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龍紅袖那孤零零的512個墊在最底下，和上方四位數、五位數的戰績，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不過已經沒人顧得上看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逸身上。
他是最後一個。
光幕外圍，看客們壓低了聲音爭論。
「你們猜一猜，咱們這位天郡之主會是個什麼戰績？」
「那還用問，那肯定是斷檔領先啊，板上釘釘的事情！」
「未必！」
「我也覺得，這次規則不完全是拼硬實力，沈俊是沾了複製體太弱的光，大人本體太強，他十歲的自己也不會弱，這賬不能這麼算。」
議論聲中，林逸上場。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甚至連熱身都算不上，只是平靜的站定，等複製體刷新。
然後他出手。
不快。
林逸動作從第一擊開始就是某個恆定的速率，不因對手增加而加快，也不因體力消耗而減慢。
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熟稔的事，熟稔到不需要刻意用力，不需要額外反應。
十歲複製體在他四周不斷湧現，又不斷潰散。
光點紛紛揚揚，如落雪無聲。
五百……一千……三千……五千……
擊殺數平穩爬升，眼看逼近五位數大關！
場外不自覺安靜下來，眾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沈俊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直到剛才為止，他還在盤算自己能拿到什麼級別的獎勵，結果現在眼睜睜看著林逸快速逼近，馬上就要一腳踏空！
這可是賽道降臨的獎勵，至少中級神裝起步！
對於他這種沒實力沒背景的散修，別說中級神裝，光是附帶獎勵的神格碎片，就已是夢寐以求的珍貴資源！
這要是失之交臂，非得落下一輩子的遺憾不可！
此刻，身在場中的林逸卻是心無旁騖，心下默默計算。
「快到僵直的臨界閾值了！」
複製體到這個密度，閃躲已經沒有意義。
任何一個身處局中的人都會被控住，區別只是早一秒或晚一秒。
沈俊複製體那麼弱，如果不是到了這個閾值，被活活控到死，其實還有機會刷到更高。
反觀林逸。
他的複製體強度遠超沈俊，也遠超常人，臨界點來得更早！
一旦觸發第一記僵直，接下來就是一整套控制鏈，活活被控到死。
「來了！」
林逸心頭一跳，沒有繼續拖下去，身後三丈法相驟然舒展，由虛凝實，化作一輪赤紅烈日。
大日普照。
光芒如海嘯般席捲而出，沒有死角，沒有缺口。
數千個十歲複製體在同一瞬間無聲消融，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光粒漫天飛舞，如同大雪倒流。
規則立刻刷新——兩倍！
再次融化——四倍！
八倍！
十六倍！
直至十六倍複製體盡數化為光雨，大日普照才終於勢竭。
林逸收手，主動退出光圈，畢竟再堅持下去已無意義。
上空數字跳動，緩緩定格。
十六萬八千。
全場死寂。
沈俊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卡了塊石頭，半晌擠不出一個字。
到手的獎勵沒了。
這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圈，卻激不起任何情緒。
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就連失望都顯得矯情。
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
這時龍紅袖忽然抬起頭。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面朝另外八個挑戰者，還有廣大看眾。
「各位！」
她的聲音拔得很高，帶著一點尖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時發出的呼喊。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她抬手指向林逸，指尖微微發抖：「他這麼強，賽道獎勵對他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可我們呢？」
她頓了頓，目光急切的掃過那八個人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共鳴。
有人別過臉，有人垂下眼皮，有人面無表情。
沒有人接話。
龍紅袖沒有氣餒，她深吸一口氣，帶上了懇切的顫音：
「我們出身寒微，沒有資源，沒有背景，拼盡全力，不過是為了爭那麼一點點機會……」
她說著，眼眶更紅了，是真的紅了。
然後她猛的轉向林逸，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天郡之主大人，你既然這麼強，為什麼不能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依然沒人接話。
連外圍的看眾們都異常安靜。
龍紅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愈發凄切：「強者恆強，弱者恆弱，這公平嗎？」
「你要是真有強者該有的氣度，就該主動放棄排名，把獎勵讓給我們這些真正需要的人！」
她說完，胸口劇烈起伏，倔強的揚起臉。
淚痕還掛在腮邊，可她微微抬著下巴，那姿態彷彿剛剛那番話不是乞求，而是某種理直氣壯的聲張，某種被壓迫者終於發出的吶喊。
四周依然安靜。
沒有人附和，也沒有人反駁，所有人集體保持著沉默。
沈俊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只有龍紅袖自己，還保持著那個微微揚首的姿勢，等待回應。
她等來的只有一聲嗤笑。
「傻嗶。」
場外人群中，曹莽毫不客氣嗤了一聲：「屁本事沒有，還玩上道德綁架了。」
其餘一眾擁躉立刻跟上，冷嘲熱諷此起彼伏。
以林逸如今在天郡的威望，最不缺的就是支持者。
且不說龍紅袖這番表現本就招人嫌，就算她完全正確，也沒幾個人會站在她這一邊。
畢竟她可是站在林逸的對立面。
一時間，龍紅袖成了眾矢之的。
不過她依舊紋絲不動，毫無畏懼，甚至還把下巴揚得更高了些。
不是她頭鐵，而是她認定自己手裡攥著真理。
強者讓路弱者得食，這道理無論走到哪兒都站得住腳！
林逸實力再強，也得在真理面前低頭，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古往今來，多少不可一世的強者最後都是這麼敗的，他們不是敗給對手，是敗給天理人心。
強如林逸也不會例外。
見她這副表情，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敢情這女人不是裝傻，是真覺得自己掌握了正義？
場中有幾個挑戰者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不過終究沒有出聲。
龍紅袖這番話真要是管用，他們自然求之不得。
可要說當眾附和？
他們還不至於蠢到這副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