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紅袖臉色稍霽，瞥了食聖一眼，冷笑道：「舔狗就是舔狗，屁股都坐不正。」
「主子的人，當然要踩我幾句，我懂。」
人群嘩然。
食聖是什麼人？
世家五聖之一，四丈法相高手！
龍紅袖區區一個築基期，正常連見食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居然還敢當面嘲諷？
她就不怕人家一巴掌把她拍死？
食聖臉色一黑，當即就要動怒，不過看了一眼林逸的臉色后，還是忍了下來。
不說別的，光是龍紅袖背後的女神學宮，就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他可沒有林逸的實力，更沒有那個膽子。
何況他也怕壞了林逸的大事。
反觀龍紅袖，一臉的毫不在意。
她連林逸都敢罵，還在乎林逸的一個跟班？
眾人注視之下，鴨子一頓低頭猛吃，腦袋一點一點，轉眼就把一盤烤肉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子都舔得鋥亮。
有人不禁吐槽：「這鴨子吃肉比我都快。」
龍鴨是雜食，但這麼喜歡吃肉的龍鴨，放眼整個龍家村也找不出第二隻來。
龍紅袖揚起下巴，睥睨還在折騰羅盤的甘念念：「還用比嗎？」
甘念念眨眨眼睛，沒有搭茬。
龍紅袖冷笑一聲，聲音拔高，讓全場都能聽見：
「大家看清楚了吧？這個所謂的食神，純粹是林逸包裝出來的！根本沒有真材實料！」
人群交頭接耳。
有人低聲復盤，甘念念當初確實是踩著食聖一脈上位的，當時兩家還是敵對。
不過現在食聖成了林逸的人，這裡頭有沒有貓膩，還真不好說。
陰謀論總歸是最有市場的。
龍紅袖得意一笑，轉向林逸：「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想拐我的鴨子，結果把自己包裝的食神騙局給拆穿了。」
「天郡之主，你這買賣虧大了，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圓謊吧。」
林逸沒理她，只是看向甘念念：「怎麼樣？」
甘念念放下羅盤，搖了搖頭，一臉認真道：「風水不行，現在做不了，方位沖煞，火位犯沖，強行做的話，味道會受影響。」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這理由也太扯了吧？
做個菜還看風水？又不是蓋房子？
龍紅袖笑得更大聲了：「事到臨頭掉鏈子，這就是新晉食神？呵呵，還說什麼風水不行，你怎麼不說今日不宜動灶呢？」
不少人跟著鬨笑。
甘念念不由有些委屈。
林逸一眼掃過來，全場立時噤若寒蟬，剛剛起鬨的幾人頭皮發麻，當場就要跪下。
他們總算反應過來，面前這位可是天郡之主。
即便向來不跟他們普通民眾計較，可一旦動怒，把他們屠殺乾淨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這可比伴君如伴虎嚴重得多！
林逸笑著看向甘念念：「那就隨便做點應付一下。」
「哦。」
甘念念點點頭，當即把那隻早就處理好的龍鴨架上去。
手法簡單得不能再簡單，連調料都沒多放，就是最基本的鹽巴和幾味香料，就那麼翻來覆去的烤。
「就這？我也會啊。」
眾人看了紛紛嘀咕，只是不敢再公然起鬨了。
龍紅袖臉色發黑，指著烤架上的鴨子：「讓我的龍鴨吃龍鴨？比不過就來噁心人？你這算什麼，挑釁嗎？」
質疑聲中，烤鴨好了。
雖然沒有她那些花里胡哨的工序，但依然香氣撲鼻，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霸道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眾人不約而同吸了吸鼻子。
一旁綠毛鴨早就按捺不住了，脖子伸得老長，當即撲騰著就要往上撲。
龍紅袖伸手去攔，愣是沒攔住。
它一頭扎到烤架前，叼起一塊肉就吞，燙得直甩頭也不肯吐，一邊甩一邊還要去叼第二塊。
這副樣子，可比剛才吃龍紅袖的烤肉積極得多。
有人饒有意味道：「它好像不念舊情啊。」
「這哪是不念舊情，這是壓根忘了還有舊情這回事。」
龍紅袖急了，衝上去想拉開綠毛鴨：
「誰說的！它只是貪新鮮！你們都不懂，當年它快死了，是我一口一口救活的！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一頓飯能比的！」
她說話的工夫，鴨子已經把整隻烤鴨掃蕩乾淨，連骨頭都嚼了。
然後抬起頭，眼巴巴的看向三位評委面前那一份。
那眼神，渴望得毫不掩飾。
三人趕緊動筷子，生怕被鴨子搶了先。
食聖嘗了一口，隨即起身朝甘念念深深一躬：「食神大人廚藝又精進了，可喜可賀！」
老叫花吃得搖頭晃腦，閉著眼睛咂摸了半天，最後睜開眼，幽幽吐出兩個字：「絕了。」
甘念念的手藝，他吃了可不是一回兩回了。
這次如此倉促，在他想來大概率會不如平常，結果現在這麼一嘗，反而另有一番滋味。
不知不覺間，甘念念的廚藝已步入常人難以理解的範疇。
這可不單單是風水算卦那麼簡單。
此刻就連袁儲，也都沉默了好一會兒，筷子懸在半空，最後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實在沒法昧著良心貶低。
他看了看盤裡的烤鴨，又看了看甘念念，眼神複雜。
有人急不可耐的問：「到底哪個好？說清楚啊！」
老叫花擦了擦嘴，正色道：「龍姑娘的手藝不差，放在天郡大多數酒樓里，都能登堂入室，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名廚。」
「但終究只是凡人境界。」
他頓了頓，看向甘念念：「但這位甘姑娘，已是完全跳出凡人的層次了，她做的不是菜，是意境。」
「沒法比，完全沒法比，不是一個維度。」
老叫花連連慨嘆。
龍紅袖臉色鐵青，嘴唇發抖：「我不信！你們都是一夥的！」
她上前一把推開擋路的人，抓起一塊甘念念烤的鴨肉，狠狠塞進嘴裡。
然後僵住了。
那味道在舌尖炸開，如同一道驚雷劈進腦子裡。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嘗過這種味道。
明明是最簡單的做法，最簡單的調料，可那層次感，那餘韻，像有什麼東西在嘴裡跳舞，一層一層的綻放。
外皮焦脆，內里鮮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