,脱口而出:“叶大哥!”

她迅速转身,正对上男子刚刚扯下面巾的脸庞。

“叶大哥!”笑语热泪盈眶,一把扑入他的怀抱,抱着他,痛哭失声。

“别怕,乖!叶大哥来救你了,没事了,没事了……”叶悠扬将她紧紧抱住,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着。

笑语哭够了,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离开他的怀抱,抹去自己的泪水,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惊喜,连忙追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会来救我?”

“等会儿再说,先离开这里。”叶悠扬说着,施展轻功将她带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笑语正要开口,叶悠扬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让她咽下,又伸手解开了她被封住的几处穴道。

笑语动了动手脚,又上下跳了跳,兴奋的大叫起来:“好了,我好了,我的武功恢复了。”

叶悠扬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提醒说:“嘘!别这么大声!当心引来人。”

笑语忙吐吐舌头,小声追问道:“叶大哥,快告诉我。你怎么会来救我?对了,你是田家的人嘛!那你为什么不早来救我?还有,子璃怎么样了?是不是做了西蔺的驸马?我爹娘怎么样了?”

叶悠扬的目光微微有些黯淡,但是在夜色中,笑语没有看到,只是因为获救和重生,而变得异常的活跃。

笑语,你心里最牵挂的,还是他啊!也好,也不枉他为你做出那么艰难的选择,你和他,果真就是可以为了对方,而付出一切。

叶悠扬拍拍笑语的肩膀,慢慢开口:“笑语,听我慢慢告诉你。第一,我生活在田家,但是我的心不在田家,你不要问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故事,每个人背上都有一个责任,你只需知道,我是你的师傅,是你的朋友,便一辈子都是;第二,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我出不了京城,尽管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但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来救你,也不能通知子璃或者别人,因为我有我的苦衷,而这次,是田家派我来接应他们将你转移地方,因为皇上的人有可能会搜到这里,所以我才让我的心腹替我打着掩护,借机赶来救你;第三,子璃没有娶西蔺的公主……”

“没有娶夏沫儿?那西蔺和东平打起来了吗?现在战争发展到哪一步了?谁胜谁败……”笑语急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乱,她的离开,还有意义吗?

叶悠扬笑了,点点她的额头,无奈的叹口气说:“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为了所谓的国家,为了所谓的不要子璃为难,就放下一切,跳进了田皇后的圈套里?你呀,其实就是一个傻瓜。”

笑语撅着嘴不满的追问:“哎呀,你倒是说啊!”

叶悠扬笑着说:“子璃没有娶夏沫儿,他和田皇后决裂了,同时放弃了王爷的身份,交出了布防图和宝藏的地图,自请皇上废除他,将他贬为庶民。而他的朋友,据说是一位姓萧的朋友,说服了大盛和东平达成了协定,设计让西蔺退了兵,再加上夏梓洵忙于西蔺的夺位之争,所以,战争根本就没有爆发起来。你可以放心了!”

笑语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子璃真傻!他怎么就这么傻呢?他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那他现在在哪儿?”

叶悠扬摇摇头说:“他早就离开了京城,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大概是往北方去找你了,程峰和玲珑跟着他。”

笑语哭着说:“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叶悠扬连忙说:“不行!你可知道,田家的势力,现在皇上想动都不敢妄动。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眼线,尤其以北方为盛,否则,子璃也不会以为你在北方,而向北去寻找你。你若是也向北去,必然要经过许多被田家控制的地方,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难道,你想要再被抓住一次吗?”

笑语哭着问:“那我该怎么办?”

叶悠扬点点头:“去找你的大师傅,去山上找她。”

笑语蓦然止住了哭泣,呆呆的望着他追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大师傅?我没有告诉过你吧?”

叶悠扬眼神闪动,长长呼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说:“你别问了,我和她是认识的,只是,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你去找她吧!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她喜欢你呢!若是我有一天遇到了子璃,我会告诉他你在那儿。我相信,他若是在北方找不到,定然会向南方寻来的。”

笑语还有些纳闷,叶悠扬又说:“笑语,记住,千万不要向人透露我的一点点情况,包括你日后遇上子璃,好不好?”

笑语点点头:“好,我明白。”

叶悠扬又叹了一口气说:“我有田家的任务在身,一会儿肯定要假装去搜寻逃跑的你,我会将他们往相反的方向引开,你就自己扮成男子逃走,行不行?虽然很危险,可是,只要我将他们的方向引领错了,你应该就不会碰上他们。”

笑语点点头:“好,我会小心的。我爹娘怎么样了?”

叶悠扬点点头说:“放心吧!云大人已经完全退出了朝堂,虽然你的离开对他们的打击很大,可是,皇上对他们很照顾,而田皇后因为有些愧疚,也没有难为过他们。并且,现在七皇子比太子更受皇上喜爱,七皇子对他们也很照顾,有这麽多人照应着,他们还不错。”

笑语眼眶湿湿的说:“我好想念他们,是我对不起他们。”

叶悠扬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递给她:“别想这么多了,终究会有团聚的那一天。拿着,路上用,扮成男子,或者扮成乞丐,就不会有人注意你。我相信,你和子璃,终究会有相逢的那一天。”

笑语接过来,不客气的说:“叶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回报!”

叶悠扬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傻瓜,我可也是你的师傅,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说完,将肩膀上的小包袱取了下来,递给她:“去,到树后换上男装,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笑语忙应着,接了过来到树后利落的换上,又将头发梳成男子的模样。看到那枚带血的碧罗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破衣服上擦干血迹,将钗子收了起来。这枚玉钗,可是一个纪念,告诉她,她曾嫁过谁,做过谁的妻子和儿媳,而且若是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换钱嘛!

叶悠扬又仔细给笑语讲了去往天珠山的路线,又仔细讲了自己要将田家的人引领的路线,教给她如何巧妙的回避开,又交给她,和师傅给她的被田家人搜走的梨花针一样的暗器。

“叶大哥,你到底和师傅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也也有飞雨梨花针?”笑语更加不解了,总是觉得他们之间有着更多她不了解的关系。

“傻丫头,别问了,知道的越多,有的时候,反而越不开心。我好久没有见到凌师傅了,见到她,带我问候一声。咱们就此别过吧!我离开的太久了,再待下去,会暴露的。”叶悠扬拍拍她的小脑袋,嘱咐道。

“嗯!”笑语伸出手臂,紧紧拥抱了他一下,轻声说:“叶大哥,谢谢你,保重!”

叶悠扬也紧紧的回抱了她一下,轻声说:“若是有子璃的消息,或者田家倒了,你可以回来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和凌师傅的。”

两人就此依依惜别,目送笑语离去,叶悠扬才快速转身,大步离开了。

二十多年的责任,十几年的蛰伏,他今天的行为已经是太大胆、太冲动了,绝对不可以再出纰漏了,他必须赶紧回去。

笑语沿着叶悠扬指引的路线一路向南,果真一帆风顺,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她也懂得保护自己了,完全是一身最最普通的老百姓打扮,甚至有些土气和寒酸,这样才能混迹在人群中,更加不显山露水,低调前行。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当她历尽艰辛到达天珠山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久别的师傅。难道,师傅还没有从京城回来吗?不会啊!她和叶悠扬是旧识,若是在京城,如何叶悠扬就没有见到她呢?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错综复杂、耐人寻味的关系?

师傅不在,可是,她却找到了她的居所,索性撬开门窗住了进去。师傅的家,不就是自己家么?

山中的日子倒是也很惬意,逍遥自在,又很安全。每天自己上山砍柴,偶尔下山买些米菜,虽然孤独,却是轻松的。只是,每当夜深,呼呼的山风吹过,门窗都扑啦扑啦的乱想,还常常听到野狼的嚎叫,也常常将她吓得一身冷汗、夜不能寐。日子久了,她也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到山脚下换个地方居住,老是在这儿住着,不闷死,也会被吓死。

这天,她又上山砍柴回来,在经过一处山洞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似乎有些什么动静,她贴在洞口听了听,怎么觉得像是女子的呜咽声?还好些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仔细听了听,果然!似乎是有人在对弱女子施暴,而那名女子在拼命的反抗。

笑语的正义感蹭蹭的往头顶窜,虽然理智告诉她,以她现在的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这样的事,偏偏就让她碰上了,能怎么办?她也想拔腿就走,可是,这也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将柴火放下,摸起一块石头,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在山洞的尽头,果然看到了让她极为愤怒的一幕。

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压伏在一名年轻女子的身上,拼命撕扯着女子的衣裳,女子正在拼命挣扎,又被男子一手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大的声音来。

笑语怒火蹭蹭的窜了上来,放轻脚步,走到男子身后,毫不客气的一石头砸了下去。男子哀嚎一声,捂住了后脑,从女子身上跌落了下来。

笑语一把拉起女子,就要向外跑去,女子似乎有些腿脚虚软,脚下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倒,与此同时,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就要伸手来抓他们,笑语松开女子,一手抓住男子手腕,用力一翻,将他的手臂扭在了他的背后,又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将男子踢到在地上,单膝跪在他背上,压制住他,拳头狠狠的招呼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采.花.贼…..不要脸…..无耻的乌龟王八蛋!给你留几分颜面你不要,还得寸进尺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打死你!”笑语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挥拳重击。

眼看着那男子被打的嗷嗷直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吓得目瞪口呆的女子忙一把拉住了她,催促道:“公子,别打了,赶紧走吧!附近有他的人。”

笑语也不恋战,爬起来,又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几脚,恨恨的拉着女子大步离去了。

刚刚跑出山洞,山路下,两三个小厮模样的人迎面走来,笑语赶紧拉着女子闪到山石后面,待人群过去,才快步向山下跑去。

两人刚刚跑下山路,后面就传来纷纷扰扰的呼喊声,大概是有人追过来了。

笑语对女子嘱咐道:“快,躲到山石后面,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来。”

说完,将她推到山石后面,自己从一旁的树上折了一根较粗的树枝,迎了上去。

笑语虽然功夫不是怎么高深,可是,两三个不会功夫的小随从还真是近不了她的身。不消一会功夫就尽数被她打趴在地上了。笑语扔下手中的树枝,又鄙视的踢了几下他们的屁股,对山石后面吹了一声口哨:“出来吧!”

女子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躲在她身边,她拉着女子的手就大步向山下走,忽然,耳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好像暗器发射时的声音,笑语本能抱住女子,向旁边一歪身子,将她护在身下,竟是一块小石头,因为笑语挡住了她,便砸在了笑语的背上。

女子惊魂未定,突然低声说:“你是女子?”

笑语忙捂住她的嘴,不顾背上火辣辣的痛意,低声说:“快走。”

几个随从见笑语不是普通人,也不敢强追。

两人牵着手跑到山脚下,女子告诉她,她是镇中一个富商的女儿,刚刚那个是爹娘给她寻的一门亲事,还没有定下来。男子约她上山敬香,因为她对这门亲事不满意,谁知道他竟想借机先生米煮熟饭。如果不是遇上了笑语,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得逞。

女子很娇弱,笑语不放心,只得将她一直送到府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知道,这名女子名叫梁琦慧,父亲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商人,家资丰厚,那男子是他生意上的旧友的公子,本来觉得门当户对,没想到原来竟是这般禽兽不如。

梁琦慧追问笑语的境遇,笑语假说自己是逃婚出来的,父母要将她嫁给一个老头做妾,她不肯,便逃了出来,在山上隐居,不敢让人知道行踪。

笑语在心里默默祷告着:“子璃啊子璃,莫怪为妻,为妻可没有嫌你老的意思,虽然你确实比我老……”

梁琦慧一听,马上要笑语留在府中,说是那公子定会上山寻找她以报仇,另外山上有老虎和豺狼出没,她一个人也不安全,而笑语又会些功夫,不如来陪着她,等她有了其他打算,再离开。

笑语想了很久,还是同意了。梁老爷和梁夫人感激她救了女儿,便也答应了下来,并承诺替她保守秘密,对外就说是新买来的小丫鬟。

笑语便在梁府暂时住了下来,一边打听着京城方面的消息,一边等待着子璃的消息。

而此时的萧羽逸,也已经到了天珠山的脚下,翻过这座山,便是笑语落脚的小镇了。他也没有想到,小霜一句安慰的戏言,竟会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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