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软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冰沙。
杨朔突然以极为怪异的姿势掐了掐手指。
然后神色一顿，看向宁软。
“宁姑娘，又有客至，应当是来找你的。”
宁软舀了一勺冰沙送进嘴里面。
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她突然回到主世界，而战场之上，又发生了那样实在不能算是巧合的事。
十大种族找她，再正常不过。
就在杨朔刚说完不久。
宁软的冰沙都才吃了几口的时候，一道身影果然找到了院门外。
对方看了看门口那块谢绝见客的牌子。
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闯进来。
杨朔抬手轻挥，院门打开。
“前辈请。”
来人抬眸，看向杨朔，指了指门口那块牌子，“既已说了不见客，我就不进来了。”
“反正此处我也设下禁制，不会有外人窥探，就站在这里谈话，也是可以的。”
杨朔失笑，便不再劝了。
凤雀族的修士，向来如此，重规矩，讲礼数，恶战争。
尤其是这些强者，更是恪守着这些规矩。
眼见杨朔有要离开的意思，站在门口的凤雀族修士当即开口道：“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你一个天机师，世间之事，又有什么能瞒得了你们的？”
杨朔闻言，无奈一笑，“前辈对天机师误会甚深，天机一道，并非事无巨细皆可知晓，总有许多变数，是天机师算不出来的。”
凤雀族修士不欲继续争辩。
直接朝着宁软道：“如今正值大战之际，我便不尽说废话了。”
“接连死去的那三名大乘境并非巧合，他们有何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引那位在背后使用精神攻击的人现身。”
“宁软，你若是知道那人是谁，还望告知，若实在不便，也不必勉强。”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只怕都不能贸然上战场了。”
“被那群家伙盯上，实在太过危险。”
“但我还准备再上最后一次。”宁软认真道。
凤雀族修士：“……”
宁软如此油盐不进，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
就凭宁软展现出来的性格，就不可能是个善茬。
让她不去就不去，哪能如此听话？
但真的亲眼见识到了，还是觉得让人头大。
“宁软，我其实见过你。”
凤雀族修士突然说道。
宁软疑惑。
“不是在战场之上。”凤雀族修士道：“是在很久之前了。”
“那个时候，你和另外一群人族的小家伙，跟着霍无商那老家伙，外出历练。”
“当时正好在拿一方小残界的羽族练手，我碰巧路过，便想劝霍无商罢手，莫要主动挑起争端。”
“……不过后来，知道出手的只是你们一群小家伙之后，我便没贸然插手。”
“结果谁曾想……”说到这里，凤廉都还有些气得牙痒痒。
那个老家伙太阴了。
嘴上说着，我们这边就去了 几个低阶修士，算不上挑起争端。
毕竟羽族小残界那么多人呢，谁打谁还不一定。
就是因为这个认知，凤廉当时便放松了警惕。
没有管。
结果呢？
就是霍无商口中那几个小家伙，都快把人一个小残界给掀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知道 ，霍无商研究多年的元素融合，竟然当真成功了。
而且威力大得惊人。
“噢，原来是你。”宁软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位凤廉前辈吧？”
“你知道我？”凤廉有些意外，以他对霍无商那老家伙的了解，也不像是个多嘴的人，他既然没主动现身，霍无商便不该会主动提起，“是霍无商跟你说的？”
宁软摇头，“算是吧。”
其实当时，是她先闻到了有其他种族路过的味道。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从未见过凤雀族。
自然也对此族的味道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然后，她便直接开口问了。
而霍导师，也没有隐瞒。
直接就说，他遇见了一个叫凤廉的凤雀族强者。
……还隐晦的表示了，对方爱管闲事，所以他们想练习元素融合，还得动作快点。
免得被凤雀族盯上。
霍导师，对凤雀族，是没什么好感的。
当然，凤雀族对霍无商这种为了研究出元素融合，连弟子性命都搭上去不少的疯子，也没什么好感。
“宁软，你是人族天命，只要好好修炼，未来的成就必定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之上。”
“能活着，还是尽量活着的好。”
凤廉说得无比诚恳。
宁软是领情的。
不过……
她忽然道：“我只要不主动现身，也不动手，他们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现我的吧？”
“……”凤廉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你那件可用于隐身的仙器，确实很强。”
“反正我是感应不到的。”
“再加上战场灵力混乱，便更加不易察觉了。”
“但你既上了战场，又岂能做到不动手？”
“我能啊。”宁软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动手，也不代表不能杀人啊。”
凤廉：“！”
只一瞬，他便想到了什么，“你是要用精神攻击？”
宁软会精神攻击，也不算是个秘密，只要稍微用心打听，也能打听出来。
同样都会精神攻击，要说宁软和那个动用精神攻击杀了对方大乘境的神秘强者不认识，凤廉是不信的。
但他也不想追问。
只道：“若如此，确实会安全很多……”
“那就这么办！”宁软郑重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凤廉：“……”
他不是来指点的啊。
他分明是来阻止宁软上战场的。
也就是因为凤雀族和人族关系更好，思来想去，各族才决定让他来。
结果这事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凤廉直到离开之后，都想不明白。
神秘强者的身份没问出来不说。
宁软还要继续上战场。
而且还成了他指点宁软上战场？
他？
指点宁软？
凤廉走后，宁软就问，“我这次上战场是吉是凶？”
杨朔苦笑，“宁姑娘，你这就是为难我了。”
“吉凶祸福，在你身上，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