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撿漏成功，立馬就要從其身上榨出來百倍千倍的回報。
若非被逼到眼下這一步，郭向古實在沒有信心能夠贏下對局，他絕對不會出此下策。
他很清楚這麼做的結果。
今天之後，司馬家絕對會吃定他，可以預見的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只能做司馬家的狗。
但即便那樣，也比輸掉今天這場對局要好得多。
至少，他能拿到終結賽道的獎勵。
郭向古冷笑著看向沙盤對面的林逸。
「可惜了，角色置換這個漏洞只能用一次，不過也足夠了。」
他壓根不信林逸還能拿出更驚艷的作品。
憑著這一首偷來的《桂枝香·金陵懷古》，已經足夠他一戰封神，讓整個天郡都好好記住他的名字了。
這時，沙盤中蘇軾忽然站了起來。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一首《題西林壁》，再度驚艷全場。
曹洛神當即拍案叫絕：「好一個橫看成嶺側成峰！好一個只緣身在此山中！大妙！」
李天國笑道：「文豪老太太出手，果然從來不讓人失望。」
剛剛還在叫囂，甚至已在提前開香檳的一眾郭向古擁躉，頓時集體啞然。
《桂枝香·金陵懷古》確實堪稱王炸，可現在這首《題西林壁》同樣也是王炸。
兩首王炸，到底孰高孰低，一時間倒是難倒了在場所有人。
李天國問道：「曹兄你覺得天道會判誰勝出？」
曹洛神皺眉想了片刻，最終無奈搖頭：「不好說，說誰更勝一籌都有道理，只能看天道更傾向於哪個維度了。」
文無第一，這就是文斗最麻煩的地方。
虧得這是賽道終局，有天道直接做出裁決，否則要是讓人來評價，哪怕找的評委再專業再權威，也很難讓人心服口服。
說不得會一直爭論不休，成為千古謎案。
此時，身在局中的郭向古已經僵住了。
他用了司馬家的作弊手段，無論成敗與否，都已註定綁死在司馬家身上，要是這樣還拿不下文豪賽道，那可就真的虧出血了。
好在眼下還只是有懸念。
不至於滿盤皆輸。
然而就在他等著天道判決之時，對面蘇軾並沒有就此停手，接著又提筆寫下一首。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一首《江城子》，令全場集體靜默。
許多人甚至世家大佬，這一刻都默默垂淚，開始憶亡妻。
曹洛神沒有這種經歷，但即便是他，也都感同身受。
一邊揉著眼圈，一邊苦笑不已。
「這位文豪老太太，真是一點不饒人啊。」
旁邊李天國感慨道：「這等驚世之作，隨便扔出來一首都是絕殺，在人家這裡就跟不要錢似的，一個絕殺跟著一個絕殺。」
準確的說，是一個王炸跟著一個王炸。
若說到剛才為止，誰贏誰輸還有著巨大的懸念，那麼現在，勝負之勢已是一目了然了。
二對一，怎麼著都是完勝！
此刻場中郭向古已經快瘋掉了。
「這特么是人啊？」
身為文豪賽道榜一，他的詩詞水平即便不如曹洛神，那也遠在其他人之上。
可是麻煩也就麻煩在這裡。
他水平越高，越能深刻體會到彼此差距，然後就越是絕望。
最要命的問題在於，賽道漏洞只能用一次。
郭向古現在唯一的僥倖就是，天道判定自己偷來的這一首《桂枝香·金陵懷古》水平更高，能夠以一壓二。
只是這種可能性，連他自己都不太敢信。
結果，沙盤對面的蘇軾來勁了，依舊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水光瀲灧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
全場一片死寂。
包括曹洛神在內，俱都是一副獃獃的表情。
除了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整個賽道大廳所有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沙盤中的蘇軾奮筆疾書。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問：「這是第幾首了？」
沒人回答。
此刻就連那些郭向古的忠實擁躉們，也都沉浸在詩詞之中，臉上全都是一副瞻仰神跡的表情。
「……」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寫完最後一句，沙盤中蘇軾終於把筆一扔，停下了這場詩詞炫技。
所有人都已經麻了。
「十首！一下子整出十首！這位真的是人？」
「就算是神也不過如此吧！」
出王炸也就罷了，這一來連著就是十個王炸，換誰誰能受得了？
曹洛神此刻的表情，跟其他人沒有半點區別，喃喃失語。
「從今往後，唐晴雪這個名字將永遠在天郡歷史上閃耀，哪怕有朝一日天郡消失了，她還會在！」
這種話說起來著實大逆不道。
天郡怎麼可能消失？
但在場有一個算一個，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點頭。
至少在這一刻，唐晴雪這個名字的份量，足以壓過整個天郡！
「郭向古出來了！」
眾人循聲齊齊看向賽道口。
郭向古一臉灰敗，賽道終局已經結束，雖說直到這一刻還沒有正式宣布是誰勝出，但人家十連王炸擺在這裡，結果根本毋庸置疑。
任何一個明眼人都清楚，這位佔據了文豪賽道許久的榜一，終究還是沒能逃過給人當背景板的命運。
人生悲哀，莫過於此。
不過，眾人只看了郭向古一眼，便繼續看向賽道口。
「那個唐晴雪，不對，文豪老太太呢？」
曹洛神和李天國也是翹首以盼。
哪怕對方是個老太太，他們也是真心想著好好結交一番，真要錯過這等逆天的當世大文豪，那才是暴殄天物。
可惜，賽道終局結束的第一時間，林逸就已下線，根本不可能給他們這種機會。
很快，大廳上方的賽道終結榜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