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眼睛一亮：「這是你融合萬象終焉的本命骨骼？」
正常來說，神裝一旦被融合之後，就會淪為消耗型物品從此消失，即便高級神裝也不例外。
唯獨不朽神裝不在此列。
所謂不朽，便是永世不滅，哪怕被融合進骨骼之內，它們也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繼續存在下去。
宿主一旦死亡，亦或者使用某種特殊法門，它們便會從骨骼上重新剝離出來，恢復成初始的模樣。
作為萬象終焉的前主人，沒人比姜無赦更清楚它的強大。
而要把這份強大真正發揮到極致，最佳選擇自然是將其融合。
姜無赦點頭：「不錯。」
萬象終焉雖然已被他剝離，但跟他這塊本命骨骼之間，仍然存在著某種極其微妙聯繫。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一旦林逸用第二種方式融合萬象終焉，他就能藉助這種微妙聯繫對林逸施加影響。
若是一切順利，甚至能令林逸變成他的傀儡。
可惜現在功虧一簣。
黑袍人搖了搖頭：「你的計劃已經失敗，再把它拿出來又有什麼用？」
姜無赦語氣篤定道：「我說了，我還沒有失敗，沒人能抵抗萬象終焉的誘惑，林逸就算察覺到了什麼，也絕不會就這麼死心。」
黑袍人愣了一下：「你認為他會選擇萬世輪迴？他就算再無知，應該也知道這裡面的風險吧？」
姜無赦道：「富貴險中求，我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黑袍人搖頭：「你機緣特殊，不是誰都有你那樣的好運的，你想讓林逸進入萬世輪迴，除非他腦子進水。」
姜無赦笑了笑：「你還是不了解他，我仔細研究過他進天郡之後的所有事迹，此人膽大心細，行事每每出人意料，事後復盤卻又極有章法。」
「我敢打賭，他一定會選擇萬世輪迴，而且他一定有辦法全身而退！」
黑袍人不由失笑：「你對他倒是真有信心。」
姜無赦正色糾正：「不是信心，是直覺。」
黑袍人嘖了一聲：「好，就算你直覺沒錯，就算他真的通過萬世輪迴的考驗，你準備怎麼控制他？」
按照姜無赦的劇本，只有林逸選擇了選項二，他才能通過手中這截本命骨骼操控林逸。
可一旦林逸選擇萬世輪迴，無論最終成還是不成，他都無法再進行干涉。
姜無赦回以一笑：「很簡單，我把它押上去。」
說完，其手心驀然冒出一圈圈暗金色的波紋，將其整塊本命骨骼徹底籠罩。
波紋衝擊之下，本該堅不可摧的本命骨骼迅速出現裂縫，隨即如蛛網一般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而後，骨骼砰然崩碎，化作一道無比精純的能量憑空消散，直接穿過層層空間壁壘，朝著天郡方向涌去。
黑袍人眼皮一跳：「你倒是捨得下本錢。」
所謂本命骨骼，乃是人體與生俱來的骨骼，總共只有兩百零六塊，一旦毀掉便無法再生。
姜無赦若不這麼做，還可以再挑一件不朽神裝重新融合，重新獲得神裝融合帶來的概念點和加成效果。
對於他這種級別的頂級高手，每一塊本命骨骼，都勢必要開發利用到極致。
現在這麼做，相當於永久放棄了這一塊本命骨骼。
別人上限都是兩百零六，唯獨他卻是兩百零五，看似一線之差，卻有可能被人永遠壓上一頭。
這其中的代價，絕對非同小可。
姜無赦眼中閃爍著瘋狂：「既然要做大事，就要捨得下本錢，我要是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還跟你們合作什麼？」
黑袍人聞言大笑：「這話倒是在理，我沒看錯你，你絕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確定這樣就能控制住林逸？」
姜無赦嘴角勾了勾：「我連本命骨骼都砸進去了，要是還控制不住他，我不就成純小丑了嗎？」
黑袍人咧嘴一笑：「那倒也是，現在就看這個林逸是不是真能如你直覺所說，可以挺過這萬世輪迴的考驗！」
姜無赦一臉老神在在，竟是沒有半點擔心，自顧閉目打坐。
與此同時，天郡新天宮。
不出姜無赦所料，林逸籌謀許久之後，終究還是選擇開啟萬世輪迴。
儀式剛一開始，林逸的整個意識便猛的一沉，連帶著整個識海一下子被拖入萬丈深淵。
等到再度睜眼的時候，赫然已經開始轉世。
一世……二世……三世……
每一次都是完整的人生。
出生、成長、戰鬥、衰老、死亡。
每一世的記憶都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一天八萬六千四百秒，平均下來每一世的時間不超過九秒，但對於身在其中的林逸來說，卻是滄海桑田。
正如一開始所料，前面十次轉世，林逸過得還算從容，畢竟意識層面他很清醒，知道這只是輪迴考驗。
哪怕轉世的感覺再怎麼清晰深刻，他也能從容抽離出來。
一直到前面二十世，林逸整個意識依舊巋然不動，猶如海邊礁石，任由歲月海浪沖刷，始終堅不可摧。
但從第三十世開始，不知不覺間，礁石表面已留下一絲絲微妙的痕迹。
哪怕這些痕迹極其淺顯，極其微不足道，但水滴石穿，歲月不斷累積之下，終究還是變得越來越顯眼，越來越不可忽視。
等到第五十世完成，林逸原本堅定的意識，已然漸漸開始有些模糊。
某些最深處最堅不可摧的錨點，悄無聲息之間已開始動搖。
身處其中，林逸並非察覺不到這裡面的危險，但萬世輪迴考驗一旦開啟，就沒有中途抽身的機會。
他只能硬挺著繼續到底。
最要命的地方在於，一旦繼續這麼下去，整個自我認知都會在一世又一世的輪迴洗禮之中徹底顛覆。
一個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他會不自覺將這些轉世中經歷的事情，當成真正的現實人生。
雖說站在個人感官層面，這些轉世體驗並非空中樓閣，而是他實實在在的人生經歷。
可問題在於，那樣一來，就如礁石最終被磨平稜角沖刷成渣，林逸的意識必然在萬世輪迴中徹底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