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公開倒戈，對於天郡原本格局的影響，那可是毀滅性的。
帝聖為此極有可能親自出手。
萬眾矚目之下，張白羽親自扶著謀聖棺槨從大門走出，全場內外瞬間一片寂靜。
無論何等劍拔弩張，至少這一刻，所有人都在默哀。
不過送葬隊伍還沒出門，就被人攔了下來。
好戲來了！
眾人齊齊精神一振。
「張奉孝？那個叛出去的謀聖次子？他這是要搞事啊？」
看著擋在面前的張奉孝，張白羽並無意外，只是神色有些複雜。
不過怎麼說，這都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即便對方不認他這個大哥，幼時留下的情分還是有的。
何況，對於這個公然叛出家門的次子，謀聖從未真正意義上將其除籍。
張奉孝的名字，至今都還留在謀聖一脈的族譜之上。
「我來送他一程，你沒意見吧？」
張奉孝仰頭看著張白羽。
當即就有張家族人不滿：「一個公然背叛張家的逆子，有什麼資格給謀聖大人扶靈？」
張白羽擺了擺手，眾人頓時噤聲。
對於他這位謀聖親自選定的接班人，眾人即便私底下有些不服氣，可至少在面上，還是沒人敢當面違逆。
張白羽看著溫文爾雅，但只要了解過他以往事迹的人都清楚，這絕對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角色。
一旦動起真格，其之狠辣無情，絕不在任何人之下。
無非只是平常不露鋒芒罷了。
「你來這邊。」
張白羽讓開位置，主動走到棺槨右側。
人群一陣騷動。
對於天郡世家，尤其是謀聖一脈這種級別的頂級世家，扶靈站位是有極大講究的。
張白羽那個位置，只有他能站。
其他任何人站了，都是僭越。
「幾個意思？難道是想重新接納張奉孝？」
眾人不明所以。
張奉孝眼中同樣閃過一抹異樣。
從他出生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拿他跟張白羽比較，無論他做什麼事，頭上永遠照著張白羽的影子。
他之所以叛出張家，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逃脫這種無所不在的比較。
無他，他這位一母同胞的大哥實在太過優秀，方方面面，純純就是完美的別人家孩子。
長期處在這種環境下，任誰都得崩潰。
「裝模作樣，有意思嗎？」
張奉孝撇了撇嘴。
嘴上這麼說，不過身體卻是很老實，走到張白羽剛才的位置。
伸手扶住棺槨的一瞬間，張奉孝神色微變。
複雜難明。
「這不合規矩啊？」
一位張家族老提出異議。
張白羽輕嘆一聲道：「父親遺願，還請各位族親擔待。」
眾人立時沒話。
吉時一到，送殯隊伍當即出發。
帝聖、孔聖、食聖，還有林逸這個終結老怪，其他還有一眾天郡有頭有臉的頂級人物，幾乎全員到齊。
光是這等陣仗，就已史無前例。
唯一要說缺席的只有極意大帝，不過這位從不在人前露面，眾人對此倒是沒抱什麼奢望。
一路無言。
等到張家祖墳，準備正式下葬之時，異變陡生。
一股極度兇險詭異的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從棺槨內傳出。
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直接穿透喧囂。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矚目之下，一道細微裂痕默然在棺槨上冒出，下一秒便如蛛網般散開，轉眼便已擴散至整個棺槨。
「父親！」
張白羽面色一變。
這副棺槨可不是什麼普通棺槨，不僅材料頂級，關鍵還設置了層層高深陣法，理論上任何人都無法破壞。
至少不可能當著他的面破壞。
然而此刻這一切的根源，不在於其他，而在於謀聖本人的屍體。
林逸見狀微微皺眉。
通過世界意志的視角，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謀聖屍體已然被一股漆黑邪惡的能量佔據。
以他的屍身為媒介，一個橫跨兩屆的空間通道正在快速成型！
張白羽不由看向張奉孝：「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話間，裂痕不住加深之下，棺槨直接轟然破碎。
扭曲變形的謀聖屍體，當即毫無阻隔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全場一片嘩然。
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必然就是張奉孝。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張奉孝死死盯著快速被黑暗腐蝕的謀聖屍體，指節攥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積壓多年的不甘與怨毒。
「當著天郡上下的面，重新接納我這個叛出門的謀聖逆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個兄長當得可稱職了？」
張奉孝嘖嘖冷笑：「以我的天資和勤奮，無論出生在哪一家，都是絕對的天之驕子！」
「唯獨出生在張家，就因為你的存在，從來沒人會正眼看我一眼。」
「不管我怎麼努力，永遠都只能當你的陪襯！」
「什麼謀聖之位，那都是你的囊中之物，誰都爭不了一點，你註定永遠高高在上，而我卻要一輩子仰你的鼻息！」
「一切就因為你是謀聖長子，我是謀聖次子。」
「公平嗎？」
張白羽一時噎住。
說實話，對於謀聖這個位置，他並沒有多麼看重。
謀聖傳給他也罷，不傳給他也罷，在他眼裡無非只是一種選擇罷了，怎麼都行。
張白羽唯獨忽略了一點。
他這個叛出張家的親弟弟，可不是這麼想的。
「快阻止他！他要打開邪魔通道！」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然而已經晚了。
「現在再來說這種廢話，還有什麼意義？」
張奉孝嗤笑著一掌拍下，謀聖屍體隨之徹底爆開，一個漆黑如墨的通道驟然浮現在所有人面前。
一股無法言喻的血腥與邪惡氣息從中傾瀉而出，瞬間席捲至整個天郡的上空，就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刺骨。
感受著這股令人作嘔的極度邪惡，所有人的臉上全都寫著兩個字。
完了。
在場聚集著天郡最頂級的戰力，按照常理，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誰能想到，張奉孝竟會以自己父親的屍體為餌，不惜將整個天郡拉入深淵，就只為打開邪魔通道！
林逸心頭微妙。
這一幕雖說出人意料，但他隱隱有種感覺，這不完全是張奉孝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