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忆秋只是不喜欢啰里啰嗦的思考，但并不意味着她傻。
大家都是御剑飞行，各人御各人的剑，本来就谁也不碍着谁。
有必要隔着几丈远？
弄得她好像什么脏东西似的。
“我身上有毒？”
在前往论剑峰的途中，牧忆秋终于忍不住扭头问道。
刘师弟闻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一般，脚下飞剑猛地一晃，又默默往旁边挪远了几丈。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牧……牧道友身上没毒吧……”
牧忆秋险些气笑。
没毒？
没毒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避瘟神都没你这么夸张。
“既然我身上没毒，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
刘师弟一副活吞了苍蝇的表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是女子啊。”
牧忆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剑气隐隐鼓荡：“女子怎么了？你们沧溟学院还看不起女子？”
眼看着对方身上剑意升腾，大有直接御剑撞过来的架势，刘师弟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牧道友误会了！”
他表情怪异至极，试探着问：“你现在……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牧忆秋笑了，笑容不达眼底，甚至还有些冷：“有啊，我现在感觉很想打人。”
刘师弟：“……”
他聪明地没有去问“想打谁”这种找死的问题。
只是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着语言：“牧道友，刚才湖边那位前辈的功法，对我沧溟学院内部影响极大，你现在没感觉，可能……可能只是……”
只是因为对我没兴趣，毕竟我还只是个孩子。
但等你到了论剑峰，遇到里边那些血气方刚的师兄，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种话，刘师弟谨慎地咽了回去，没敢直说。
他只能拐着弯委婉道：“总之，这个影响，就是很容易让我等对异性产生爱慕之意，并难以自拔，甚至付诸行动。”
“这……这也是刚才师兄师姐都推托着不愿给牧道友带路的原因。”
牧忆秋听完，看刘师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爱慕之意？”
她嗤笑一声，“我辈剑修，心中只有剑，情情爱爱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这种无聊的功法，也就对你们这些道心不坚的人有用。”
刘师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了看牧忆秋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行吧，你清高，你厉害，希望你等会见了我那些师兄，还能保持这副拔剑自然神的姿态。
等到两人隔着老远一段距离，终于赶到论剑峰时，宁软也刚刚赢下一场比试。
正等着下一名倒霉鬼上场。
“牧道友，这就是论剑峰了，我，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小小年纪的刘师弟，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死活不愿靠近，就站在论剑峰边缘位置，朝着牧忆秋说道。
后者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礼貌的回应了一句，“多谢了。”
只是这句道谢，刘师弟或许都没有听到。
因为在牧忆秋开口的时候，他已经御剑开溜。
比来时的速度快多了。
生怕慢一步人就走不掉了一样。
牧忆秋御剑于半空，寻了个还不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下方宁软全景。
就在她看宁软的时候。
宁软也正回头看向她。
甚至还朝着她点了点头。
“有病。”
干架就干架，朝着她眨什么眼？
以为自己很可爱吗？
牧忆秋冷哼一声。
但又不得不承认，今日的宁软确实很吸引人。
一袭青衫，身姿挺拔，身前五柄长剑熠熠生辉，环绕飞舞。
尤其是在一众剑修的注视下，便更显得今日的她愈发耀眼。
光彩夺目。
下一名对手很快上场。
来人实在出乎宁软意料。
竟然又是熟人。
赵岭越。
一个几乎都快要被她遗忘了的名字，遗忘了的人。
如果不是看到他，宁软大概这辈子也想不起来。
但看到了，某些回忆也随之而来。
对赵岭越自然是没有太多记忆的。
但对赵岭越的师妹……那可就太有了。
从离开长生村到现在，一路行来，也算认识了许多人。
有朋友，也有敌人。
但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人之一，黎郁一定占据一席之地。
黎郁……
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也是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方世界，竟然有天命主角存在的人……
而赵岭越，正是黎郁的七师兄。
但因为常年在外游历，所以受到黎郁影响最浅。
即便回来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为她生，为她死。
但饶是如此，他也试图寻过宁软麻烦。
可见团宠光环的威力。
当然，他回来的时间节点也很重要，那个时候，正值黎郁黑化，亲手让自己的师兄非死即废，正是众叛亲离，声名狼藉的时候。
并且人都已经被宁软刀了。
这个时候的赵岭越，当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宁软，好久不见。”
他已经唤出了本命飞剑，却并未急着出手。
“是你啊。”宁软抬了抬眸。
赵岭越扯了扯唇角，“那很幸运了，能让如今的宁软还记得我。”
宁软点点头，“确实很幸运，毕竟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太好。”
话落，她想到一事，突然说道：“你师父死了，你知道吗？”
赵岭越握着本命飞剑的手很稳。
听到宁软的话，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垂下了眼眸，看着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刃。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至极，又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沙哑，“这个结果，我也未曾想到。”
话落。
赵岭越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宁软，看向论剑峰外翻涌的云海。
“便是师尊，大概也未曾想到吧。”
曾经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不染凡尘的师尊，最后竟然为了人族而死。
这何其荒谬？
也并不符合他对师尊的了解与认知。
师尊不该是这样的人。
就像他，也不该是这种人。
他和师尊，其实都是一种人。
很自私的人。
宁软看着他，没有出声。
赵岭越便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
下一瞬。
却又齐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