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 沉舟湖底千年事

列车向南穿过江底。

我伏在车厢顶上,耳中只有车轮滚滚,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也不知那些黑衣杀手是否还在洞中寻我,也未听见列车破水前行的声音,知那齐膝深的浊水,在那铁门打开之后,早已顺着泄洪沟流走了。

我心里盘算,如今那林小婉也不知下落,古画的踪影无从知晓,好在此时已摆脱那失忆症的纠缠,重又想起那传国玉玺的藏宝方位,只要较那些黑帮弟子先一步赶到,必可保住它,不至于教它流落到外人手中。

再说那藏玺之地,我其时已然意外觅得——在我奉古画出版社总编之命,到盘龙湖畔的种尸丘上给宫殿遗址拍照,无意中发现那遗址与古画上的背景完全重叠在一起,毫无二致,显然就是古画所标的藏玺之所。如今,我回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肩负的使命,自然而然地就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心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心底自有一番欣喜。但是,我也明白,我必须先人一步赶到那盘龙湖,才能保住那玉玺不被黑帮盗走。——我恩师李越谱曾经告诉我,那黑帮手中也有一张由他仿制的画作。说不定,那些专靠杀人越宝的家伙了已经找到那里。一想到这一层,我不由地心急如焚。

轰隆隆——

轰隆隆——

列车在江底划了一道弧线后,戛然停下。车门徐徐打开。

我跃下车顶。从列车驾驶室旁进入大厅。那驾驶员戴着地铁公司的蓝灰色贝雷帽,正立在车门外的警界线上向前方的同事打手势,瞥见我从他的驾驶室出来。大吃一惊,冲进驾驶室用无线电对讲机呼叫保安。

我来不及听他的说话内容,顺着阶梯飞奔向地铁出口。到了地面上,因担心招来警察,我没有招车,而是徒步奔向江滩上,在江边的芦苇丛中找到一只渔船。

那船家正在船蓬里升火做饭。

我给了船家二百块钱。教那船家顺着江堤向下游行去。那船虽是一艘陈年木舟,破破烂烂,连个挡风的篷子都露出数个破洞。但因它船尾装了电动螺旋桨,又是顺水飘行,亦还算快捷。

行得半个小时,远远望见一条支流汇入大江。我知那是盘龙湖的湖口。便教船家拨转船头斜划过江面,从那湖口溯流上行。走了一阵,岸边的房屋渐渐稀少,芦苇却越来越密。待望见盘龙大桥,我让船家靠岸,跳上河堤,径直奔向盘龙湖。

我到了那宫殿遗址处,重新立在那种尸丘上。从脑海中搜索出那古画上的景物,眼前物象与之再次重叠。严丝合缝,毫无分别。更加印证先前的猜测,不由地大喜过望。待起伏的心潮稍稍平定,再移目望向遗址下的盘龙湖,只见湖岸高起,逶迤连绵,围着一汪碧波。那碧波随岸而走,近处看去,时广时狭,瘦时堪比西子,丰时犹胜玉环,从高处望去,那湖的形貌盘旋蜿蜒,张牙舞爪,不见首尾,恰如一条盘龙。

我心说,难怪这湖畔的古城被唤作盘龙城,大概是因貌而得名矣。

我走到湖边,恰有一阵风从湖面掠过,刹那间,涌起一阵洪波,层层叠叠地向湖心滚去。此时,恰值正午,一轮烈日照在波心,银光烁烁,那湖竟如玉龙抖鳞,啪啪有声。教人见了,生出许多敬畏。

再俯看那湛青碧绿的湖面之下,隐隐的水草摇手,鱼走虾戏,一群群,一队队,就如水中市集,繁华热闹。我啧啧赞叹一阵,留意那湖底,见一片水草下蛰伏着一长条暗影。心说,只怕那里便是藏玺之处了。转见堤岸下有一叶无人小舟,便展臂跃在舟头,拔出竖插在黄沙中的竹竿,点在岸上,向那暗影行去。

到了那暗影上头,俯身水面,见那暗影如一长龙盘在水底,影随波动,心里好奇,插竿水中,去戳那长龙,直觉竿底笃笃作响,那长龙至为坚实,分明是一处水底建筑。心里不由地大喜,只道那玉玺必定藏在其中。可是,眼下自己既无工具,又无帮手,那建筑卧在水底,想单凭一己之力将它掘开,却是一桩天大的难事。

要怎样才能进入其中呢?我左右寻思。正在抓耳挠腮,不得其方,却听见对面岸上一人高声道:“左焰,找到宝玺了么?”

我听那声音耳熟,心里一惊,抬头望去,正是那个匪警大佬郭真超,而且,他身后还立着数十名手端燃爆枪的黑衣人。

其时,我与那立在湖堤上的郭真超距离尚在百米之外,但因湖面空旷,他志得意满的腔调仍是清楚地传到我耳中,想起他为私利假公权加害于我,屡屡置我于枉死之地,又害了我妻子性命,致使燕燕不知所踪,实在是可恨之极,便大声斥问道:“郭真超,你为何三番五次害我?”

那郭真超看了看四周,高声道:“枪杀外国游客,加入黑社会,围攻警察,你哪一项都是死罪。我好心劝你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你却暴力抗警。这又怎能怪我?”言语里一如既往的俱是仁义大德,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全是我咎由自取。

那郭真超显然以为我尚处在失忆中,还想拿这样的话来诓我。我怒声道:“三年前,你与尹文彬勾结意大利黑手党,用渣土车将我撞下山崖,又在崖底向我开枪,证据确凿,容不得你诡辩。”

那郭真超迟疑了一下,知我已然恢复记忆,声音立时小了两分,应道:“你的证据在哪里?”

我知他生性凶残,为人狡诈,如果说出存放证据的地点,他会立刻向我痛施杀手。便说道:“你这个人过于狡猾,我当然不会放在身上。”

那郭真超低了下巴,虎视眈眈地望着湖面。脑子里却飞快地打着主意,过了一两分钟,突地抬起头来,高声道:“左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冷冷地道:“你先叫你的人退出盘龙城。”

那郭真超狰狞地一笑。道:“你想死,那好,我就成全你。”一挥手。那数十名黑人举枪齐射向湖心,一团团火球裹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冲着我呼啸而来。

我伏身舟底,可那小舟被数发火球击中。嘭嘭爆响一阵。便成了一只浓烟滚滚的火船,左舷露出一个大洞,湖水咕咕地灌进仓中,转瞬间便淹至我脚面,晃晃悠悠向湖底沉下去。但那骇人的火球依旧不断地飞来,有的落在水面上,哗一声爆裂开来,掀起一根根水柱。直射上空中。我来不及细想,憋足一口气。一个鱼跃扎进湖中,因惧那火球的威力,不敢飘在湖面,一直向湖底游去。到了湖底,渐渐接近那一长条黑影,伸手抚去其上覆着的淤泥、水草,那黑黑的东西,竟露出一片透明的水晶,那水晶呈圆弧状,像一个巨大的水泡罩在湖底。那水泡借着湖面射下的阳光,晶莹透亮,一眼便可瞧见水泡中的景象。

那水泡中,东西两边各有一屋,设有桌、凳、床榻,桌上有水壶酒爵,全是一些青铜古物,还放着一方模样古朴的盒子。那盒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光彩,与别物大为不同。屋的北边有一道门虚掩着,门外一条长廊通向湖堤。

我看到此处,口中的气息已然不足,直觉得胸闷,耳中嗡嗡作响,便想用手掌去戳开那水泡,钻到里面去。可是,那水泡竟然在我指下发出嘣嘣嘣的闷响,坚硬无比,仔细一瞧,哪里是什么水泡,赫然是水晶石打磨出的避水罩。这屋子竟是一座水晶宫。显然这里是进不去了,又不敢浮到水面上,只好顺着那水晶长廊,向湖岸爬去。走了一半,胸中气息便告用完,无法再闭气,只好壮胆窜升到湖面。

那湖面上这时已然寂静无声,我心里奇怪,只道那郭真超多时见不着我,便率队离去了,也不多想,又憋足了一口气,潜到湖底,顺着那水晶避水罩摸向湖边。大约摸了十数丈,便到了水晶罩的尽头,眼中所视,沙砾贝石光影揺动,显然也已到了岸边,便从那水中冒出头来,走到岸上。虽然身上湿了个透,但因天气湿热,反倒觉着凉爽无比。心说,那水晶罩分明伸入了湖堤底下,其入口必然就在这湖堤之下,想到这里,便在堤下的沙滩上左右各走了十来步,却并未见着一个门径,除了黄沙以外,别无异样,举头见湖堤顶上立着一块石碑,在石碑左首三四十步的位置有一株古柳,正绿枝串串,随风而舞。因见四周平旷,这株古柳煞是突兀,觉得很好奇,便爬到那树下,见这树直径约有五六米,树冠撑开,犹如一把巨伞,遮着烈日,甚是阴凉,因在水底游了这一阵,体力消耗甚大,便卧在树脚下闭目小憩。过了一阵,蹬脚翻身,也不知足底碰着了什么机关,树身上哗地一响,启开一个黑森森的洞。想起那水晶罩的走向正是通向这树下土堤,心说,难道这树洞就是进入那水晶屋的入口,不由地大喜,猫腰钻入洞中,待眼中渐渐适应那洞中的光线,见有一条石阶自脚下斜伸向地下,沿阶下行,洞府渐至宽大,渐渐明亮,抬头上望,鱼龙翔于顶上,玉蚌开合于穹顶,似乎伸手可捞,竟已进入水晶长廊之中。那长廊两边的墙上皆挂有青铜油灯,墙面尚有油灯熏黑的烟迹。走到近处瞧那青铜油灯上,绿锈斑斑,灯油早已枯尽,却又有缭缭的松香味飘出来。我识得那青铜油灯俱是上古时代殷商器物,算到眼下,竟已过了三千多年,不由地大为吃惊。

在长廊中走了三五十步,洞府陡然变得十分宽敞,又委蛇走了数十步,见前方不远处露出一道扇子样式的朱漆铜门,半开半合着,上前推了推,很是厚重,无法移得分毫。转见门旁有一圆盘,握在手中一旋,那门便悉数滑进了石壁中。眼前闪出方才望见的那座石室,和室中的两厢房屋,圆桌圆凳。我走至那圆桌前,见那桌凳全系白玉石打磨而成,虽然过了数千年,仍是光滑如脂,未着一尘。拿起桌上那只黑漆漆的盒子。只见盒盖上写着四个篆籀小字:传国宝印。心说,原来这天下文物至尊真的在此,不由地心喜若狂。塞入怀中,转身欲离开水晶室,却见那桌面上放着五六支青铜酒爵,上面模刻着一行籀文:“盘龙城院子山制”。不由地想起那神出鬼没的婉儿便是院子山人。闪过一念。因惧那郭真超跟入这水晶宫,转身顺来路向外行去。

到了那树洞外面,心说,这水晶宫也是古人遗下的宝物,亦要善加保管,不能为恶人得知,便想着如何合上那树洞。用手去那树洞的门里门外摸了数遍,也未找到一个机关。正在迷惑,那门却哐地一声自动合上了。看不出任何缝隙。我不由地在心里感慨古人心机,巧夺天工!

我离开那古柳,奔入旁边的密林中,见有一条蜿蜒小径通向前方。那树林甚为浓密,小径上又落满经年的黄叶,显得至为清幽。没想到,才走了百十步,就听见草丛中哗地一响,我前后左右站起一圈人来,正是那郭真超领着那数十名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郭真超举枪瞄准着我,得意洋洋地道:“左焰,把东西交给我。”

我见自己被围在中央,无路可走,知道自己一把宝盒给他,他立刻就会开枪要了我的命,但是,若不给他,他也会杀我灭口,只有用宝玺作押才能护身。

郭真超冷声道:“别磨蹭,扔过来。”

我冷眼盯着他满是横肉的脸庞,道:“我给就是,你别开枪。”

郭真超将手枪放下,道:“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交给玉玺,绝不向你开枪。”

我将手伸入怀中,抓住那柄意大利造手枪的枪柄,拨开保险,再一并抓住那宝盒,从怀中慢慢拿出来,将宝盒交到另外一只手上,用手枪对准宝盒,道:“你若开枪,我就一枪毁了这玉玺,来个玉石俱焚。”

谁知那郭真超听了,竟连声叫好,道:“好好好,你有种,来呀,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拉出来。”

说着,他身后闪出一名黑衣人,手里赫然抓着我燕燕。燕燕嘴上粘着一块胶布,泪花儿在眼眶中直转,可嘴里只唔唔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郭真超伸手撕开燕燕嘴上的胶布,那燕燕开口就骂道:“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绑着我干什么?”

那郭真超伸手在他脸上扇了耳光,啪——清脆的响声,像一发子弹击中我的胸口,我怒声叫道:“郭真超,你这个疯狗,放开他,他只是一个孩子。”

那郭真超冷笑道:“放不放他,就要看你表现了。”说着,将手向我一伸,“拿来吧。”

我怕燕燕吃亏,又怕玉玺到他手中后,他不会放过我们父子俩,便要他一手交人一手交玺。那郭真超怕我真的用子弹打碎那玉玺,便答应了我的要求,派出两名黑衣人,抓着燕燕的手臂走向我。

我俯身将燕燕抱在怀中,把玉玺放到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

郭真超拿到宝盒,发出一阵狂笑,目光放到那宝盒中,小心翼翼伸手掀开盒盖,倏地面色大变,吼骂道:“妈的,竟敢骗我,你找死。”

我心里一惊,那盒子自我拿到以后,并未打开过,难道竟是一只空盒,疑道:“怎么?”

郭真超将那盒子抛到我脚下,我拾起看时,里面空无一物,那盒盖抬头面写着几个字:你来迟了!不由地大为惊异,心说,这盒子深藏在湖底,怎么还有别人先我一步取走了。

那郭真超厉声道:“你这是自寻死路,妈的,给老子开火。”那数十只枪一齐喷出烈焰,组成火网兜头盖脸扑来。

我连忙抱着燕燕,扑倒在一个水坑里。那水坑虽说只有数尺宽深,但恰好躲过了第一轮火网。只是,身旁的草丛皆被那火球点燃,借了湖边刮来的风头,噼噼啪啪越烧越旺,烤得肌肤生疼。好在我与燕燕。身上皆被泥水浸湿,尚能勉强忍受。

我瞄着坑外开了十来枪,冒出半个头。见四周的黑衣人正在缩小包围圈,不断地向圈中射出火球。心说,若是一直躲在这里,即使不被子弹穿透,也被烤熟了,便想要寻个出路。正伏在坑沿上左右观望,只听见叭叭叭响起一阵清脆的枪声。这枪声与那黑衣人的燃爆枪发出的嘭嘭声明显不同。似从远处的林子里射来。又听那一圈黑衣人皆齐声呼叫:“在那里,在那里,狼人!”又听有人中了枪。惨声呼救。

我心里喜道,定是那林小婉相救来了。站起身来,果见左前方两株古松后,闪出一个狼人来。挥臂指向一旁。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那婆娑的树影中,竟又同时出现了五六个狼人,皆一齐拿着手枪向那黑衣人射击。

那些黑衣人一时手忙脚乱,也不知林中到底有多少狼人,纷纷逃向林子深处。

那七名狼人连成一条线,在林中追击那些黑衣人。那郭真超逃了一阵,见那狼人势单,便重又率领黑衣人守住阵脚。冲子回来。

我知道那郭真超即便得不到玉玺,也要杀我灭口。想将燕燕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便抱着燕燕跑向湖堤,欲将他送到盘龙大桥上。没想到抱着孩子,脚底下不够利索,没跑几步,便被两名黑衣人赶上,一枪打中了左肩,顿时左臂一松,教那燕燕滑落在草丛中,忙将燕燕拉到一棵大树后,开枪击倒那两人,谁知有一人从身后悄悄逼近,就隐在四十米远的地方朝我开了一枪。我听见枪声,连忙扑在燕燕身,却见一名狼人在我身后跃起,挡在我身后。

我抱着燕燕转到树后,探出头来,见那狼人蜷卧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却将手枪丢在一旁的草丛里。我滚身到那狼人身旁,伏下身,见他指缝间不住地渗出鲜血,失声道:“啊,你中枪了!”想起方才身后枪响,这狼人跃在空中,竟是替我挡了子弹,心里大为感动,忙伸手替狼人堵着臂上伤口。可那鲜血仍是不住地向外淌。那狼人无力地说道:“左焰,当心,把东西藏好!”说着,从怀里掏出那装着古画的竹筒来。

我听那声音是个女声,甚为耳熟,便道:“你是,你是林小婉?”

那狼人揭开头罩,露出满头秀发,和一张秀美的脸庞来,不是林小婉又是谁?

我说:“小婉,你……”

林小婉狠狠地咬着贝齿,笑道:“我没事儿,那王八蛋枪法不准,只是皮外伤。”

我责怪说:“你傻我啊,枪子儿也是你挡得的?”

林小婉笑道:“你不是恢复记忆了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怎么婆婆妈妈的。看好孩子,我替你去把个王八蛋警察干掉。”说着,戴好狼人面罩,伸手去草丛里捡起手枪,猫腰向刚才枪响的方向摸去,一眨眼便消失在一片灌木丛中,可一眨眼她又回来了,笑道:“有人收拾那些王八蛋了。”

我说:“是谁?”

林小婉道:“问什么?你看了就知道了。”

果然听见前方的林子里,不停地有人喊:“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举起手来。”

“举起手来。”

……

四处的枪声渐渐停下,树林里响起衣服摩擦树叶草茎的声音,然后这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我将燕燕抱在怀中,搀着林小婉出了林子,到了宫殿遗址上,看见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装警察,正在给郭真超和那一帮黑衣人戴上手铐,套上脚链。而在那临湖的石碑旁立着三个人,见了我们,便向我们走来。最前面的是范瑄瑄,后面两人一老一少,少的扶着那老的,正是自称大唐仁杰的范潇潇,老的慈眉善目,却是那德高望重的老医生范长龙。

原来,范瑄瑄回到大江市,与我分开后,并未闲着,而是在家中写了一份材料,把它和记录着郭真超与尹文彬的对话的“爱国者”,一起交给了他的父亲范长龙。范长龙见证据确凿,便直接送到了市长办公室。市长便绕开警局,直接向武警部队请求帮助。武警便派出精兵赶到盘龙古城,一举擒住郭真超团伙。

我问及传国玉玺的下落。范长龙指林小婉道,她已经交给文物局了。

林小婉才将自己取走玉玺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原来,她当日在那地狱中追着那盗画贼到了江滩上。谁知那盗画贼竟突地停下脚步。喊出她的名字。定睛看时,却是那盘龙城遗址公园保卫部的郑部长。原来,他也是国际文物保护组织的成员,当初送我与林小婉到飞机场后,等我们过了安检,他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票,进了相同的飞机。暗中保护古画。谁知飞机中途生变,他便偷了我包中的古画,实际上是怕古画落入旁人手中。用此方法保护起来。由于要迷惑黑帮杀手,他一直隐在暗处,不便告诉我古画在他手中。后来,他将古画交给林小婉。想起我曾经在盘龙湖岸边拍照。便谈及此事,两人遂来到盘龙湖畔,才发现那古画中的背景竟然就是盘龙城宫殿遗址,画中远处的湖面就是盘龙湖,因而经过几番周折,进入那水晶宫,找到了玉玺,将它交给了国家文物局。

眼见古画重回手中。玉玺得归国家,我的冤情也已昭然如雪。我不由地仰面朝天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想起我那可怜的妻子的尸骨还在那废弃的隧道中,便向众人辞别,要去那地道中为她收拾。可是,那范长龙却一把扯着我,劝止道:“那地道你就别去了。“

我说:“我不能让她待在阴冷的地方。”

范长龙叹了口气道:“哎,你走后,武警部队到了里面,与里面的三合堂弟子、外国黑帮发生了枪战,因那些匪徒负隅顽抗,难以清剿,武警死伤了不少战士,指挥官一气之下,便用炸弹将那一段地道炸塌了。”

我大吃一惊:“啊?!”

范长龙道:“孩子啊,你就听我一句,就别去了。死者已矣,生者自珍就是了。”

我知那地道深入地下数十米,如果塌陷了,是万难进入的,听了这话,不由地失声痛哭。

武警部队将郭真超等人羁押完毕,送上警车锁牢,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林小婉笑道:“我家隔这儿近,走吧,各位到我家坐坐。”

众人奔波一阵,俱是疲劳不已,又见天色将晚,饥肠辘辘,便齐声应和。

那大唐仁杰将车开到众人跟前,送众人来到院子山下。

众人下了车,跟在林小婉身后,踏着青石阶,逶迤上山,一直走到山腰,方才在一栋院门前驻足。我见那院门黑漆虎环,额上吊着一块烫金大匾,气势不凡,心说,曾听那盘龙城博物馆的邓馆长说,林小婉的丈夫是个大商人,光看这门头,便知不假。待走到那门额底下,瞧见匾上字迹,却是唬了一跳,那上面竟然写着“左府”这样两个镏金古字,心说,怎么这林小婉的丈夫与我是本家?待与众人进入院中,又未见着半个别的人影,便问那林小婉:“怎么,你丈夫呢?”众人听了我的话,也觉得奇怪。

那林小婉菀尔笑道:“你瞧瞧那正堂上挂的什么?”说着,用纤纤玉指一指那正堂上挂的一幅壁画。

众人见了壁画中的人物,顶盔裹甲,目光如电,神色威严,显然是上古的一个将军。

那范瑄瑄走到那壁画下,左右观瞧一阵,回过头来,指我道:“你们看,这画上的将军,像不像他?”

我见林小婉指那壁画上的将军是他丈夫,却见那将军胸前的护心镜上镂着一个古字:商,只道她是开玩笑,笑道:“这将军是三千年前的商朝将领。怎么会是你的丈夫?”

林小婉一边请众人落座,一边笑道:“你忘了邓馆长说的话么?”

我想起那夜在黄泥岗酒家,盘龙城博物馆的邓馆长与我把酒言欢,说这林小婉是被一个老头儿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是三千年前的尸人。她来以这盘龙城地界上,目的就是要寻找他失踪多年的丈夫。令人惊异的是,我与他丈夫的相貌竟如此相似,心说,难道……难道……我真是她前世丈夫投的胎么?(未完待续……)

第27节 绝代佳人碰上调虎离山第28节 爱国者里的谋杀第19节 诊所陷阱第11节 暴烈航班第81节 火墙破击战第47节 老巫婆的铁箱子第35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66节 黄金镇到了吗第13节 肮脏的计划第28节 爱国者里的谋杀第2节 鬼使神差的工作第20节 灌木丛里的狼人第63节 黑龙会绝姝第81节 火墙破击战第22节 取款惊魂第41节 地铁候车大厅第23节 警察档案第44节 地狱杀阵之三第28节 爱国者里的谋杀第46节 奶奶是个老巫婆第18节 松下噩梦第72节 记忆复活之三黄金古镇第26节 会收缩的捕神枪第43节 地狱杀阵之二第21节 菜鸟侦探第6章 城下觅甲第24节 无人追查的车祸第8节 红灯笼下黄泥岗第10节 婉儿有约第4节 地狱来信第27节 绝代佳人碰上调虎离山第7章 妻儿相认第4章 龙舟大会第40节 她消失在地铁隧道里第49节 地狱搏击场之二第50节 重返密道第7节 狼人迷踪第20节 灌木丛里的狼人第46节 奶奶是个老巫婆第39节 地铁杀机第77节 记忆复活之七黑帮五虎第11节 暴烈航班第3节 奇怪的小婉第81节 火墙破击战第18节 松下噩梦第35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32节 奇怪的快递第38节 地狱婚约第58节 狼从地狱来之二第20节 灌木丛里的狼人第25节 街道上空的望远镜第56节 夜航幽冥涧之四第25节 街道上空的望远镜第20节 灌木丛里的狼人第34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44节 地狱杀阵之三第29节 杀人犯在家里第24节 无人追查的车祸第17节 意外失踪的丈夫第1节 诡谲的古画第15节 逃出疯人院第41节 地狱狂奔第32节 奇怪的快递第63节 黑龙会绝姝第16节 说到做到第34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27节 绝代佳人碰上调虎离山第35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14节 灵魂医师第17节 意外失踪的丈夫第29节 杀人犯在家里第35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50节 重返密道第30节 戴耳环的大唐仁杰第37节 一万年未曾开过的门第22节 取款惊魂第7节 狼人迷踪第4节 地狱来信第8章 往事莫追第7节 狼人迷踪第35节 二位丈夫与二位妻子第48节 地狱搏击场之一第21节 菜鸟侦探第67节 野店鲜艳第14节 灵魂医师第28节 爱国者里的谋杀第40节 她消失在地铁隧道里第42节 地狱杀阵第77节 记忆复活之七黑帮五虎第50节 重返密道第9节 提着灯笼夜行的女人第41节 地狱狂奔第3节 奇怪的小婉第23节 警察档案第74节 记忆复活之四空山耳语第48节 地狱搏击场之一第47节 老巫婆的铁箱子第8章 往事莫追第6章 城下觅甲第82节 地下蛇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