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外。
柳儿赶到时，正在乱战之中。
无数身躯庞大，有着人类大腿粗细的蟒蛇正在撕咬人族。
或缠死，或直接咬死。
柳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刻正在与蛇族对战的是下城人。
大量的下城人。
以及极少数拿着武器，在蛇族吞食人族时，绕后偷袭的上城人。
还有一位位白衣仙侍，手持灵器，符箓，他们亦是主战力。
但要与他们打的，并不是那些大腿粗细，能被凡间武器所伤的蛇族。
而是另外一批防御力极强，同样也在使用灵器，身躯也庞大了一倍的蟒蛇。
这是蛇族仙侍！
柳儿没见过，但并不难猜到。
“救命……救命……啊……”
耳边是一道道痛苦呻吟的声音。
无数下城人在奔逃，求救。
绝望，崩溃。
若是有人试图跑回城内，还会直接被上城人就地斩杀。
柳儿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血腥，骇人，天然的恐惧。
她竭力稳住心神，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惨叫声。
声音很远。
但她听得很清晰。
自从吃了大人灌入她口中的那些东西够我，她好像浑身上下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力气变大。
五感更好。
连速度和反应力都更快了。
没有多想，她直接弯弓搭箭，转身朝着惨叫的方向射出。
箭是木箭。
她一路赶来时，顺手新做的。
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一箭，隔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距离，深深插入一只蛇族体内。
七寸位置。
毫无偏移。
正缠绕着一名人族的它瞬间歪头倒下。
柳儿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乱战中心。
在又一名蛇族冲来时，下意识学着宁软的模样，一拳砸出。
没有技巧。
只有令人惊骇的力气。
蛇族刚一扑过来就被打飞出去。
柳儿看也没看，急忙扶起地上险些被蛇活生生缠死，此刻也还奄奄一息的人。
“芳儿，你还好吗？我送你入城。”
“你……你是……柳儿？”
女子微睁着双眼，只觉自己大概是已经死了。
不然如何会看到这样离奇的一幕？
能一拳将那么庞大的蛇族一拳打飞的柳儿，
能只身一人闯过来救她的柳儿。
能有这样……坚毅目光的柳儿。
好陌生啊，她想。
但柳儿里这样朝着她点头，以笃定的语气道：“我是柳儿，我送你入城。”
说完，一个用力，就将同样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女子扛上肩头。
快速向城门口冲去。
柳儿的速度极快。
便是有蛇族试图阻拦，也未能来得及出手，就被她甩在了身后。
很快。
柳儿就冲到了城门口。
外边是蛇魅与人族的厮杀。
城门口就是上层人对下层人的单方面虐杀。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全是死于上城人之手。
“城池大危，谁也不许临阵脱逃，全都给我上！”
“谁想逃回城中，就地灭杀！”
死守城门的上城人手持武器，言语间尽是狠厉。
不过片刻功夫，就又有两名妇人被砍倒在地，生死不知。
下城人面对上城人，骨子里就没有反抗二字。
哪怕是被杀，也只能茫然无措，绝望崩溃的受着，根本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柳儿赶到时，两名妇人似乎已经咽气。
她刚将芳儿放下，还未开口，前边便有人长刀一挥，斥骂道：
“想想你们家中的孩子，你们要是逃了，等蛇族破城，他们能活？”
“城中给了你们饭食，让你们活命，眼下就是你们付出的时候。”
“你们什么都不会好，甚至有人连预备仙侍的初选都没过，活着有什么用？”
“不如现下去拖住蛇族，城中反而会记你们一功。”
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本该如此。
试图闯城的下城人更加迷茫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想逃。
可好像确实不该逃。
他们应该是去死的。
他们本就……
“你们怎么不去死？”
“饭食你们吃的最多，要死也应该是你们先去！”
女子还略显稚嫩的声音猛地拔高。
随着声音落下，那名挥着长刀的男子就被打飞了出去。
柳儿两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刀。
直指其他上城护卫，“都让开，不然我杀了你们。”
“你……你也是下城人？不，下城人连预备仙侍都不是，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到底是谁？”
听着耳边一声声质问，柳儿忽然就觉得自己以往的十六年好像都白活了。
恐惧啊。
她竟然从这些上城人的眼中，看到了对她的恐惧！
“开城门！”
柳儿提着刀，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行，城门不能开，他们也不能进去！”护卫面露警惕，但仍执意不听。
柳儿想了想，如果是大人在此她会怎么做？
很容易就想到了。
所以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刀斩下，护卫便已人头落地。
“开城门，不开，死！”
……
城门打开了！
柳儿看了眼战场中，她忽然就觉得，既然来了，就应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