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今次的成绩都不怎么理想,勉强能评一个乙上,至于你。”为所用手中的竹签隔空点点王小七:“可能是勉强能过的水平吧,也就是丙中。”
听闻此言,夜九还无甚自省之意,得意洋洋的冲王小七瞥了一眼,大有怎么样本少爷比你厉害的意思。
王小七翻了个白眼低头认真吃着。
本来嘛,又不是非要多好,我又不打带兵仗,学纵横学说有甚用处,能过就行了,还不如多了解了解那神神叨叨的佛道呢。
为所说话并不严厉,反倒是有些模糊不清,大部分原因估计就是他嘴中咀嚼着什么,所以大有囫囵吞枣的意思,有些好笑。
但是夜九不敢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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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楼那会看得出为所常来这儿吃饭,跟伙计掌柜的都是熟识了,一上来便被引到二楼,一楼二楼倒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差别,只是看个人喜好罢了。
为所坐下后那小二便侍候在一旁等着叫菜,夜九心说既然是你请了那自然就是我们点菜,开口正要点菜,对面的那位浊世佳公子笑着说话了。
“老规矩,三个人,三份臭豆腐。”说完扭过头冲夜九笑了一笑:“这家的东西都挺贵,反正咱们就吃个早点,这家臭豆腐非常正宗,而且也不花多少钱,省省,省省。”
这话说的是理所当然而且还非常自得,仿佛是做了什么好事儿一般。
夜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过去。
“穷你就直说,本少爷又不是没带银子,吃点好的还不行了……”
当然,这种话夜大公子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
我们锦衣玉食的夜大公子对于这个臭豆腐也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听说过没见过。
所谓久闻不如一见,夜九见了之后只想把这臭豆腐倒进下水沟。
古人诚就欺我也……
黑糊糊的一碗酱汁与豆腐混在一起,豆腐也是黑的,黑糊糊间飘着些许香菜,而且还被底下的黑色酱汁黏在一起,不显清丽更显这食物的恐怖,反差的恐怖。
夜九有些难以下口。
哪料想为所与王小七看到之后便仿佛是狼看到了羊,鹤看到了鱼,男人看到了女人一般,急慌慌的就扑上去,而且并不下嘴,只是端起瓷碗来嗅着那在他闻起来臭不可闻的味道,而且还满脸陶醉,之后为所与王小七抬头猥琐的对视了一眼,确定了都是同道中人之后嘿嘿一笑,狼吞虎咽…….
夜九有些呆滞……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王小七的那碗臭豆腐已经吃完了,酱汁也喝至干净,整个瓷碗便像是被狗舔过一般干净,夜九并未发呆多长时间,王小七速度可见一斑。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为所,碗里还有两块臭豆腐,王小七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然后贼眉鼠眼的拍了拍夜九。
“你……吃不吃……?”
此刻对面的那位已经风卷残云般的收拾完了自己的那碗,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一身风度破坏殆尽,顶多是个长的好看点的吃货。
他也将眸子定在了对面那碗臭豆腐上,义正言辞的说道:“无常,为师看你对这食物并无多大兴趣,你又是公子身份,吃这等食物岂不是不相般配?浪费了也是可惜,为师便勉为其难的帮你吃了吧。”
这话说的,循序渐进环环相扣一山还有山高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
总之如果不是这位的身份,夜九真有一口吐沫吐死对面的冲动。
王小七此刻更是对为所敬为天人:“原来还能这么说,果然是老师,有学问有学问,要个吃的都能这么恬不知耻…….”
那头为所一脸黑线:“你说什么?”
“章法有度章法有度。”王小七讪笑改口。
……
……
半晌,为所抹了抹嘴满意的打了个饱隔半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舒服的说道:“为师问你们一个问题。”他顿了顿然后说道:“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如此虽有些那些破光头的味道,为我所不齿,但不可否认那些破光头的确也说过不少好东西,为师便摘出一句来问问你们。”
似乎是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为所便解释了一句。
提到释家的东西夜九便转头看向王小七。
王小七低着头面色不明,仿佛已经假寐了一样,待到为所的目光也定在他身上之后终于抬头,他讪笑道:“老师你可高看我了,我就是个凉城出来的乞丐,从小到大也就多看了几本佛经启蒙书,我连您说的那句话都没听懂,更呈况如何解了?”他表情谦恭语言诚恳全无平日的跳脱,便是夜九也不再看他了。
夜九自然也是干笑了几声悻悻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头为所哀叹了一声说道:“当日我老师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想到还能不回答呢,哪有你们两个滑头。”说着懊恼的锤了锤脑袋。
夜九好奇的问道:“为师你是怎么答的?”
王小七有些反常的安静,低着头看着桌下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能怎么回答,自然是按部就班的回答了,当年那群老光头的寒山拾得便有过这种对话,我自然也就死搬硬套过来了。”
“寒山拾得是谁?”夜九有些尴尬。
“文书普贤。”
“他们怎么回答的?”
“不是他们。”为所无奈的看了夜九一眼,眸子不经意间飘过了那安静低头玩手的惫懒子。
“是文殊问普贤,回答只有普贤一个人的。”
夜九哦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学无术。
“普贤当时说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我当时自然也是这么说的。”
夜九啊了一声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意思不就是别人左脸给你一巴掌你不生气反倒把右脸也伸过来给他打,这不是犯贱么?”
夜九口无遮拦为所却听得高兴的很,他笑道:“对,就是犯贱,但我那时候哪懂这些,能说出来就不错了,结果被老师骂了一顿。”
此刻的王小七也已经恢复正常笑眯眯的抬头听为所讲他那时候的糗事。
“当时老师怒气冲冲的骂我犯贱,跟那群老光头一样,人家要杀你你反倒是把你家人也拉上让人家一块杀,这叫什么东西?”
“若是有人谤你欺你辱你笑你轻你贱你恶你骗你那你就踢他踹他打他挠他阴他搞他找机会杀他全家。”
为所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夜九与若有所思的王小七笑了笑。
“当时......老师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