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媛怔了一怔,心里有点难受。
她把苏小蝉嫌恶的表情收入眼底,并没有觉得宋臻的冷漠教人心寒,相反,她只觉得心疼宋臻。
心里忍不住嗤笑,苏小蝉还真是对宋臻漠不关心。如果苏小蝉能多了解宋臻一点,就该知道,宋臻并不是冷漠,而是那时候的他压根不知该如何面对生离死别,只能选择看书,好逃避现实。
宋臻他啊,至今仍旧不懂得该如何处理这种情绪。
她哭泣的时候,他心疼她,却从来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提起过去经历的那些伤心事情,却总是端着一幅无所谓的表情,似乎那些事情与他而言不痛不痒,然而他的心里却是难过的,只是没人教导过他该如何表达悲伤的情绪罢了。
即便他现在学会发火,学会表达自己的愤怒了,却也总是在压抑着,隐忍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更像一个帝王。
他其实是个很笨拙的人,假使他能有三公主那样的心性,也不至于让他过得这么辛苦,或者他能得到宋胤和所得到的一半关爱,也不至于让他陷入这种困境之中。
王媛媛轻轻地摇了摇头,心底对宋臻的怜爱之情越发沉重,面对苏小蝉时候,她的气势也越发的无畏无惧。
“所以太后与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证明自己是一个多么不合格的母亲,还是想证明自己是个多么刻薄的人,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你也能弃如敝履?”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听起来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苏小蝉大概没料到自己说了一堆宋臻的坏话,王媛媛却一点没听进去似的,甚至还维护着宋臻,对自己冷嘲热讽。
她面上闪过一丝愠怒,加重了语气,试图在气势上压过王媛媛:“放肆!哀家生他养他,劳心劳力,让他从一个小娃儿长大成人,甚至还让他成为了一个皇帝。没有哀家的话,就没有现在的皇
上!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这里说哀家的不是!”
这冠冕堂皇的话,让王媛媛忍不住摇头失笑:“太后这话说给旁人听听也就罢了,可莫要觉得也能糊弄住我……”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太后面前走了两步,叹道:“你究竟是怎么对待皇上的,皇上都与我说了。你现在有多么恨我,当年就有多么恨皇上,这种恨是没有根据的,你只是单纯地把对我姑姑的仇恨,以及对先帝的怨恨,转嫁到了我和皇上身上而已……”
“你可以恨先帝,也可以恨我姑姑,这是你们之间的命运,但是我姑姑都死了,你对她的恨也该结束了,不该殃及无辜,尤其不该把恨意转移到皇上身上,你怎么能恨自己的亲生骨肉!”
王媛媛毫不留情地挑破了太后的心思,然而她的心中却并无报复的快意,有的只有失望以及心寒。
苏小蝉的眼中有些许狼狈,恼怒之下,她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可把御灵殿内的小宫女们给吓得不行。
但见她怒吼道:“你懂什么!你给我住嘴!”
王媛媛是不懂,站在她的角度来说,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是与她无关的,苏小蝉对她的所作所为她也没有记恨在心,她从始至终只是在帮宋臻打抱不平,觉得宋臻不该成为上一辈人恩怨下的牺牲品。
苏小蝉被王媛媛踩到了痛处,几乎都忘了自己原本找王媛媛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竟忍不住和王媛媛对骂起来,怒吼声响彻了整座御灵殿。
只听得她嚷嚷道:“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如果不是王琳琅插足的话,我和他都能好好的,可是王琳琅一出现,他就完全变了个人。你在这里指责我做的不对,可有人心疼过我,要知道我的人生就是被王琳琅毁掉的!”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先帝,那是她心口上一辈子也好不了的伤疤。
“即便后来王琳琅死了,他也没能
把心思放回到我身上,我陪伴了他十几年,抵不过他王琳琅一死,我舍弃了江南所有的亲人为他来了京城,却终究被他弃如敝履,又有谁心疼过我?”
苏小蝉撕心裂肺,布满红血色的眼睛看起来越发狰狞:“你说我对不起宋臻?我没有在他生下来的那一刻把他杀了就已经是好的了!宋宴城那时候一颗心全放在王琳琅身上,甚至觉得让我怀孕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在我生下宋臻之后,他开始天天躲着我们,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让我怎样对待宋臻才好……”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渐渐阴狠起来:“再说了,那种冷血又无耻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儿子!他说不定是王琳琅的投胎转世,来报复我的……”
苏小蝉这话一出,站在王媛媛身后的王琳琅不淡定了。
老娘她还没来得及投胎转世呢!再说了,就算要投胎,也不能选苏小蝉这种人当妈呀,她又不是瞎子!
王琳琅正要开口骂回去,却被王媛媛眼疾手快给拦了下来,警告她莫要暴露身份。
王琳琅只好不甘不愿地退了回去,苏小蝉的叫嚣声却还未停下。
“那小杂种竟然为了你冒犯我,我可是他的母后!他竟然敢这么对我,果然和他父皇一个德行,没心没肺没良心,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哈哈哈哈……”苏小蝉咧着嘴角,夸张地笑了起来。
她越说越离谱,在她眼中,她就是世上最可怜的受害者……
王媛媛摇了摇头,她认同苏小蝉确实是个可怜之人,但苏小蝉也并不是那么可怜,比如她抱怨先帝对她和宋臻不闻不问,却忘了,是她先给先帝下药才致使她怀上了宋臻。她只觉得自己被先帝辜负了,伤心不已,却忽略了先帝心中又会是多么愤怒……
王媛媛定了定神,注意到了苏小蝉方才那句话有点不对劲。
“你……为何会觉得我姑姑投胎转世后回来报复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