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个问题后，乔以婳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有点后悔，还有点如释重负……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半点精力，不让自己再陷进去一次，再难受一次，再绝望一次。
“明天告诉你。”厉瑾之唇角缓缓上扬，在她的鼻头上轻勾两下，慢吞吞地说道。
“不行！”乔以婳抓住他的衣袖，严肃地说道：“今天就说清楚。”
“太晚了，回去。”厉瑾之反手拉住她，把她往前拖了两步，沉声道：“明天告诉你答案。”
乔以婳感觉到有些挫败。可能，他也需要考虑清楚？
“明天九点半，给我答案。”上车前，乔以婳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我也要想想，所以我自己打车回去。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些可以玩玩几个月就说再见的人，也不愿意当你床上的小伙伴。厉先生说要追求我，请认真一点。当然，我有拒绝的权利，到时候也希望厉先生有风度一点，不要打击报复。”
她说完，转身就走。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靠边下客，她立刻钻上了上去。车从厉瑾之的车前过去时，他已经上车了。路上灯光昏暗，她从后视镜中无法看清车里的他，直到这时候，她的心跳依然维持最高的频率，咚咚咚咚……耳朵里全是心跳的声音！
若他只是想找个玩伴，明天就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若她成功地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呢？会不会真的认认真真地追求她？若他真的肯认真，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她想了好半天，哑然失笑。乔以婳啊，你真可怜，真可笑，这都多少岁了，居然头一回有男人愿意主动追求你，而他是不是认真你都不知道。看看徐小美，送花的送首饰的送包包的，人家就是愿意围着徐小美转，公司里也有好多男人喜欢她。
是因为性格吗？
她的性格真的很不好？
谈判不遇乔以婳而已，又不是说生活。她在生活里也很温柔很善良啊……
哎……自古深情总比薄情苦，她已经自讨苦吃过了，是不是应该学习薄情的人，多找几个男人谈恋爱，多找几个男人试试那种事？
她发了会儿呆，在几个人的工作小群里发消息问徐小美几人：我性格怎么样，温柔吧？
很快就有人回答了：哈哈哈哈哈，乔总你开什么玩笑，你和温柔那种东西不熟！
乔以婳把手机塞回口袋，冷着脸看向车窗外。
——
赵明力二人终于从拘留所里放出来了。
徐小美给二人一人弄了一块豆腐，再用柚子叶沾了清水往两个人身上用力扫。
“扫掉霉运，扫掉晦气……恭喜二位拘留所半月游顺利结束，从此人生更加完整了。”
“没驾照了怎么办啊？”赵明力沮丧地问道。
“小葱拌豆腐，好好拌。乔总给你们准备了慰问金，你们两个今天好好干活！”徐小美叉着腰，大声说道。
几人看向乔以婳，她正埋头在纸上写字，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
“乔总你在写菜单？”徐小美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博晶主厨的手工面包，煎鸡蛋……你要请我们吃早餐？”
乔以婳匆匆遮住上面的字，拿起手机看时间。
9点25分了，厉瑾之会不会给她答案？
若他不打电话呢？
那她也就把乱跳的心收回来好了，何必为难自己？
“乔总，你还不出发？今天你不是说要去处理西山小学的事？”骆太白提醒道。
乔以婳深深地吸了口气，收好桌上的东西，轻声说道：“我去办事，你们抓紧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办好。记住，最近要低调，不管谁来找你们打探新公司或者我的消息，都装傻，一个字也不要说。”
“知道了。”徐小美站直腰，严肃地说道：“乔总自己小心，今天你要去见的人全是狼。”
全是贪婪的狼！
乔以婳今天要把苏锐和苏洛茵，许东轲全约出来，坐下来谈苏锐参选的事。
要得到什么，必须先拿出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这是乔以婳早年在苏越身上学到的，不过她比苏越用得更加灵活。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四十，厉瑾之一点消息也没有，她隐隐有些失落，厉先生估计懒得和她玩这样的游戏吧？
不玩拉倒，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心情开始糟糕，像被人硬生生往身体里塞进了一把细沙子，磨得浑身都难受。
苏锐来得很早，就在苏氏总公司对面的一家西餐厅等她。他靠窗坐着，手里拿着平板看新闻，面前摆着一杯黑茶。他一向相信黑茶养生的话，每天必喝一杯。
“大哥。”
乔以婳打完招呼好几秒后，苏锐才抬头看了好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坐。”
乔以婳也要了一杯黑茶，一言不发地坐着。
苏锐先忍不住，把平板放下，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声问：“听说昨天被方悦城堵在家里了，和厉瑾之一起？”
乔以婳笑笑，小声问：“大哥你派人盯着我呢？”
“需要盯着你吗？AN那么多大股东在你那里，亲眼看到他去了你家。”苏锐轻蔑地说道：“一个人对待婚姻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品质。”
“哥，林娜还好吧。”乔以婳浅浅一笑。
林娜是苏锐在外面的女人，他已经养了这女人两年多了。家里家外，他维持得挺平衡，从这一点上来说，有苏越的功力！
苏锐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又哼了一声，“我是为了我们苏家能有合格的继承人，你是女人，三从四德不懂吗？”
“大哥最好收起你这一套，好好地准备参选。若想成功当选，林娜也要处理好，别到时候和方悦城一样，一无所有。”乔以婳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苏锐弄得更糟糕了，她也懒得和这个自大的男人坐在一起，索性直接把参选的表格丢给他，站起来走人。
“什么态度！”苏锐抓起表格，想丢，忍了忍，又轻轻放到了一边。
“哥哥想好，我可是进了顾问团、市里面看重的女企业家的代表，哥哥最好以后对我客气一点。还有，影响形象的事暂时都收敛一点，别让我去给你善后。还有，我之所以愿意帮忙，完全是看在爸爸的份上，爸爸希望你能成为苏家最好的继承人，不要被姐姐姐夫给压下去了。姐姐在那边争不到最好的地位，这边是不会放弃的，她可不是 我，这么容易被人欺负。你们是亲兄妹，你比我了解她，她若是让姐夫也参选，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可能不是别人，是她。”
“她敢！”苏锐也站了起来，脸色暗沉地盯着她。
“你看着吧。我不等她了，她一向不遵守时间，也不尊重人。”乔以婳笑笑，大步往外走。
西山工厂的事，最后最大的阻力很可能不会是苏锐，而是苏洛茵。她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乔以婳。只要是能让乔以婳难受的事，她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关于官司的事，苏洛茵一定会联想到西山小学，猜到乔以婳的目的，并且使出浑身解数不让乔以婳成功。乔以婳的失败，就是苏洛茵最大的胜利，和苏洛茵最大的快乐。
苏洛茵，就是和海洛英一样的东西，一旦沾上，祸害无穷尽。
她没坐电梯，以免运气差，正好和苏洛茵在电梯里碰上。她也不怕苏洛茵现在去苏锐在前煽风点火，反正，她已经在苏锐那里种了尖刺，依苏锐自大又多疑的性格，就算知道苏洛茵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也会在权衡利弊的情况下，选择忽视苏洛茵，开始他的竞选之路。
男人就是这样，有了钱，就想要权，很大很大的权。
乔以婳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厉瑾之的电话或者消息。已经十点半了，厉瑾之就像不存在于这个星球上一样，根本就没有冒泡。
是觉得她很好戏弄？
是觉得她一定会自己倒贴上去？
乔以婳气得胸口闷疼，恨不得现在就杀上他家！忍了一会儿，她发动车，回家。
还有这么多工作等着她处理，还有这么多事等着她解决，她哪有精力在这里等一个不靠谱的答案？
厉瑾之，别在我眼前出现了！她冷着脸，恨恨地骂了一句，车越开越快。
一路疾驰，车从他的那个还未装修完毕的大楼前经过时，她忍不住放慢车速，往大楼门口看了一眼。他是不是临时出门去了，在飞机上不能开机？又或者昨天回去之后身体不舒服，比如说被她撞断了骨头、而骨头又刺穿了肺，所以现在在医院急救？还有可能是他的另外的女人大半夜去主动伺侯他了，他战斗了一整晚，现在还没睡醒？
叮……
她的手机终于响起来了，上面闪动着徐小美的号码。
“乔总，看新闻。厉瑾之宣布不再收购AN了。”徐小美激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楞了一下，飞快地把车靠边，用手机搜新闻看。
吴律师果然正在发表声明，不仅不收购，还要注资给AN。难道方悦城去找厉瑾之，他们两个谈成了？那她和方悦城的事呢？
她紧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有些乱。她有点弄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到底是一件商品还是厉瑾之真的想追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