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沦陷的湛家

清晨,朝阳洒下红辉。沉眠一宿的热带雨林伸展饱满的双臂,黑黄分明的两条河流融汇一起,宛若一匹宽大柔滑的双色缎带,摇曳着抖过了巴西的玛瑙斯市。

小舟靠了岸边,湛蓝筝第一个跳下去,遥遥望着清晨中的城市建筑,不由舒了口气。

“看看咱们这几天过得日子吧——糟糕的卫生条件,食不果腹的日日夜夜,朝不保夕的漂流生活,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鳄鱼,食人鱼或者蟒蛇窜出,还有咱们那条弱不禁风的小舟。当然,最怕的还是人,警方,活跃在这一带的军火商和毒贩子,包括从哥伦比亚流窜过来的游击队。密林中,一切罪恶都会上演。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家乡的平静和整洁。”

她这样对跟上来的丁小剪抱怨。

丁小剪好整以暇道:“好好好,我知道您是个正宗的千金大小姐。那您为何忽然要冒这个风险,受这个罪呢?”

湛蓝筝嘟囔道:“好吧,这也是一份难得历练了,至少将来我回去面对那一切,会感到更有底气。”

丁小剪笑笑说:“现在我要带你见一个人,是在银三角贩毒的……”

“What?!”湛蓝筝尖叫,“丁,小,剪!你过分了!”

“我不走毒,但是我和他有很深的交情。听着女士,我们在这里要找个人给咱们撑腰,哪怕是当个导游,都比两个女人在异国他乡摸爬滚打要好上几十倍。”丁小剪认真说,“而且你不是要上网吗?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他们为了躲避追踪,都配有安全可靠的电脑网络环境,他们都不懂中文,不懂玄黄,不了解咱们的伟大祖国。他们不会关心你要做什么,也就不存在出卖的可能。何况你的对手,更不会如此强悍地连我的人脉都能找到。”

湛蓝筝气愤道:“可他们是毒贩子……”

“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你的,你洁癖个什么啊?”丁小剪冷道,“大小姐,既然出来了,没能耐就跟着我走,有能耐就滚。我不拦你。”

湛蓝筝咬咬牙,“你不要再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好不好?!”

丁小剪说:“越有价值的东西,就越存在风险。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去找个警察,说自己是非法移民,立马遣送您回去,一了百了。女人,下水道的恶心,屡次偷渡的风险,原始森林漂流的艰苦你都熬过来了。如今别人做的行当,与你何干呢?你要的不过就是一台安全电脑和暂时的落脚点。”

湛蓝筝望望天,似是苦笑,“得,走吧。”

丁小剪胜利地笑了,两个人走了一段崎岖的沿河小路,丁小剪问:“你用电脑到底要做什么?掀起点风浪,让人家把注意力再挪过来吗?”

“不是挪到我身上,我已经死了。”湛蓝筝说,“挪到案子上,挪到湛家上。”

丁小剪不解地挑眉,湛蓝筝只说:“我托付的人,恐怕她自己都把持不住,指望不上多少。我昨天已经让晓白去联系月亮了,但也是为了拖延。我必须抓紧时间多上保险。总之,我要当的是大楼的产权所有人,不是废墟清扫者。”

“我记得这事儿你不是让极品去负责吗?”

“让消息迅速北上,小事变大,大到让人分不清真假……还得有点助力。而且孙桥昨天跟我联系说,最关键的头面人物,实在不好选,那是要命的,不给高价买不到,而我还不想出太多钱。”湛蓝筝道,“我知道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绝对是兴风作浪的最佳人选。但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总之,我们的最高宗旨,嗯,你知道——”

“你是个死人。”丁小剪笑着拍拍她肩膀,“其实我觉得,你才是兴风作浪的老手。所谓祸害遗千年。”

“这话我还给你。”湛蓝筝肯定地说。

丁小剪说:“OK,咱俩。”

湛蓝筝满意地点头附议,“但愿这个平衡能维系好。我不想回家收尸。”

“你确定你家出事了?”

湛蓝筝沉默一会儿,“一周了,我家大概已经沦陷了。”

丁小剪不予置评,湛蓝筝的胳膊忽然一亮,她迅速掀开袖子,背过身子,在胳膊上写起了字。丁小剪则掏出电话,开始操着葡萄牙语,不知联络着哪一位。过了片刻她放了手机,刚说了句“原地等待,有人接”,就看到湛蓝筝气冲冲地放下袖子。

“怎么了?”丁小剪敛起笑。

“孙桥丫个乌龟王八臭犊子!比你还能出馊主意!”湛蓝筝破口大骂——反正在密林里,没人听。

“别废话。”丁小剪利落道。

“丫告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头面人物了。”湛蓝筝烦躁地在河边打转转,“阴错阳差的,怎么竟让他给碰上了!羊入虎口!我XXX的!他有种!他脑子反应可真快啊!简直就是卑鄙下流恶心狠毒到了一定境界的馊主意!”

“你不同意他的人选?他给对方的卖命钱太多?超出我们的预算了?”

丁小剪极其关心那笔借自于她的银子,是如何使用的。

湛蓝筝沉着脸,“你知道他选中的是谁吗?”

她附耳轻轻说了个名字。

丁小剪面色很诡异,半晌——

“我X啊!你骂个脑袋啊!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你的最好人选了啊!这事你XXX必须听极品男的,就是她了!”

镜头掉转,关心一下大洋的彼岸。

一如湛蓝筝所料,湛家,的确早已“沦陷”。

当日,湛明嫣跟在傀儡后面,将湛明儒父子二人押送到祠堂——齐音然和湛歆爱已经在场了,她们都被反绑手臂,缚在审讯椅上。现场还有几十名被特意留下的重要族人,分坐两旁,个个面色凝重,窃窃私语。

陆微暖带着湛思露,湛思晴,忙着给诸位族人端上热茶,湛明磊却耷拉着脑袋,怏怏地缩在椅子上,呷了几口茶,用杯子暖手,谁都不看。

“明儒!”齐音然已受了半个小时的惊吓,乍然见到丈夫,犹如沙漠看到绿洲,焦急地唤了一声,湛歆爱也颤抖地喊着“爸爸,救我”,语带哭腔。

湛明儒见妻女虽被制住,但性命无碍,遂放下心来,冷道:“明磊,抬起头,看着我,我问你,你准备把亲哥哥一家子如何?”

湛明磊不吱声,陆微暖推推他,嗔道:“明磊,该你说话了。你现在是这个家最能做主的,别老闷着啊!”

湛明磊甩开陆微暖的手,“你们两个做主吧。我是管不来了。”

“明磊。”湛明儒冷笑说,“既然有本事反了我,就坚持到最后。”

“大哥,我……”湛明磊起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就没奢望过这个位置,从来都没有。但是……但是我不能容忍的是,你怎么可以……”

他掏出两张纸来,“这是你对湛垚下的通缉令和处罚令吧?上面清清楚楚,有你的符篆签名和印章……大哥,你让我说什么好?!你答应我,保证先不动我儿子的!可是你反悔!你甚至要杀了我儿子!你要我还如何……如何……”

他嗓音沙哑,说不下去话了。

湛明儒心中一沉,这东西他只给过钟锦。

“告诉我,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东西?”

湛明磊抿抿唇角,“是阿垚亲手交给我的。岂会有假?”

湛明儒还要再问,湛明嫣已轻柔道:“大哥,现在还不是审讯的时候,您先歇会儿吧。既然二哥不愿意主持,那么小妹就越俎代庖一下,诸位可有异议吗?”

此时此刻,自然没人反对。湛明儒和刚醒过来的湛虚衡也被缚到椅子上。湛明嫣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同时还请上了证人——湛垚,钟锦。

看到钟锦,湛明儒眼中就冒火,若不是被绑缚到审讯椅上,他恨不得扑过去,扼住这个人的脖子,直接掐死他!

“钟锦。”湛明儒阴狠道,“你到底是谁?!”

钟锦轻轻欠身,“湛先生您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湛垚的好友,和明嫣阿姨,陆阿姨,有着相当不错的交情。”

“双面间谍。”湛明儒明白了,“一面说着效忠于我,一面和她们两个暗通……”目光落到冷着脸的湛垚身上,“湛垚,你一直都和钟锦串通一气吧?其实你早就和你父母,还有湛明嫣联系上了,对吧?你们几个人联合到一起,就是要暗地里筹备着,推我下台。”

湛明磊不安地立刻表示说:“大哥,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

“对啊。”湛垚却讽刺地笑道,“大伯父啊大伯父,我湛垚真是耻于这样喊你!你不配!你不配占据这个位置,你不配掌握湛家,你最不配的,就是当我姐姐的父亲!!!”

湛明儒脸色一白,湛垚已大声道:“现在你沦落到这般境地,你就慢慢后悔吧!知道吗?如果我姐姐还活着,我一定会给您留情面!但是我姐姐……我可怜的姐姐已经不在了,她死了,是你!你逼死的她!姐姐噩耗传来的时候,我湛垚就发誓,无论直接凶手是谁,我都不会原谅你们这一家子!始作俑者的凶手!不把你们的罪行公布出来,我湛垚愧对了姐姐的黄泉之灵!”

湛明儒只感肺腑剧痛,眼前一阵犯晕的花白色,湛垚的话,字字句句砸到他心底,满脑都是大女儿喊着“爸爸”,抱着他的腰,一个劲往上爬的可爱模样,转瞬便是废墟,是满地烧焦的尸块,是残存的手指,才能证明的身份……

他只痛到喘不上气来,不由喊道:“我没有!我没有!筝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哪怕自己死了,也不会让她死!筝儿她是……她是……”

“孩子是自杀。”湛明嫣稳稳地站在祠堂的最前排,向大家宣布,“追根究底,是湛明儒的屡次陷害和逼迫所致。废黜一事,本身就是湛明儒为一己之私而推动的冤假错案。口供没有,问罪没问,直接判了,废了。这期间,湛明儒威逼利诱,让有权参与审判的族人们被迫在无明确证据和供述的情况下,点头签字。席上的诸位,大都参与了这起案子的处置,想必也都清楚,不需我再赘述。”

“湛明嫣,你不要以为掀翻了我和我的家人,你就能登上掌门的位置。”湛明儒嗤笑道,“你不配。你最清楚你是什么身份。”

“对,我很清楚。”湛明嫣无所谓道,“大哥,我不会上位的。”

湛明儒的目光便落到一直乖顺地躲在一旁的湛思露身上,不由笑得更不屑,“你的女儿,或者说,你过继到明磊名下的女儿?好,好,好!当年你和陆微暖玩了这一手,我便知道你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我真恨自己,妇人之仁,当日念着兄妹情分,竟放了你!”

“大哥。”湛明嫣柔和地说,“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意思,我当年只是体恤暖暖被你所害,生不出孩子的悲伤心情罢了。哦,差点忘了跟诸位说,当年湛明儒为了不让湛家主支有更多的女孩生出来,威胁他女儿的掌门之位,便采用缓慢下药的方式,生生害得他的弟媳妇陆微暖,终生不孕。”

陆微暖的脸上露出深深悲哀和愤怒,哽咽而颤抖道:“大哥,我自认从未得罪你,你为何对我下如此毒手?!我是明磊的妻子,明磊是你的亲弟弟啊!你这是让明磊绝后,你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害我不能生孕,甚至软禁父亲,逼死亲女,你,你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啊!”

湛明儒大笑道:“陆微暖,你是个什么身份?自己先掂量好,再来和我说话。不过口蜜腹剑的三姓家奴,还真把自己当了皇后不成?你蒙了我父亲的青睐和我妹妹的照拂,这才提着裙带往上爬!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吗?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家,没人愿意你生出孩子来。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你动手吗?”

“大哥!”湛明嫣温柔道,“大哥,你刚刚那番话,是否已承认了,你确实对暖暖下药,害她不孕呢?”

湛明儒傲然道:“没错。我是做了。”

陆微暖当即扶着湛明磊的肩膀痛哭,湛明磊把脸别到一旁,看也不看她。陆微暖哭了阵,得不到回应,遂看向湛明嫣,“明嫣,他都认了!他都认了!我要他付出代价!”

湛明嫣道:“这个你放心,他现在说的每个字,都是呈堂证供,我们都给记下来,到时候按着家法,一条一条判。”

湛明儒不以为然地说:“湛明嫣,你和她一唱一和,倒是相配,可不知你的夫君,我那短命的妹夫,是谁弄死的吗?”

湛明嫣和陆微暖都是脸上一变,陆微暖抢道:“除了你,还能是谁?明嫣生了两个女儿,你急在心里,又畏惧着爸爸,不敢直接对她下手,就咒杀了俞妹夫。”

湛明儒冷道,“明嫣,我告诉你,是我做的,我都认,但不是我做的,半件也别想赖到我身上!你家的夫君,是别人害死的,与我无关。”

湛明嫣嘴唇发白,“这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审议,天理昭昭,总不至让我丈夫死个不明不白。我们现在就根据湛明儒的罪行,一条一条审他!”

“等等。”湛垚轻描淡写道,“表姑,母亲,父亲,我以为此案由爷爷来审,是最公道不过的。”

一直观望风声的几十名族人终于一起附议了——对于他们而言,这明摆着就是湛修慈的子女窝里反,他们无论向着哪一边,日后都有被清算的可能。倒不如让老爷子出来主持公道——湛家,还有谁能翻出老爷子的手掌心呢?虽说湛明儒软禁了老爷子,但姜还是老得辣。何况湛明儒已虎落平阳,不足为惧。只待请出老爷子,由他老人家,一锤定音,他们这些旁系的,也好确定该说什么话,表什么态,免得站错队。

湛明嫣略微踌躇,湛明磊已抬头道:“这是最好不过的。于公于私,让父亲来审,都是最合适的。阿垚,立刻去请你爷爷出来。”

湛垚应了声,转身而去。

湛修慈住在后宅,他身边的族人都不在了,被召集去了祠堂。

他知道,今日是小孙女湛歆爱的登位仪式。按理,他应该前往观礼。

但是他没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

湛修慈默默地想,筝儿和小爱,都是明儒的女儿,是我的亲孙女。

可筝儿,同时还是婵儿的心肝。

历史重演,婵儿被我送到刑房,经受了折磨,被废去掌门的位置。

筝儿呢?被明儒送到刑房,惨遭刑讯,也被废去掌门的位置。

甚至比婵儿还惨。

婵儿在无涯,宗堰还有自己的支持下,又复位了——代价是流掉了孩子,丧失了做母亲的能力,揣着明白装糊涂,挺着一个假肚子十个月,再抱着根本不属于她的骨肉,整整五年。

即便经过了二十多年,湛修慈只要一想起来,就痛彻心肺——虽然他面部依然平静无波。

而筝儿呢?

担惊受怕地流落他乡,最终死无全尸。

炸死……

湛修慈的心脏又开始抽痛。

那么漂亮的孩子,被炸死,让空气的冲击撕裂了身躯,让碎片嵌入血肉中,让烈火焚烧……

湛修慈的身子摇晃一下,他扶住窗棂,慢慢稳住心神。

气明儒,不是自己故意不出席的真正理由。

恨自己,恨自己造就了这一切,才是真实原因。

“爷爷。”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隔了几年了?

湛修慈平静地转过身,“阿垚,回家了。”

湛垚没料到祖父会如此冷静,心中忐忑,“爷爷……我……我想请您移步到祠堂……那里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处理。”

湛修慈凝视湛垚许久,“你大伯父,已经被赶下台了吧。”

湛垚吓了一跳,“爷爷,您……”

“我来猜猜看,你们准备推露露上台对吧?是明嫣和陆微暖联合起来,却瞒了明磊对吧?而你,是不是一直和你母亲,还有明嫣联系呢?我再来猜猜,会不会中间还夹着一个叫钟锦的人?”

“爷爷,您真是太……神了。”湛垚目瞪口呆。

湛修慈却悲哀地说:“你大伯看不清,也把我当傻子吗?可惜,虽然我再三提醒你大伯警惕一些,但他就是不听,一意孤行,莽撞出手,这孩子太自负。可惜,我也是此刻看到你这孩子,才彻底想明白……”他摇头,“这责任也该我来承担。”

“爷爷……”湛垚有些支吾,湛修慈摆摆手,“我来收拾烂摊子吧。但是阿垚,告诉爷爷——你仅仅是要赶你大伯父下台吗?没有接下来的后续?”

湛垚身子一激灵,“爷爷……是的……”

湛修慈凝视着自己的亲孙子,“走吧。无论是不是,我的孩子们都已经落入祠堂。我再想明白,也已没有选择了。”

祖孙二人步入祠堂内,这里一片寂静。

软倒在地上动不了的,是几十位重要族人。

被绳子分别绑缚起来,丢成一团的,是湛家主支的人。

齐音然和陆微暖被绑在椅子上,湛歆爱,湛虚衡,湛思露和湛思晴被绑成一串——他们都很虚弱,甚至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而湛明儒,湛明磊和湛明嫣被绑在一起,钟锦手中的长剑,刚好横过他们三人的脖子,只稍稍一动,钟锦就能让他们三兄妹血溅当场。

陆微暖见到湛垚,弱弱地喊道:“……阿垚……救命啊……我们突然没力气了……钟锦……钟锦他就……”

咣当。

祠堂的门,被湛垚关紧。

他对着湛修慈捏住手诀,湛修慈背对他,目光朝向钟锦,冷冷道:“不必了。我不会反抗。我的儿女都已如此,我岂能独自逃生?那么你——就是我儿子湛明儒提及过的线人钟锦吧?”

“湛老先生。”钟锦轻轻点头,“久闻您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晚辈钟锦,深感荣幸。”

湛修慈竟是微微一笑,“不用再装了。宗锦。”

他肯定道:“你是宗锦。宗堰当年生的儿子宗锦。”

作者有话要说:先庆祝一下,我们终于不用再喊钟锦,可以堂堂正正喊宗锦了——尤其是我,打文的时候几次打错,以后再也不用为此苦恼了。

接下来,嘿嘿,知道孙桥找了谁,去充当头面人物了吧?呵呵。丁小剪都赞成到这般境界了啊。

再接下来,能猜出小宗是如何立刻掀翻了这一祠堂的人吗?其实俺写了。镜头一转,就写了。下章慢慢解秘。

开虐了。开虐了。开虐了。身心一起虐。精神的摧残是最可怖的,别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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