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臉色黑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梅稚雪微微一笑：「要麼咱們聯手把終結會摁死，要麼我獨自把給終結會摁死，只是那樣一來，你們難免會被波及。」
「你敢！」
沈默眼神發冷，瞬間殺意流露。
然而梅稚雪壓根不以為意。
能夠令他稍微忌憚幾分的，除了世家五聖那種級別的超然存在之外，剩下也就只有諸如帝青帆之流的寥寥幾人。
這其中，顯然沒有沈默的位置。
說到底，沈默本人的實力，就跟他帝聖私生子的身份一樣。
表面上看起來很有份量，但在真正有實力的人眼裡，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根本上不了檯面。
梅稚雪笑道：「沈兄別生氣，憤怒不能解決問題，如果我是你，我會先排除掉一切情緒的干擾，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最優解。」
說著，他忽然話鋒一轉。
「我知道帝聖給了你指令，讓你不得不收手，但沈兄你要想明白一點，這真是帝聖想要的結果嗎？」
沈默不由皺眉：「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他不知道帝聖的具體考量。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次退讓絕不是出於帝聖的本意。
帝聖以往的一貫作風，對於任何挑釁威脅自己的人物，從來都是直接碾壓過去。
只是這次碰上林逸這麼個硬茬，正面碾壓不動了，才不得不一改常態。
但凡有其他選項，帝聖絕不至於下這種軟弱的指令。
梅稚雪不答反問：「沈兄你不妨再想想看，這次事件如果到此為止，你在帝聖眼中的份量，到底是上升了，還是下降了？」
「……」
沈默一時無言。
不用想也知道，碰了這麼一鼻子灰，他那位帝聖父親能高看他一眼才見了鬼了。
但凡有一線機會，他何嘗不想翻身！
他這輩子最想要的東西，就是帝聖本人的認可。
這是作為一個一出生就註定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從娘胎里就帶來的夙願。
梅稚雪繼續說道：「這個法相留存對於帝聖本人，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威脅，可是對於沈兄你，卻是一個機會。」
「你仔細想想看，連帝聖本人都覺得棘手的東西，你要是能夠漂漂亮亮的解決掉，而且是從根本上解決掉，帝聖會怎麼看你？」
一句話，直接正中靈魂。
沈默當即按捺不住：「你想怎麼做？」
梅稚雪微笑道：「法相留存只靠嘴上說說，永遠只能是個謠言，這張牌想要真正具備殺傷力，讓天郡上下一致認可，那就必須經過第三方公證。」
「放眼整個天郡，沒有直接利益關係，又有資格做這個公證的，有且只有一家。」
沈默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慕容世家！」
慕容世家，從整體實力來算屬於一流世家，跟那幾個耳熟能詳的頂級世家相比，底蘊差了不少。
但有一點極其特殊。
它是所有一流世家之中，唯一一個沒有公開加入天宮的世家。
沒有加入天宮，那就意味著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
關鍵一直以來，慕容世家就標榜中立，且不說它的屁股實質上坐在哪一頭，至少在天郡民眾的認知中，這確實就是一個中立的一流世家。
放在眼下這個特殊的節骨眼，若是做第三方公證，慕容世家是各方能夠認可的最優選擇。
沒有之一。
梅稚雪點頭道：「據我所知，終結會的人已經在跟慕容世家接觸了，等到法相留存交到慕容世家的手裡，那不就有我們的操作空間了？」
「你是說收買慕容世家？」
沈默一陣皺眉：「我跟慕容城接觸過幾次，沒那麼容易。」
他主管輿論喉舌，慕容家有著中立的牌坊，一向備受公眾認可，自然是他的重點收買對象。
只是幾次接觸下來，無一例外全都碰了不軟不硬的釘子。
不說慕容世家是不是真心中立，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只靠他沈默這個帝聖私生子的份量，還不足以令對方丟掉那塊中立的牌坊。
梅稚雪幽幽道：「人心叵測，即便能夠收買，人家也隨時有可能反水，到時候事情反而更麻煩。」
沈默一愣：「不收買？那怎麼做？」
「絕大數時候，最簡單的計策才是最無懈可擊的計策，沈兄以為然否？」
梅稚雪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沈默立時反應過來：「你想直接滅了慕容世家？」
梅稚雪淡淡一笑：「你我聯手，想必不是難事。」
「……」
眼神交觸，沈默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平時主管輿論喉舌，但不代表手裡就沒有其他力量。
帝聖子嗣稀少，他這個私生子不管明面上再怎麼不受重視，落到他手裡的資源總歸還是不少。
其中就有一隊暗殺高手。
此前也曾替帝聖做過不少的臟活。
以他這隊高手的實力，再加上梅稚雪壓陣，滅掉慕容世家並非難事。
沈默再度皺眉：「真要是滅了慕容世家，到時候最大嫌疑就是我，法相留存哪怕不經過公證，大家都會認為是真的，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梅稚雪笑了：「到時候有這個動機的，可不僅僅是沈兄你們，同時還有終結會。」
「站在天郡民眾的角度，如果法相留存是假的，最有殺人動機的就是終結會，不是嗎？」
「只要沒有實質證據，無非是相互罵戰罷了，那不是沈兄你們最樂意看到的場面嗎？」
沈默眼神當即亮了起來。
天郡最主流的輿論喉舌，主要都掌握在他的手裡。
只要沒有直接釘死的實錘，單論洗腦帶節奏，天郡沒人是他的對手，整個終結會加在一起都不夠格。
不過，沈默依舊沒有就此上頭。
沉吟片刻后，沈默再度發問：「終結會不會這麼蠢，不可能直接把所有法相留存都交出來，無非到時候再找一家公證罷了，還是治標不治本啊？」
梅稚雪搖頭失笑：「天郡有這個資格的，除了慕容世家還能有誰？一旦慕容世家出了事，其他還有誰敢接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