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些事导致文章未及时更新,还望各位见谅
--------------------------------------------------------------------------
某个小镇上,祠堂里。
一个面部清瘦的中年妇女拿着一卷画卷,跟在一个驼着背的老头后面,两人各自拎着一个红色的灯笼,小心的走在一个地下修葺整齐的暗道里。
妇女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直到等那老头说道:“夫人,到了。”
她才看着眼前的青铜门,恍然大悟的说道:“谢谢。”
老头恭敬的说道:“那我在这里等着夫人。”
妇女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去了。
门里,一片漆黑,直到妇女走进去之后,所有的灯才自动亮起。这里只有一室,强光下,房间的角角落落清晰可见,且装修奢华,现代设施十分智能齐全。
“你来啦。”房间的角落一个男人说道。
“我来了。”她极为熟悉的坐在了房子中间的沙发上,“你还是不愿意开灯。”
“黑暗让我觉得更踏实。”男人说道:“这次为什么事而来?”
“我儿子去了迷魂凼,他全都要知道了!”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男人不知道坐在哪里说着话,“你们瞒也瞒不住。”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妇女垂着头伤心的说道。
“我没法帮他。”那个男人说道。
“可是,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妇女抽泣道,“我不能让他卷入法师界!”
“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想法还是没有丝毫变化。”男人叹气道,“而且我也不想去迷魂凼看见那个谁。”
“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不可吗?”妇女哭喊道。
“他命中注定与法师界脱不了干系,你又何必要屡屡违背天命呢!”男人唉声叹气道,“更何况这本就是你们夫妻两一手造成的!”
“我不想让他知道真相,而怨恨我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妇女哭得更加凄凉了。
房子东南角的柜子后面走出来一个步子僵硬骨瘦如柴的男人,“据我所知,江川的事已经惊动大法师会了。我想很快大法师会的人也会赶到迷魂凼里去了吧。”
妇女一听更是着急了,“这可怎么办。”
“你为何带着藏天经?”男子皱着眉头,看着她怀里紧抱着的画卷问道,“你真当是被逼到这一步了么?”
“江川是我最后的寄托,没了他我拿着这残卷又有何用?”妇女说道。
“再等等。”男人思索了道,“狼烟令点燃之后,西南会也应该会有所动作。你更应该要保护好这卷才是,怎可拿来拿去,要是被他们发现去了,我们这十几年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啊!”
“可是江川···”妇女急道。
“难道你还想再忍受十几年的分离之苦?”男人不满的说道。
妇女抿嘴摇了摇头。
“我现在只有去找他们了。”男人最后还是妥协的叹了口气道,“这小子到底是发现了什么,竟会找到那里去了。”
“一切有劳你了,毕方!”
迷魂凼,箭竹林
江川看着眼前这个极为恐怖骇人,宛如梦魇里走出来的怪物,脑袋有些发晕。
它一步一步朝江川走来,身上所有的脸都充满邪意的看着江川,“你是个骗子。”
“我不是有意···”江川结结巴巴的反驳道。
“骗子。”它抬起了手,摊开手掌对着江川,却也露出了一张脸,手上的脸接话道:“想趁我睡觉的时候,蒙混过关?”
“我没有···”江川被它一步一步紧逼,不由的也往后退着。
“你还在撒谎!”脑袋上那张女人的脸面目狰狞的朝江川吼叫道。
她这么一吼叫,身体其他的脸也全都沸腾起来朝着江川吼叫着,激动得似乎还想要挣脱出来,不停在身上挣扎拱动着。
“来加入我们吧!”一个不同意见的声音从怪物身体里传了出来。
还没等江川看清楚是哪张脸说在说话,脑袋上那个女人的脸就把口张得极大,竟然从里面也露出了一张脸,血肉模糊,难辨五官,“小子,细皮嫩肉,我百面君身上这还不差你的位置呢!”
百面君?
江川自小听过老人们说起过百面君的故事。
传说在百面君是因为曾经生前做过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死后变成了恶鬼,在地狱中被用地狱火烙脸七七四十九天,血肉模糊得再也分辨不出五官之后,再放回到阳间,受万人耻笑和唾骂。但它为了不让别人耻笑没脸,便专挑一些长得好看却又不做善事人,撕下他们的脸贴在自己身上。久而久之,它贪念越来越重,收集的脸也越来越多,摘也摘不下,渐渐的它浑身上下都是脸,人们也称它为百面君。
小时候,在农村的老人家经常用百面君来恐吓那些不听话的小孩。江川曾经更是被吓得够呛。
但没想到,他今日会在迷魂凼里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百面君,小时候那份恐惧浮出心头的感觉不言而喻。
在带着阴影的恐惧之中,一抹黑色晃过眼前,紧接着江川的脖子就被勒紧了,令他喘不上气来。
“小子,就这点能耐还想要闯阵?”里面那张脸说道。
它一边说道一边揪着头发,把江川慢慢的扯过去,而它身上那些脸叽叽喳喳的全都炸开了锅一般,顿时箭竹林里聒噪不已。
江川这次也没有慌乱了手脚,而是憋着一口气,并未多做挣扎,盯着前面的百面君口中的那张脸,一脸贪恋的看着他。
等靠近时,江川稳住了颤抖的手,利落的抽出背后的苗刀,猛的朝百面君的口里扎去!
顿时黑水直喷,它身上所有的脸如同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全都发出了尖锐的尖喊声。脑袋上那张女人的脸赶紧捂住流出黑水的嘴,凶声恶煞的看着江川。
而江川在它吃到疼的时候,再将头发一割,松开了脖子,大口喘着气。
幸而小的时候没有忘记百面君的故事,老人们都说百面君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会把自己真正的那张脸在一个不会被人发觉的地方,也许是头发里,也许是嘎吱窝里。但江川没有想到,它会把自己的脸藏在口腔里。
这也算是让江川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被挫伤的百面人,气急败坏的大吼,被割断的长发又立刻蔓延生长了出来,游走到江川脚下,趁他措手不及,卷起他便往空中甩去。
他哪里经历过如此突然的失重,被百面人这么一甩,幸而砸在了软泥上,只是擦伤了皮肤。
见百面人被自己被一刀重创要害还没回过气力来时,江川将背包一甩,拎起刀便朝竹林更深处狂奔而去。
黑色的雾气里,听着百面君痛苦的嚎叫声渐渐远去,他开始想到该怎么样才能将这个阵法破掉,或者是怎么样才能将百面君给杀死?
在此时此刻,他才深刻的理解到,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的这句话的含义。
苏语晴说过,巫药幻境里的守境灵是药水挥发出来密度高度集中而幻化出来的半实体,而当时在公寓里的那个幻境里的守境灵是被苏语晴用火给烧死的,那么应该是药水被烤干所致的。
分析到这里,江川又哆哆嗦嗦的摸了回去,找到被自己丢出的登山包,拿出打火机,并搜集了一些比较干燥的柴火之后,趁百面君还在专注于自己的疼痛之中时,将它那铺及于地的长发给引燃了。
很快,其他的脸就发现了,聒噪的大喊着,引起了脑袋上那张女人的脸的注意,当她看见了这是江川做的好事时,顿时喊了一声撕人心肺的尖叫声。
这一声,直刺耳膜,江川还未考虑要捂住耳朵,就觉得耳膜被震裂,大脑中如同敲响了一记响钟,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以前那种的懦弱和胆怯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火,似乎并没对百面君有任何影响,反而似乎更加刺激了他们,身上的脸开始集体高歌,唱着一首无比忧伤,哀怨的歌。
“生亦何惧死,死亦何所惧。生来即要亡,亡者得长生。”
这首带着远古祭祀般的吟唱,勾起了江川脑海深处曾经遗忘回忆抑或是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回忆。
“你们又何必要非这般折腾你儿子?还不如让他过好最后这段时间。”
“你确定要这样做?你可知道这危险性?”
“江川已经死了,你们又何必自欺欺人?”
“这本就是你们夫妻两的责任,江川再也不是原来的江川了。”
为什么?我已经死了?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回忆?
江川垂头丧气的看着地面,仿佛世界中的一切乐趣都已经烟消云散。曾经从未有过这般回忆,父母到底有什么在隐瞒着自己?
百面君全身的面孔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江川,朝他走来,然后伸出手掌中的那张脸,一口咬在江川的脖子上。
疼痛刺激了江川的大脑,迅速将他拉回了现实。
“我脑子里想的事情是你编造的吗?”江川不挣扎不反抗,木然的问着百面君。
“我可没那个能耐在你脑子里作怪。”头上那张女人的脸说道,“我只是唤起你心中隐藏得最深最昏暗的记忆,让你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罢了。”
不,不可能,为什么记忆中会有人说自己已经死了?如果自己死了,那现在的我又是怎么回事?江川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钻心的疼痛,从脖子大动脉传来,这次自己真是要死了吧。
“呸!这是个活死人!”手掌心的那张口突然松开口,砸吧砸吧的嫌弃似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