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拥抱



回去后沈文不由分说地上去狠狠地给了沈斯一拳头,沈斯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真的会和他动手。那顾蔓刚咬了他一口,现在又被沈文打了一拳,看来这两个人还真是有那么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意思。

那个拳头带着风过来的时候,沈斯还在揉着自己的左手呜呜地哼着疼,被沈文这么一拳下来,疼得鼻子都歪了。气急败坏地一下窜起来给沈文还回去,沈文却是身手敏捷地给躲了过去,“沈文,你吃错药了?你敢打我?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你哥!”

还是觉得不解气,沈文抡起拳头又要扑过去,沈斯一时不能把跟发了疯一样的沈文和大家印象里温文的沈文联系起来,“你不过是仗着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就处处都比我占优势。你在你的国外好好的逍遥啊,为什么要回来骗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都可以这么欺骗我和利用我对你的信任,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去伤害蔓蔓。现在好了,蔓蔓不跟我结婚了。你高兴了吧?你们都高兴,都满意了吧?”

看见沈文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沈斯还是不理解到底顾蔓哪里的魅力让沈文这么难过和绝望,于是忍着鼻子遭受到的剧痛,摸了摸前额,“沈文,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生来就注定了一辈子应该走的轨迹,偶尔动动真感情也不是不可以。可真心实意这东西你玩玩就算了,可别真的当真,你和那个女人要过一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没有再去听沈斯的话,沈文没有瘫坐在地上,而是流出了不轻弹的男儿泪。沈斯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上是他从没有考虑到的蔓延泪水,太阳穴终于突突地跳了跳。他这个弟弟,轻易是不会哭的啊?沈斯伸伸手,前额皱得紧紧的,不耐烦地说道,“沈文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啊?为了个女人,至于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我看你真的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我千里迢迢地从美国回来,就是不想看到你这种窝囊的样子。大家都说你温文有礼,绅士风度,待人接物都是有条不紊的。怎么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为了女人要死不活的彻头彻底的窝囊废啊?”

转身走去打开小套间的房门,沈文指着过道,大声地对沈斯说,“你给我出去!现在你们的奸计得逞了,你不是该回去南城和妈邀功?我没想到是我的亲哥哥亲手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回来的爱情和幸福,亲手把我最爱的人终于又对我的信任一一地粉碎,亲手把他的弟弟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你看到了,蔓蔓再不会原谅我了,你也可以回到你的美国去了。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不然我看到和我没有任何差别的脸,我会感到不甘心,自己只是曾经离幸福那么近。”

那和沈文一样的俊朗五官,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精致轮廓。在沈文动手打他时,沈斯就不得不相信,他低估了沈文这些年来对顾蔓倾注的感情。可沈斯没有觉得后悔,沈文现在的伤心不过是暂时的,只要沈文和他回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我没有做错,我知道你会伤心会难过,哥还是要说,我和爸妈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你们不该相遇,甚至相爱。你跟我回去,只要你们不再联系,就都会没事了。说不定那个顾蔓很快就忘记你了,而你也很快就会忘记你们之间的那些不该发生的交集。”

说着沈斯一下跨过去用力地抓住沈文的手,拖拉着要把他拉出去,沈斯的力气也那么大,没想到还是拉不动沈文,“哥,我不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回去和爸妈说,就当,从没有我这个儿子。哥,你人也回来了,就不要再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爸妈年纪也大了,有时候也会想念和我一模一样的另一张脸,是不是过得不好。我们尽管长得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总是欺负我比你晚出生几分钟,顶着和我一样的脸去捣乱,等别人来算账的时候就说都是我干的。每次你都说要是别人来算账动手打人的话,你会怕疼。我就每次都信了,从来不辩解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有一次,你还戏弄了人家小女生,让人家女生哇哇地一下就哭出来了。班主任让我去和人家女生道歉,我连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都么搞清楚,就被人家女生甩了一巴掌。后来我才知道,是你强吻了人家小女生。那一巴掌打得那么用力,我当时脸上就一阵火辣辣的,牙根都被震疼了。”

放下紧攥着的沈文的手,沈斯抬头去看沈文当年被那个女生打的左脸,“那当时我问你疼不疼,你不是说不疼的吗?”

轻轻地挣脱沈斯攥着的手,沈文伸手擦掉脸上的潮湿,“那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疼的话,你也不会相信。你们从来就觉得我是不怕疼的,就像现在你们一手策划的这场游戏,我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玩弄在鼓掌之中。哥,对不起,这一次我做不到了,和以前一样说自己不疼。”

愣着听完沈文这些话,沈斯弧度很好看的额头又皱得跟顾蔓说的像个小糟老头一样了,“沈文,你别这样。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跟哥回去,不要在合城这里呆着了。这个地方,和生活在这里的顾蔓一样,都不适合你。”

果然换来沈文的摇头,沈斯失去了当初从太平洋彼岸赶回来的坚定,当初以为他回来的目的只是把妈的宝贝儿子带回去,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哥,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是怎么把蔓蔓对我的回心转意摧毁的,我就要重新以同样的办法再找回来。虽然我不知道,蔓蔓还会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那个一岁的孩子,已经被我和你联手摔死了。”

这样耸人听闻的结论,让沈斯皱着额头去看沈文,“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和我回家?你这走火入魔的程度,已经是我们都预料不到的了!沈文,你跟我回去,我不准你留在这里!”

沈斯气得又拉过沈文的胳膊要往外走,沈文定定地站在那里抓着门板不肯松手也不愿意跟沈斯走,“哥,我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你不要逼我,这一辈子,就让我做一回自己的主,也不行吗?”

听到沈文话里的恳求,沈斯微微地受了愣,有些不认识这个样子的沈文了,最后还是松开了禁锢沈文的大手,没再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

紧紧地握着门板的沈文,没有扭头去看沈斯离开的背影,扶着门板伸手发狠地捶了一拳,门板砰地一声撞到墙面,吱吱呀呀地反弹回来。沈文伸手去拦住,才没有被门板撞击到那张脸,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麻木。

一言不发的顾蔓被陶野拉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没有再出来。陶野让顾蔓不言不语的样子惹了烦心,一路都没有开口说话地坐电梯回到七楼,两人之间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喜欢吵嘴了。

也没有来来回回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陶野仅仅是目送顾蔓回到房间里,轻轻地关上门。考虑了一会,陶野还是放心不下顾蔓,就算他不会安慰人,顾蔓一直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出来的话,会不会熬不住?

自己一个人想来想去了一会,陶野还是挪着步子走到顾蔓的房门前,伸手想要敲门。手都凑到了房门上了,陶野又顿住了,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气,顺着坐到顾蔓的房门墙边靠上去。

墙面微凉,可以让陶野静下来开始思考。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他该怎么安慰顾蔓才好?该怎么开口和她说,其实她和沈文不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找个人嫁了就是了。问题是,顾蔓肯嫁的人,会是谁?决定好了的事情,忽然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瞬间就全部没有了原来的美好。全都没有了原来顾蔓在山谷之巅,满含热泪,欣喜点头要嫁给沈文的欣喜等待。顾蔓,你是真的很

爱沈文的吗?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了吗?是不是,已经深切到了,想到他都会觉得难过的地步?是不是已经,无法再接受另一个人走到你的心里去了吗?

一个人靠着墙面坐久了,会变得慵懒和无助,就会懒得连用手撑着地面勉强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懒得分了。陶野就是这样,一只手瘫在收起的长腿膝盖上,另外一只手随意地放在伸直的腿边。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可以感受到陶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孤独和落寞。

打开房门的顾蔓,见到陶野这样坐着,浑身都是松懈的状态,并没有平时那种咄咄逼人和冷漠了。顾蔓哭过的眼睛透着微微的红,本打算直接用脚踢踢陶野让陶野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休息的。

也只是想想而已,顾蔓轻巧地蹲下去,距离陶野不远不近的脸面距离。听到顾蔓开门的声音,陶野没有立刻抬头去看过了四个小时终于开门的顾蔓,脸上带着什么样的神情。“我以为你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辈子都不打算出来了。”

陶野忽然的感慨,让顾蔓蹲着的身形晃了晃,一辈子?沈文就刚和她说了没多久,他要守着她一辈子。想不到,他和她的一辈子,那么短,短暂得都来不及守候,就已经扬手各自告别。稳住了心绪,顾蔓才看到陶野扭头看向她的眼,里面装满了关心,“地板那么凉,坐久了对身体不好。你快点回卧室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只是说了这些无关陶野在想的主题的话后,顾蔓就费力地站起来,拖着拖鞋进沐浴室去洗澡。已经大半夜了,顾蔓却是无比清醒。

那些喷洒里连连不断地洒出来的冷水,让顾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特地的不用热水洗澡,顾蔓想让自己在头脑清醒时做好所有的决定,下了的决心,就不能再更改了。

冰冷的水真的可以让烦躁不安的身心全部都冷却下来的吗?顾蔓终于接受,她和沈文之间,不管做了多少努力,都不可能会在一起。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大学时光里,变成那个何时何地都被沈文迁就和宠溺的顾蔓了。终究是时间的过错,让他们终于错过。

出来看到陶野还是靠着墙坐在她的房间门口,看上去好像都懒得动一动了。没有心情换干的鞋子,顾蔓穿着洗澡后变得湿答答的拖鞋在走过大厅时,留下了一连串深深浅浅的水脚印。

来到陶野跟前,顾蔓没有彻底擦干的头发末梢上,有一滴两滴的水珠滴落到陶野瘫放在膝盖的手背上。“陶野,你不要这样。我没事,我从来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略微抬起的眼睛看到顾蔓垂在身侧的右手,陶野只觉得心里一疼,抬手去拉过顾蔓的右手一扯,一下把顾蔓拉倒在他的身边。

这突然的拉扯动作吓得顾蔓惊呼一声,下巴吃痛地撞到陶野的膝盖上,“陶野你干嘛?我可没功夫陪你玩摔跤。”

一直没有说话的陶野看到顾蔓皱着秀眉在揉下巴,低低地问了一句,“顾蔓,疼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突如其来的拉扯和撞击,会不疼吗?顾蔓张嘴要回答,陶野忽然转身伸出手臂用力地把顾蔓抱进怀里。又霸道又强势的拥抱,一下子让顾蔓大脑一片空白,“我知道你疼,那为什么不说呢?”

刚要从下巴被撞的疼痛里缓过来的顾蔓,突然被陶野这么紧紧地抱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一直在扭动。陶野意识到顾蔓的抵抗,更加大了拥抱顾蔓的力气,就那么紧紧地抱着没有松开的意思。“陶野,你吃错药了?干嘛突然抱住我?你放开,我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一直没有放弃挣扎要脱离陶野怀抱的顾蔓,语气很不好地大声说话,一点也不考虑陶野的耳朵是不是会被震聋。

不管顾蔓的反抗,陶野还是抱着她,不过减轻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却不肯松开。只觉得顾蔓浑身都竖起了刺,扎人,生疼,“顾蔓,你就像一只刺猬。浑身都带了伤人的利刺,却又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看清楚那浑身的尖刺下面,隐藏着什么样的一颗心。”

陶野说的这些话,离顾蔓的耳朵那么近,就算想不去听陶野说的话,也还是一字一句重重地落在了心上。顾蔓终于不再挣扎,任由陶野抱着她一起坐在微凉的地板上。

不知怎么的,顾蔓的眼泪就止不住地一直留下来,滴到陶野名贵的西装上,碎了溅开到那些映着水晶吊灯明亮的光的地板上。“陶野,你说,我为什么那么不招人喜欢?就连说过的会一直一直都对我好的沈文,也骗我。他竟然让他的双胞胎哥哥来试探我,还说的冠冕堂皇,说是想知道我们之间能不能全部的信任。陶野,他怎么可以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可以怀疑我,没有他爱我一样,那么爱他。我承认,我以前是脾气不好,说话不注重语气,还动不动地就对他不理不睬。可我已经改了那么多了,沈文就没有看到吗?我为他做的改变,让我都记不清以前那个顾蔓是什么样子的了。陶野,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啊?被他们兄弟两骗得团团转,这几天一直出现在我面前的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竟然不是沈文。陶野,你说,连沈文都不要我了,我27岁的时候肯定嫁不出去了。”

知道顾蔓在哭,抵在他肩上的下巴一下一下的抽动,哽咽地问他这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陶野还是不想松开顾蔓,抱着她幽幽地说,“那就不要改变,做回原来的那个顾蔓。原来的那个顾蔓,比现在的这个,更招人喜欢。”

说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和委屈,顾蔓慢慢地恢复了理智,跟着清醒过来,她不要陶野同情的拥抱,不要陶野看到这么脆弱的自己。其实最害怕的还是,自己会沦陷在陶野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把一切当真,从此不肯离开。

连忙的,顾蔓推开陶野,紧张地站起来,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用理智的头脑提醒自己,陶野只是想安慰她,刚才那个拥抱,算不上什么,没有任何的除了老朋友的关心在里面。她和陶野之间,比她想要和沈文在一起,更加困难,更加,没有可能。

坐的有些久了,站起来是有一些摇晃,陶野收回腿单手撑着地面才站了起来。带了些稍稍的悲伤,陶野就直直地站在顾蔓的房间门口,伸出手掌贴在门上,隔着门动了动喉结,“顾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喜欢我了。既然你曾经那么小心翼翼地隐藏好对我的感情,现在又是怎么做到的,把我开始对你的感觉视而不见。顾蔓,好像,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了。顾蔓,我可能……”

靠在门后面的背立刻僵直,抵着厚实的门板好像可以感受到陶野的手传递出的温暖触觉。顾蔓慌张地转过背,害怕陶野再说出些什么她无法想象出来的话,“陶野,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过后,我就是以前那个顾蔓了。而你,还是要做现在的这个陶野。不会变,也不能变。我们,不是最好的搭档和老同学吗?”

怎么不是?他们的关系,不就是搭档和老同学吗?就连老朋友的程度都还不算的吧?他确实是不能变,要是变了,一切就都变了。陶野收回手紧握成拳状,转身抿着嘴不再说话,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地关上门。

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陶野累了仍旧是不肯闭上眼睛。床头柜上的那束姜花,早就在第二天的时候开败了,只剩一个空无一物的翠绿色花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那一束姜花开的又短暂又不绚烂,就这么默默地,在一个只有他自己踏足的空间里,不悲不喜地绽放,只属于它带给他的心理波动。不过就是一天的时

间,用尽了全部的生命来盛放。盛放过后,是否也会,泪流满面,无人知晓?那扇关上的门,把他和她的世界,又分成了两端。他和她,他和他们,最终都是不一样的。

只要两个人都压制了内心的想法和改变,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一样的上班和生活,顾蔓告诉自己,永远不会因为谁的不信任和背叛而放弃这个美好的人生。

不知内情的小颜还是笑嘻嘻地问顾蔓,下班之后是不是还要和沈文看要改的请帖,顾蔓就不紧不慢地回答,“不了,我已经打电话让他们不用改了。”

以为沈文忽然变回了以前的好性子,小颜也不觉得不应该,“学长不挑了?其实不改也挺好的,那请帖我看着也是不错的。”

却没想到顾蔓的回答,让小颜喝下去的果汁呛了喉,“是不需要了,所有的请帖都不需要了。我和沈文的婚礼,已经取消了。”

“什么?”小颜顺了顺胸脯,咳了又咳,惹得顾蔓在对面给她递纸巾,“蔓姐,你开什么玩笑?婚礼取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低头看了看被沈文修剪的指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长出了新的指甲。而那些白色的月牙,却越来越小,看来是真的缺少维生素了,“意思就是,我不嫁,他不娶,就这么简单。我和沈文,从此以后,就是自由身了。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

看着一张一合的顾蔓的嘴唇,吐出这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话。尽管语气不凌厉,但字字句句却传递着让沈文必定会绝望的意味。小颜咽了咽口水,嗓子不知道是不是咳多了,显得很痒,痒的她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地方问起,“蔓姐,学长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了?”

这样的问法,让顾蔓抿嘴笑了笑,“你怎么不说是我无理取闹呢?说不定这一次,还是我不顾任何后果地玩弄沈文对我的感情呢?说不定这一次,还是我不说明任何的原因就一个人擅自断了和他的所有关系呢?说不定这一次,还是我……”

“不,蔓姐。别人不知道事情的始末,我还不知道吗?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你没有错,学长也没有错。我明白,你们两个人,总是这样的。心里明明都把对方看得那么重要,那么不可或缺,为什么就是不肯坦诚相见?”小颜打断顾蔓的话,摇着头连续地把这些话说给顾蔓听,听完后顾蔓看着小颜一直含笑。

把手指弯了弯,藏好那些沈文说的白色月牙,顾蔓动了动,“坦诚相待?小颜,这四个字,真的好难做到。”

听这语气,知道是顾蔓不愿意再说,小颜也就识趣地不再问。顾蔓问小颜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住,小颜也不敢问怎么不住在陶野那里了,就说三天后她爸妈和小妹就回去了。

接着顾蔓又问了些关于颜娇高考成绩的情况,小颜由衷地自豪,“我小妹这次估计是发挥得好,考了个不错的分数。她想去澳大利亚那边读大学,我爸妈也觉得不错,所以提前一点回去准备。”

听了这个好消息,顾蔓也很高兴,想起还欠着小颜的钱,颜娇又要出国了,得马上还给她才行。小颜说了不着急,顾蔓还是坚持,小颜拗不过才说好。

两人各怀心事地在鲜果汁店前挥手告别,走远了的顾蔓,被夕阳拉长的那抹背影,和小颜那年还没大学毕业,在校道上看到的刚和沈文分手的那个背影,一样的寂寥。

满心疑惑和不解的小颜,想都没想直接找到沈文的小套间那里,用力地敲门,没人开门。小颜掏出钥匙打开,才发现沈文倒在电脑桌上,电脑的屏幕是一大片一大片在蓝天白云下盛放的格桑花,格桑花海里,只有沈文一个人。而摆的那个动作和侧头的眼神,就好像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顾蔓。

这片花海,还是那个模样,而她的学长,不再是那个温文有礼的沈文了。从沈文的身上散出了些酒味,小颜是知道的,沈文喝酒很有节制,除去生意场上的应酬,私底下沈文从不喝酒。

伸手摇醒沈文,在沈文一直压着的那只手里,拿着他和顾蔓的合影。小颜认得出来,是大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海边玩,她给沈文和顾蔓拍的。

照片里的沈文坐在沙滩上,光着大脚丫。顾蔓也光着脚丫带着从沈文的身后搭在沈文的肩膀上,带着灿烂的笑。顺着海风的方向,沈文的脸上也是温文的笑,反握住顾蔓的手背,一起对着小颜的镜头笑。

轻轻地喊了一句“学长”,沈文也没有醒来的意思,又喊了两声,沈文还是没动。小颜又着急地想知道他和顾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着急就喊了声,“沈文”。

听到这声呼唤,沈文微蹙的眉毛动了动,下意识地就喊出来,“蔓蔓”。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是小颜。

忍着心里的异样,小颜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问沈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一问,沈文就颓了颓,移眼看到手上的照片,一五一十地和小颜说了。

气得小颜在屋子里乱转,自己也恨得牙痒痒,“你就是怀疑谁也不能怀疑蔓姐的啊!蔓姐去和古扬相亲我也是知道的,那是她家里安排的,蔓姐怎么好拂逆家里的意思?还有那个陈默,你和他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吗?你不觉得是他要占蔓姐便宜,反而相信是蔓姐去招惹他吗?还有陶总,陶总……”

一一地说了顾蔓被沈文不相信的那些怀疑,却在说到陶野时,小颜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给顾蔓辩解,张着嘴“额”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别的话来。顾蔓和陶野在一起住的日子,小颜确实是不太清楚的啊。况且顾蔓和陶野一起在欧洲待了将近一个星期,中间发生了些什么,小颜也是不知道的。别说是欧洲的那几天了,就连顾蔓和陶野住在一起的这件事情,也是被人偷拍到了才抖出来的。

看了一眼电脑桌面上的一路格桑花,那个地方,曾经是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的美景,以前没有机会,现在也没有,以后怕是更不可能了。沈文抬头去看到处乱转的小颜,“你看,你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对不对?其实就算是蔓蔓随便地说一说,我都会相信。小颜,蔓蔓和陶野,应该是我们这些人都不明白的吧?没想到他们认识了那么久啊,你还记得陶野刚回来的时候你们前公司的王总举办的欢迎会吗?那时在欢迎会上,我就察觉出了蔓蔓看陶野的眼神,很不一样。眼睛里面,是故人重逢的那种欣喜和不确定。我当时也没在意,只认为是你们的老总,蔓蔓多看几眼,记住了长相也是应该的吧。后来顾蔓先走了,我跟了出去,听她说要去木辰KTV。刚好陶野也尾随了离开,看到我和蔓蔓在那里有些争执。没想到蔓蔓看到了陶野过来,就很快地跑了过去拍下陶野的车窗,让陶野顺带她一程。她没有理由对一个刚认识的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人那么信任和毫无戒备的啊,就连当初蔓蔓对我,都没有过这样的亲近。我应该明白的,从顾蔓求助陶野带她第一时间地逃离我的视线的时候,就注定了蔓蔓迟早有一天也会是陶野带离我的身边。”

是啊,陶野和顾蔓认识的年岁,都是和沈文的两倍了。小颜停了下来,离沈文不远不近地站着,沈文原来一直都是知道和怀疑的。怀疑顾蔓和陶野两个人,不是他们所看到的那样。“学长,你这是牵强附会的借口。”只说了这一句,小颜也说不下去别的可以反驳沈文的话。

太阳完全落了山,屋子里只有那台开着的电脑发出的光。唯一的光亮忽然闪动了下,站在沈文后面的小颜就看到沈文抬手遮了遮眼睛,仿佛被那美好的风景散发出的光亮,刺疼了眼睛,沈文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天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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