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在最初的时候, 简单的注视,微笑,牵手拥抱都能叫人幸福良久。然而随着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你会发现原本那份简单的快乐再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满足得了。
你会忍不住去想对方对你的感情有没有变质。
你会怀疑自己的魅力能够把对方的心留多久。
你会在任何时刻, 任意地点, 凭借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对心爱的人产生怀疑, 甚至会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慌乱。
你会越来越在意对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见了什么人,与他们做了什么事,那种恨不得将之用魔法变小装在口袋的占有欲会让你彻底失去以往的从容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颜川溪头脑恢复一丝清明,渐渐松开了她。
卧室的灯也在下一秒被打开。
颜川溪这时看到顾依岸略显狼狈慌张的样子, 很明显一怔, 傻瓜也看得出来她出来得有多着急, 长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身后,身上的薄外套很违和地出现在睡裙之外, 因为刚刚的挣扎,领子歪向一边,整个人完全没有平时干净利落的样子。
他有些后悔。
他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窘迫,还有委屈。
“你……”他开口说了一个字,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不会想要听我解释的, 对吧?”顾依岸问出口, 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朝他摆摆手, 转身向外走:“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 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为我折腾自己的身体, 不值得……”
顾依岸走出没几步,颜川溪高大的身影已经越过她停在她面前,只是一味的垂眸看她,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像一幅壁画一样站了许久,也对视了许久。直到顾依岸低头的时候听到脖颈处一声脆响,她抬手揉了揉,心中腹诽某些人为什么要长那么高。
四周很安静,所以刚刚的声音颜川溪也听到了,紧了紧收在身侧的手臂,忍住伸手碰她的欲望,微微侧身,盯着她的发心、语气微冷:“要走还是留下来,你自己选。”
顾依岸没再看他,绕过他颀长的身体径直走向玄关,脚步甚至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顾依岸跑出去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现在身无分文。从家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的钱被她脑袋一抽全部塞给了那位勉强答应开车的司机大叔。
夜风习习,虽不至于冷,顾依岸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这里有些偏僻,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片的青山。
早知道,就不赌气跑出来了,顾依岸很没骨气地想。
被风这么一吹,心里倒是没刚刚那么别扭了,她想像了一下如果自己看到颜川溪跟他的EX抱在一起,她估计也不会大度到哪里去,这事无关信任,单纯就是心里会觉得膈应。
话说回来,她还不知道颜川溪以前有没有女朋友。这么想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也在此刻贴了上来。
顾依岸心里一惊,刚要挣扎反抗便听到身后人的声音。
“我不要解释了,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是我不好,不该不信你。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你现在穿成这个样子,钱又带在哪里?就算你带了钱,会有司机愿意载你吗?”
“你真狠心,我都喝这么醉了,你居然扔下我一个人,刚刚你一直往前走,一次都没有回头,你是笃定我会追出来是吗?”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顾依岸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觉得颜川溪会追出来,她在他怀里回身,借着月光看他幽深的双眸,良久缓缓道:“……你以前,是不是在辩论协会待过?”否则怎么会喝醉了酒还能迸出一个个有条不紊地问句。
颜川溪迟缓地回了一句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回了别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回避了他的问题。
顾依岸觉得口渴,拿起客厅茶几上的玻璃杯,猛灌了一大口。颜川溪“哎”了一声,仍旧没来得及阻止,顾依岸已经将喝下去的一口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奇怪?”顾依岸擦了擦嘴角,一脸苦兮兮的表情。
“是盐散,我喝完啤酒会闹肚子,提前备下的。”颜川溪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
“味道真怪,像有人马拉松回来用过的洗澡水。”顾依岸侧头看他也喝了一口,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颜川溪表情扭曲了一阵,还击:“我没喝过洗澡水,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这么说你喝过?”
顾依岸:“……那倒没有。我问你,你以前有交过女朋友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你就说有没有。”
“有。”颜川溪看她神情一黯,接着说:“都是在认识你之前交往过的,和平分手,后来就没再联系了。”
顾依岸学他的样子挑了挑眉:“都?both 还是 all?”
颜川溪面不改色:“初中高中各交往过一个,都是因为升学而分手,上了大学就没再谈过了。”
顾依岸深吸了一口气,她其实根本不想知道分手原因、交往细节,只会给自己添堵。
“如果你的前女友们哪一天突然找上门,我又无力招架的话,我绝对会一声不吭跑掉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颜川溪想起许清对她做过的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
这天晚上,顾依岸怎么都不肯再像上次一样跟颜川溪睡在一张床上,她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天的情形就巴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掌心那里也会莫名烧起来。颜川溪只好勉为其难地——去了二楼。
在上楼之前,顾依岸喊住他:“颜川,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颜川溪立马按了按额头,“真醉”。
“那……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明天应该不会记得吧?”
颜川溪面带疑惑,迟疑地点头。
“你过来。”
颜川溪走到她面前。
“蹲低一点。”
颜川溪依言弯了弯腰,然后,顾依岸凑到他面前,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竟敢随随便便生气,随随便便不接她电话,更可恶的是,为什么上次没告诉她二楼也有卧室,真是特别过分。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颜川溪抚着他下巴那里清晰的齿痕,被公司职员意淫了一整天。
**
左小田跟杨文西的婚礼是在边定市最大的婚宴酒店举行的。
伴郎是新郎的好友,婚宴上请来的人大都是两人学生时代的同窗,也自然是顾依岸认识的人。
好在顾依岸给人的印象是不好接近难以驾驭,大部分的酒都敬给了伴郎,但是婚礼现场实在难以控制,纵使颜川溪护在一旁,顾依岸也被人折腾得不轻,等到众人闹完洞房撤出套房,她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累坏了?”颜川溪帮她系上安全带,轻轻托起她被高跟鞋蹂躏过的脚搁在自己膝上,一圈圈地揉按,“以后不准再做人家伴娘了,又累又要被灌酒。”更有不知好歹的男人借机吃豆腐,这一点彻底让他没有办法接受。
“嗯……”顾依岸软软地应了一声,脸色绯红地看着他。
“你喝了多少酒?”
顾依岸伸出三根手指:“四五杯红酒……两杯五粮液……颜川,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你怎么老在晃,你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颜川溪放下她的脚,在她的嘴角啄了一下:“我不晃了,我们回家,你乖乖坐着,很快就到了。”
“哦……”,她这时突然靠近他:“颜川,你今天好帅。”顾依岸扯过他的衣领,闭上眼睛、慢慢靠近、最后唇印上他的。
她好甜。这是颜川溪心里最后一丝清晰的想法。他按住她的肩,将她更近地带向自己,灵巧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索取她口里的津甜,她有些喘不过气微微挣扎,他眷恋着放过她的唇,半眯着眼看她脸上的表情,下一秒薄唇重新覆了上去……
最后,他终于肯松开她,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他不敢保证照这么发展下去,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太清楚,自己的自制力根本就敌不过她给自己带来的诱惑。
所以,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