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争

这个矮小的日本军官出现在面前,我没有一丝轻蔑感觉。

我觉得他很高大很厉害,他目光坚韧充满斗志。

我虽然痛恨日本军人,但是那些二战屠害中国百姓那些军人。

如果一个当代日本军人追求和平,我并不觉得他很讨厌,反而可以坐下来和他一起喝酒。

我之所以觉得眼前日本军官给我有压迫感,是因为他们的前辈的确很能打。

我清楚记得太爷爷说过,当年我们镇子上驻扎了八个鬼子,那些鬼子合在一起拼刺刀可以拼几十人,而且那些都只能算宪兵队二三线兵种的,真正战斗力的一线士兵,战斗力更加恐怖,拼刺刀的战术远远领先中国军队,而且日本士兵狠,服从命令,很少被俘。中国的卫国抗争初期,八个中国人换一个日本人,到了中期才是三个换一个。

太爷爷说着说着都是眼泪,听着人都唏嘘不已。

贺茂雄道:“这就是萧棋,我把他带来了。”军官微微抬头扫了我一眼,道:“不错,有点身板,你潜伏日本国干什么,现在中日和平,没有矛盾的。”

我暗暗给自己提气,在这个人面前我不能没有底气。我朗声说道:“百年前的旧物,该物归原主了。”

那军官往前走了一步,把我看得更清楚。我看他也看得更清楚。他的眼睛带有好奇,也有一丝欣赏,又多了一丝狐疑。

我看他,他下巴的胡子冒出了不少,虽然精力很旺,但眼睛里还是充盈着血丝,应该是以强大的意志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看了约莫十秒钟,才说话:“我看你的面相,似乎天劫难渡,转眼就会离开人世,你还要追寻什么!”

我心惊,这个军官居然会一点相面玄术。

我道:“生死之术不是人可以掌握,那是阎王爷算好的。我来这里,是我算好的。”

那军官犹疑了一下,伸出宽厚的手掌要和我握手,道:“我是贺茂英。我们一共四兄弟,为了效仿三国时代‘英雄豪杰’,据我所知,那是一个英雄倍出的年代。依我看,萧君你孤军深入,也算得上是一个英雄。”

我忍俊不禁,原来是这么个叫法。这何茂英是大哥,贺茂雄是二哥,贺茂杰是老四,那应该还有一个老三贺茂豪。

看来还没有出现,我无缘得见,不然我还真的想见一见这四个“英雄豪杰”。

我道:“是的,但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来拿回一件东西。同时,你要和我握手,我必须问清楚一件事情。”

贺茂杰很是生气,走上前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大哥跟你说话,你还装模作样,老子看你不爽,是不是找揍!”

贺茂英瞪了一眼贺茂杰,没有说话,就把贺茂杰赶到一边去了。

贺茂英的手还没有放下,而是很礼貌地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你觉得日本帝国侵华战争是不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我还是问了出来。

不仅是贺茂雄,还是贺茂杰,就连茅文杰的脸也红了。

贺茂英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是一场不仁义不正义的战争,尤其是屠杀平民的行为更是让人觉得不齿。”

我伸出手和贺茂英握住。

“既然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至少你是个有良知的日本人。”我赞道。

这话是发自肺腑的赞赏,并无半点不情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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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寻回百年之前从长白山带走的古虫,我希望能让它回到中国。”

贺茂雄听到这里,原本站在我身后,快步上前,脸上露出惊讶之情,一把抓住我双手臂,双手猛抖,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茅文杰也好奇地“咦”了一声,又奇怪扫看了我两眼。

“那虫子是中国来的?”贺茂杰也颇为有些惊讶。

这件事情除了五道蓝猫之外,当年的知情者早已化成白骨。

而这个秘密是贺茂家族口耳相传,除了贺茂英和贺茂雄知道虫子来源外,连贺茂杰和贺茂大师这些层次低一些,只知道有一只厉害的虫子,根本不知道虫子的来源。

贺茂雄反反复复地将我扫个来回,他无法得知我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我怎么得知,我来这里是带回那条虫子,说明有人告诉我了。不过,很显然……我现在失败被你们抓住,我自然倒霉,但我绝不会说出是谁告诉我的。”我耸耸肩膀说道。

他们永远都猜不出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会是一只蓝猫!

贺茂雄又是发怒地喝道:“你说,是什么人?”

贺茂杰眼珠子转动,也跟上前,喊道:“大哥,二哥,你不要被他蒙骗了,咱们带去喂虫吧,他就是起这个作用的。”

贺茂杰恨不得我现在就被虫子毒死。

我到了此刻,已经不再奢望猫博士能来救我,要从这里跑出去,我方才想出了两条道路,第一条道路转身从电梯出去,那必须面对两关和几十把64自动步枪;第二条道路是洞穴第三层那一个巨大的风扇口,如果能够制造混乱,从风扇口跑出去,应该有较大的把握。

但两条道路都是九死一生。

贺茂英冷冷道:“老二,不问了。老四,你胡乱说什么,不是喂虫,搞得我们很血腥一样,我们只是用来做实验。”

贺茂杰还要说话,贺茂英照脸就是一巴掌。贺茂杰连连后退两步,脸上映出五指印。

我深思一会,道:“好了,贺茂英,出于对你我的尊重,请你给我一个有颜面死亡方式吧。”

贺茂英作了一个请的动作,亲自带我去山洞石壁的一间房屋休息。

贺茂英道:“时间不早,萧君你早点休息。”

随即很礼貌地出去,帮我把门关好。门被关上一刹那,我知道,我被软禁了。

我站在门边,透过玻璃看得很清楚,贺茂英和贺茂雄两人边走边说。我冷笑一声:“你们要是知道是谁透密的,除非见鬼了。”

房间有整齐的床和干净的被窝,书架上放着《竹取物语》《源氏物语》《雪国》《古都》《千纸鹤》等日本古典和现当代文学作品。

我想起贺茂雄说这里研究“辉夜姬”。

就把《竹取物语》拿了下来。翻了两页,都是密密的日文,一点都看不懂。不过还好,里面有插图,加上之前读过,还能认出来,插图上竹取翁,从竹里取出“辉夜姬”,而后求婚的人,要求“佛前的石钵”“蓬莱的玉枝”“火鼠裘”“龙头的珠子”“燕子的子安贝”等罕见宝贝,最后辉夜姬穿上“天之羽衣”飞去月亮。

哎!人间再美好的东西都留不住她。真是令人痛惜,如此的美人,竟然飞天了去了月亮上,会遇到嫦娥和兔儿爷吗?

翻完之后,迟迟没有人来找我,让我倍感无聊,也没见猫博士找来,这种被当成实验对象逼临死亡的感觉,还真是独特。

休息几个小时后,门被打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上前,另一个端起枪盯着我。咚,枪托重重砸在我背上。

门后,贺茂杰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嘴里叼着烟。我哈哈笑道:“贺茂杰,老子就是坑你……怎么样……咳咳……”

一口血吐了出来。

贺茂杰挥手,两人将我架起往外走去。贺茂杰附耳说道:“这家族迟早都是我的,我才是家主的继承人!今日的仇我都记下来的!但……如果你能帮我忙,我可以考虑放了你。说,是谁告诉你,我们贺茂家古虫的隐秘的!”

我心中暗叹,四兄弟之间,的确有很深的矛盾,四子争夺产业的好戏我有幸看到。

“帮你忙?”我不解地问道。

贺茂杰掩饰不住自己的欲望,道:“对,我要登位!”

“你这样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你哥哥们吗?”我不解地问道。

“不怕,因为你别无选择,再说你去告诉我哥,他们也不会相信。”

“你们真的……研究辉夜姬吗?”我问道,“我看一眼就考虑告诉你。”

贺茂杰脸色一变:“怎么,你想看?我大哥为了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是单身的。嘿嘿,你别看过之后也不想结婚了!”

“不会这么夸张吧!”我不信地说道。

很快,在贺茂杰的带领下,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辉夜姬”。

她整个身体被放在一个玻璃里,四周弥漫着月光,月光下的“辉夜姬”,向世人展现了她永恒不变的青春。

我四周走动,才发生是利用了一种特殊的装置,将富士山的月光,月光导引来,照在“辉夜姬”身上。

“明艳动人,世间的词语难以形容,天上仙女,月亮上的天仙……”贺茂杰说。

眼前的“辉夜姬”,肤色明亮,如同常人,如果睁开眼珠子,能在一瞬间夺走人的魂魄。

但在我看来,辉夜姬和谢小玉一样,是僵尸之中的“玉尸”,只用月光就可以保持皮肤的光泽。

看了两眼,我竟不由地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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