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大结局】

钟有庆的父亲走后, Rorbet的秘书打电话通知各部门总监到会议室开会,会议的内容是为中国国际广告节布置任务的。因为这一届的广告节即将在我们这座城市举办,而元朗又要在广告节上大干一场, 自然地我们分部要承担这大干一场中最主要和最繁重的任务!

“中国国际广告节”是中国广告产业级别最高、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 集展览、商务、评比、论坛为一体的国家级盛会。广告节将汇聚国内外知名广告、影像、标识、光电技术设备生产、销售企业及主流媒体、广告企业及广告主、高峰论坛、行业大奖于一堂, 是中国广告产业全面展示、交流、竞技的“奥林匹克”, 更是拓展商机、迸发激情、传播创意、诠释理念的舞台, 元朗最为最具实力的广告公司,怎么可能不在这样的盛会上做最好的表现?

Rorbet在会上给每个部门都下达了目标和任务,让总监们各负其责。目标是要让元朗成为广告节上最亮的“星星”, 而任务则是繁重和具体的,具体到展板上每张图片的尺寸是多大, 文字要用什么颜色和字体, 影音宣传片要如何设计, 演讲稿要怎么写,选哪几条广告参赛, 在广告节上要完成多少单的业务拓展量等等等等…….

为筹备“中国国际广告节”,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忙得像一只陀螺,真的是团团转!我本想去医院探望一下钟有庆的母亲,可是工作太忙了,加上还要照顾儿子, 所以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当然我没也顾得上问钟有庆的父亲有没有跟康欣联系。

一个多月后, 当广告节顺利闭幕, 元朗在广告节上一举拿下十多项大奖不说, 而且超额完成了签单任务后,我才总算有时间喘口气了。在广告节闭幕后的第二天一大早,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到医院去探望钟有庆的母亲,却意外地在病房碰到了康宁。

“康宁,你怎么在这儿?”见到康宁,我真的是分外震惊。

“哦!这一阵子多亏了康宁了!他有空的时候就来替我照顾有庆妈,这一阵子经常在医院过夜,还总是买营养品来!有庆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要不是有康宁帮我分担,我这把老骨头早散架了!”没等康宁说话,钟有庆的父亲便抢着说道。

我这才发现康宁真的比一个多月前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这一阵子,因为工作忙,很多时候没时间照看儿子,我都是把儿子送到康宁那儿去。有时候下班太晚了,我就让儿子留在康宁那儿过夜了。可是儿子在那边过夜的时候总是跟康欣一起睡。我问儿子为什么不跟爸爸睡,儿子总说爸爸忙,晚上要加班,我还以为康宁有什么大案子了,所以也没放在心上!想不到康宁是来医院照顾钟有庆的母亲,而且他竟然只字没有向我提起。看着眼窝深陷的康宁,我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好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或是抱抱他!想想这阵子我只顾着自己忙工作,把照顾孩子的事情全都丢给了他,他白天要忙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要接送儿子,晚上还要到医院照顾钟有庆的母亲,而我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康宁,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我问道,不禁又心疼又愧疚。我发觉他真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霸道的不讲理的康宁了,他不仅学会了宽容、感恩、尊重,甚至还学会了以德报怨。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又那么忙!”他回答。

“伯父,还没有有庆的消息吗?”我转而问钟有庆的父亲。

“没有!康欣已经在微博上帮忙寻人了,可是一直没什么消息!可嘉,你说有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钟有庆的父亲眼巴巴地望着我问,我知道这个老人已经几近崩溃了。

“伯父,您别瞎猜了!有庆的性格我了解,他既然离家出走了,就不大可能到一个又热闹又繁华的地方去!他很可能是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隐居起来了,既然是在偏僻的地方隐居,跟外界的联系一定不多,所以不大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他也不大容易了解外界的信息!”

“可嘉,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钟有庆的父亲如释重负地说,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着泪花。我真的不忍心看见老人家这个样子,不禁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老天能让钟有庆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然而希望始终只是希望,现实谁又能预料?

离开医院后,我跟康宁相约到咖啡厅喝咖啡。就在我们喝咖啡的时候,康宁给我看了康欣发的微博,还有康欣在报纸上写的寻人启示,以及一封康欣写给钟有庆的公开信,在康欣的字里行间,我读到了她的牵肠挂肚,读到了她的心痛、相思和期盼,但是唯独没有读到悔恨。

“康欣是不是从来没有为她所做的感到后悔过?”我忍不住问道。

“是!她说了,无论是当初跟有庆恋爱,还是后来义无反顾地离开她,她都不后悔!虽然事情的结果变成了今天这样,但是她认为如果当初她留下来,结果也许更糟,说不定两位老人家早就气死了!所以她不后悔离开有庆,只是她还是非常想念他牵挂他的,我知道她的心还在有庆的身上,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可是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她从来不说她有多想他,又有多么担心他,我知道她是怕我会有负担,毕竟当初是我把硬生生把他们分开的!”

“康欣还是那么懂事,那么体贴人!”

“是,她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才让人心疼!我现在真的希望有庆能回来,康欣都那样呼唤他了,而且他的母亲都病危了,他但凡还有心,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不是无动于衷,也许……”我实在不忍心把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口。

“你是说……”康宁先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住我,然后又惊慌失措地连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显然,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但愿不会!”我叹息着说道。

“可嘉……”康宁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以后再说吧!”他回答。

我看了看憔悴的脸,说道:“今晚来喝汤吧,我帮你煲一点人参鸡汤!”

“谢谢!”他先是说了声谢谢,然后嘴唇又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

晚上,我把汤熬好了,准备等着康宁来喝汤,可是康宁到底没能喝到,因为钟有庆的母亲病情突然恶化,没抢救过来,过世了。我和康宁都不得不赶到医院去帮助钟有庆的父亲料理后事,钟有庆的父亲已经彻底崩溃了,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病人死后需要活着的亲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和康宁做的。

直到钟有庆的母亲入殓下葬,钟有庆都没有出现,我的预感越来越不好。就在钟有庆母亲死后的一个月,康欣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是从一个非常偏远的山区寄来的,康欣打开一看,竟然全都是钟有庆的东西,有日记、相册、手机、手表、钱包还有一些衣物!包裹中夹着一封信,是那个山区的镇政府寄来的,大意是钟有庆一直在贫困山区支教,三个月前下大雨,发生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灾害发生时共有三十五人丧生,钟有庆是其中一个。因为他没有登记过亲人的信息,而且他一直说自己是孤儿,所以镇政府已做主将人火化并入葬了。近日在报纸和微博上看到钟有庆的寻人启示,才知道钟老师原来还有亲人,现将遗物寄还,如果钟老师的亲人愿意将他的骨灰从现在的墓地迁走,镇政府一定积极予以协助。

收到包裹后,康欣给康宁和我都打了电话,康宁和我先后赶到了她的工作室。

从我看到康欣的那一刻起,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我知道她伤心欲绝。

“康欣,哭出来吧,不要憋着!”我含泪劝道。

“要是能哭出来就好了。”康欣回答。

“康欣……”我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她,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肩膀在颤抖,不,其实是她的心在颤抖。

“可嘉姐,你说要不要告诉钟伯伯呢?”康欣忽然问道。

我没说话,只看了看康宁。

“钟伯伯现在精神很差,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儿子回来,如果他知道儿子再也回不来了…….”康宁说道,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就不告诉他!”康欣说。

“好!”康宁回答。

“我想去接有庆回来!”康欣又说。

“好!”康宁又答。

我一句话也没说,眼泪却夺眶而出。康宁曾说过,他想诚实地面对生活,可是终于还是不能绝对诚实,看来,人的愿望跟现实之间永远都有距离。

一个月后,康宁按照康欣的心愿,把钟有庆的骨灰从山区接了回来,暂时存放到了殡仪馆里。康欣说,等将来钟伯伯离世后,再将他们一家三口葬在一起,他们生前没能团聚,死后一定要让他们在一起。

三个月后,天涯的新书《生死绝恋》出版,书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行字——谨以此书献给我今生唯一的爱人——钟有庆,希望在天堂的他不再有尘世的困扰,得永恒的自由!书里的故事和文字中饱含的浓烈感情感染并感动了成千上万的读者,并引起空前反响。与此同时《生死绝恋》销售一路走高,迅速占领了各大图书销售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

当然,康欣也因此变得更忙了。

不知不觉中,这一年的圣诞节到了。圣诞节那天,康宁约我去滑雪,说是不带儿子,也不带康欣,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应该说我是在隐隐地期盼着什么,所以我没有拒绝他,而是答应赴他的约会。

康宁开车来接我的时候,我的心竟然像初恋时一样的慌乱和狂跳,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自从生下儿子,我的心思几乎全都放在了儿子的身上还有工作上,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一个需要爱情的女人。

在去滑雪场的一路上,康宁都没怎么说话,然而他越是不说话我越是觉得他魅力四射。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他是个帅气的、霸道的、任性而且固执的男人,必须要承认,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很有魅力的,但是那种魅力没有经历过岁月的沉淀,所以显得张扬、幼稚,并且轻浮。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康宁不但更帅了,而且更深沉、更稳重,更包容也更善解人意了,这样的康宁让我再次心动了。是的,我爱这样的他,也愿意为这样的他粉身碎骨!

到了滑雪场之后,康宁又给了我一个意外!我发现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滑雪场上表现笨拙的康宁了,他的滑雪技术有了质的飞跃,已经跟黄逸飞滑得一样好了!不,应该是比黄逸飞滑得更好,因为他的动作更深沉内敛,不夸张,是我喜欢的那种!

康宁是进步了,我却退步了,当初黄逸飞教给我的那点东西早被我丢得所剩无几,我几乎回到了最原始的水平。可是康宁没有笑我,而是手把手地教我,他亲昵地拥着我,握着我的手,他的脸颊紧贴着我的脸颊,我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声,我这才惊觉,我们竟然很久很久没有亲近过了。不知怎么心底的渴望和激情突然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我只觉得身体燥热难当。

康宁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燥热,不,应该是看到了我绯红的脸颊,听到了我剧烈的喘息,于是他停止了动作,望着我,然后我听见他也剧烈地喘息起来。

“可嘉!”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回应道。

“我订了房间,没敢告诉你!”他突然凑到我耳边说道。

“你真是个天使!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一个房间!”我喘息着回答。他听了立刻手忙脚乱地脱掉脚上的滑雪板,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帮我脱掉了我的,然后我们把滑雪板胡乱丢在雪地上,手拉着手一起往酒店跑。

我们俩就像旋风一样卷入酒店的房间,刚一进门他便热烈地吻住我,而我也热烈地回吻着他。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他吻过我无数次,虽然每一次他吻我的时候都会让我消魂沉醉,但是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我感到如此的有归属感。接下来我们两个饥渴已久的人像两团火焰一样燃烧融合到了一起,度过了我们相识以来最疯狂、最热烈、最美好、也是最缠绵的一次床上时光!

之后我说我去卫生间冲个澡,等我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康宁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你要用卫生间?”我问。

“不!我要用你!”他说并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迅速地吻住我,紧接着他用他的舌尖把什么东西抵进了我的嘴里,天哪,我不禁想起他在喷泉中像我求婚的那晚,于是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了。我用舌尖将那个有金属质感且带着带有一个圆环的小东西送到唇边,用手指轻轻拈了出来——果然是当初的那枚求婚戒指。

“你还留着?”我含泪问道。

“当然!”

“你为什么不丢了?”

“你说呢?”

“康宁,你想……”

“我想让你嫁给我,我想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我想让我们的儿子给我们做花童!可嘉,嫁给我吧,算我求你!”康宁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说道。

“我有一个条件……”我故作严肃地说。

“什么条件?”他很紧张地问。

“还要让朵朵做花童,她可是你未来的儿媳妇!”

“让朵朵做花童可以,做儿媳妇嘛我还要好好想想!”他用恶作剧的口吻回答,并再一次深情地吻住了我。

幸福,像花香一样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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