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抛开事实不谈

“干啥?拍电影呢?”

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张松英好像从门口路过似的,突然拐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她疑神疑鬼的模样,李学武不由得好笑地问道:“还是拍的谍战片?”

“不是我——”张松英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从门口缩回脑袋撇了撇嘴角道:“好像有人盯着我似的。”

“确定是盯着你?”李学武眉毛一挑,看了眼手边的电话,不过并没有拿起来。

“不是我那是……”

张松英刚要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他问道:“有人盯着你?”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李学武淡淡地一笑,端起茶杯问道:“是找我有事?”

“我现在就怕找你,有事。”

张松英一句话分两段说,满脸不悦地嘀咕道:“这些人都疯了吧——”

她走到李学武办公桌一侧,拧眉抱怨道:“芝麻绿豆点事,至于的嘛。”

“嗯,看来最近没有懈怠,坚持学习了?”李学武欣慰地看着她说道:“觉悟提升的倒是很快嘛。”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张松英长出了一口气,道:“瞧见你从大厅过,就是没找着机会跟你打招呼。”

“在楼下见着我了?”李学武眉毛动了动,道:“咋不直接打招呼呢。”

“这都惹事生非的了——”她瞥了一眼门外,道:“我要是在大厅招呼你,还指不定闹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呢。”

“你这段时间没在集团不知道——”她肃着脸微微摇头低声讲述道:“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针头线脑那么大点事都夸的比天还要大,就差真刀真枪的了。”

“至于嘛——”李学武不在京城,也不在集团,知道风大,但没亲身感受过。

今天算是感受到了,虽然春风已经开始吹了,但天气更诡异了。

“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张松英挑了挑眉毛,道:“你要是能多待几天就知道了,比我说的更牙碜。”

“牙碜?”李学武怀疑地看着她,笑着问道:“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韩露,你知道吧?”她瞪了瞪眼睛,轻声讲道:“就是你以前那个司机的爱人,现在叫人家说的比破鞋都不如。”

“嗯?”李学武一歪脑袋,抱着胳膊靠坐在了椅子上,问道:“什么情况?”

“我说是有人故意的,你信不信?”

张松英笃定地说道:“现在都不要脸了,互相掀老底儿。”

讲到这,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微微探着身子,隔着文件凑到李学武这边轻声说道:“李主任都不去跳舞了,你想吧——”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情况应该是很严重的了。”

“呋——”张松英见他如此表情,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抬手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并不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了。

如果说让老李一个月不回家可以,让他一个月不跳舞那不如杀了他。

以前办公楼旁边就是俱乐部,冶金厂原本只有几千人,后来慢慢的发展到一万多人。

其实总厂和分厂人数过万的时候,俱乐部的那栋小楼就不够用了。

后来干脆将俱乐部挪到了大礼堂,从大礼堂腾出了一部分用作日常活动。

后来大学习活动开始了,俱乐部活动停止,原本俱乐部的那栋小楼交给了刚刚移交过来的文工团使用。

王亚娟他们刚来的时候老李并不经常去,只不过是后来有了周苗苗的主动出击以后,老李这才成了那里的常客。

没错,可以用常客来形容。

老李本没什么跳舞的技术和才能,倒是有铁杵磨成针的毅力,这么多年用头发换来了相当不错的舞蹈技术。

他痴迷“舞蹈”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新的集团大楼是10楼,也就是集团管理层所在的上一层就有一处小型的舞厅,俱乐部经常在这边组织活动。

李学武会一点华尔兹,不是很在行,也不喜欢舞池里的那种暧昧,尤其是被人看着。

所以他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除了去津门以及在国际饭店应酬那次。

他不跳舞,不理解老李为啥这么喜欢跳舞,但不耽误他知道老李的瘾头子。

现在老李都能忍得住,足以证明张松英刚刚的形容并不过分。

“韩露闹起来了?”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问道:“文工团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就知道闹了那么一场。”张松英撇了撇嘴角,道:“好像是她爱人把谁给堵住了,还抽了几巴掌。”

她点点头,道:“当时挺热闹的,是保卫处出面才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哦,是聂小光动手了。”李学武低眉垂眼地喝了一口热茶,道:“那确实挺热闹的。”

“对,就是叫聂小光。”

张松英站直了身子,手放在文件上说道:“我也是听他们说跟你有关系,这才打听了一句,原来是你以前的司机。”

“他爸是聂成林。”李学武淡淡地解释道:“轧钢厂原来的副厂长。”

“啊!是主管生产的那个聂副厂长吧?”张松英的手轻轻拍了文件堆,瞪大了眼睛说道:“就是从火车上跳下去那个。”

李学武点点头,这也没几年的事,张松英只不过没详细打听,不然知道聂小光的名字,在联想到他的司机,应该能想起来。

“韩露都被掀开了,周苗苗没事啊?”

他手里翻看着文件,轻笑着问道:“那可是个聪明人。”

“你都说她聪明了——”

张松英抬了抬眉毛,道:“人家现在是干部,又不在集团工作,早躲开了。”

“她爱人其实也够聪明。”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叫周——周坦,嗯,是设计处的。”

“现在调职业技术学院去了。”张松英对韩露不太了解,但对周苗苗的情况知道不少。

因为周苗苗也在销售口,是国际事业部品牌管理的负责人,她们经常打交道。

“上次还是在津门遇见她,聊起这个的时候,她还问我要不要她那套房子呢。”

张松英抬了抬眉毛,道:“这两口子就算不沾上毛也比猴子灵。”

“房子?她要卖房子吗?”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问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俩结婚,好不容易买的吧?”

“人家家底也不薄。”

张松英走到茶柜前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着走回来解释道:“周坦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上班的。”

“他们要出手的这套房子就是周坦家里支持了大半,现在嫌不好了。”

“嗯?工人新村的房子?”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这的房子要是不好,哪的房子好。”

“河畔花园的呗——”

张松英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初谁知道集团真的要在公园里建干部用房啊。”

“就算不用脑子想,就用眼睛看,也都知道河畔花园的房子比工人新村的好啊。”

“那倒是。”李学武笑了笑,低头看着文件说道:“可她也得有资格买啊。”

“说不定就有资格呢。”

张松英挑了挑眉毛,道:“她不仅聪明,还乖巧懂事,谁——不喜欢啊。”

后面这一句“谁不喜欢”她拉了个长音,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再说了,你可能很久都没见她了。”她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就站在那介绍道:“会化妆,头发也烫了,穿的可洋气了,比以前漂亮不知道多少,魅力十足。”

“是嘛——”李学武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道:“比你还洋气吗?”

该说不说,负责集团药妆产业,尤其是掌握着对外出口的药妆品牌,张松英无论是穿搭还是妆容,都比以前艳丽了许多。

如果用花来形容,以前是绽放的不完全,现在是灿烂地开放了,相当的饱满。

“我?我都人老珠黄了。”

张松英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抬手理头发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李学武之于她来说,是改变了她命运和人生的男人,来自他的赞美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常。

“你以前不是说过嘛。”她好笑地看了李学武,道:“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我说过吗?”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事,我都替你记着呢。”

张松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里都是喜欢和情意。

就算没有诗情画意,没有风景如画,只要跟他在一起喝一杯咖啡,聊上几句也能让她心花怒放,开心很久。

李学武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同她聊起了本就不是很关心的八卦。

女人喜欢的就是这个。

咚咚——

关着的房门被敲响,吓了张松英一跳。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来。”

房门被打开,景玉农拎着笔记本走了进来,见张松英站在那,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景副主任,稀客啊。”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主动走出来打了个招呼。

“景总好。”张松英刚刚回过神,紧张的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干笑着问了好。

“找你有点事。”景玉农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问李学武道:“等会再来?”

“不用、不用,我的事汇报完了。”

张松英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却发现还剩下一点,尴尬地想要喝了,却又不好意思,只能紧紧抿着嘴角出了门。

她倒不是怕对方误会自己和李学武什么,她可不是韩露那样招摇的人,李学武也不是李怀德那样无所顾忌的性格。

所以当初不是没有人猜测她和秦淮茹以及韩雅婷、周瑶等人与李学武有关系。

只不过后来韩雅婷嫁给了李学武的好朋友,周瑶更是嫁给了李学武的小舅子。

他在单位接触过的女同志,尤其是年轻女同志都由他介绍给了关系亲近的人。

有韩雅婷等人对冲,她和秦淮茹倒不起眼了,尤其是秦淮茹结婚以后。

现在她在百草堂联合药业销售总公司工作,距离李学武更是十万八千里远,没人会将她扯到李学武这边。

所以别看她说了集团最近的风气不好,可还没有人说起李学武的闲话来。

毕竟李学武实在是太年轻了,就算有点什么,谁又能分得清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的事呢。

她见到景玉农紧张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以及同李学武之间的“矛盾”。

也不怪她这种表现,李学武和景玉农演的实在是太逼真了,连她都被骗过了。

在老厂区的时候,财务处经理甚至亲眼见到景副主任同李学武在办公室吵起来,还摔了杯子,更有人亲眼见到景副主任打了李学武一巴掌,这都是事实。

两人在集团基本上不说话,见面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没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就连集团总经理李怀德都多次出面协调两人的矛盾,结果灰头土脸的。

现在景玉农主动找过来,再要吵起来,她哪里敢在场,到时候传出去点什么,她成背锅的了。

“挺洋气的嘛——”

景玉农瞥了一眼刚刚张松英留下的咖啡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说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要不我给你也冲一杯?挺好喝的。”

“好喝你怎么不喝?”景玉农眯着眼睛瞪了他,撇着嘴角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说的是“我给你也冲一杯”而不是“我也给你冲一杯”呢。

所以她也没在意张松英刚刚捧着咖啡杯站在办公桌前的样子,只是想偏了而已。

“来找你协调关系的?”

她将笔记本放在了办公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一回来就找上门了?”

“嗯?”李学武愣了愣,挑眉问道:“协调什么关系?”

景玉农听他这么说,先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皱眉说道:“没什么,我还以为她来问你金陵片区的人事呢。”

“呵——”李学武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笑着问道:“最近压力很大吧。”

“是啊,都开始疑神疑鬼的了。”在李学武面前,她没什么可装的,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抱怨道:“快要长皱纹了。”

“长皱纹怕什么,那是岁月留给女人最美的礼物。”李学武端着一杯茶走回来,笑着摆在了她的面前,挑眉说道:“证明你的魅力和气质禁住了岁月的考验。”

“嗯?”景玉农意外又好笑地看着他,撇嘴问道:“你发烧了?说什么疯话。”

“这算什么疯话?”李学武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笑着问道:“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这门课?”

“什么课?”景玉农不解地看着他。

李学武放下茶杯,微微一歪脑袋,笑着说道:“罗曼蒂克啊。”

“呵——”景玉农好笑出声,无语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呵呵,你开心就好。”

李学武淡淡地一笑,点头问道:“金陵片区的事让你为难了?”

“你说呢?”景玉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件事跟李学武没什么关系,就算金陵片区有什么让她为难的,也不至于埋怨到他的头上。

之所以不满,是因为刚刚好不容易卸下伪装,被逗得心花怒放了,却又被他用一句话狠狠地扯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她还得面对这些烂糟事。

“金陵片区的负责人是谁?”李学武直白地说道:“刚刚跟高副主任聊了聊,她还讳莫如深的。”

“邓远能,你知道他吗?”景玉农也不瞒着他,即便这个人选还在保密当中,但李学武不在保密范围外。

“此前担任津门联合贸易管理中心副总,也是津门分公司的负责人。”

“嗯,我知道他。”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前年京城工业调来的,表现的跟很极。”

“嗯,他是苏维德的关系。”

景玉农说话相当直白,看着对面讲道:“去年年初,有人举报他,还是苏维德帮他压下来的。”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他看向景玉农挑眉问道:“你推上去的?”

“嗯,我跟老李说这个人选是苏维德硬推来的。”她挑了挑眉毛,道:“老李很生气。”

“然后呢?”李学武嘴角扯了扯,问道:“其实没这回事,对吧?”

“呵呵——”景玉农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前两天这个邓远能还来我家拜访过。”

“你见他了?”李学武好像看不懂她了,挑眉讲道:“提醒你一句啊,老苏没那么简单。”

“他比你简单多了——”

景玉农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这才解释道:“我没让他进屋,也没收他那些礼物。”

“他把礼物放在我家门前了,我给老李打了电话,是刘斌带人把东西收走的。”

“……”李学武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该说不说,这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那点很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有人来给他送礼,他多了也就是摆脸色训斥对方,就算对方强留下礼物,他也会安排秘书送回去,哪里会做的这么绝。

现在好了,老苏的屁股是擦不干净了。

你想吧,景玉农已经跟老李说过了,这个邓远能是老苏强推过来的。

她负责集团的人事工作,不能不给同为集团管委会班子一员的苏维德的面子,就连老李都阻止不了这个推荐。

老李听了她的话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当邓远能登门拜访的时候,老李的怀疑就一点不剩了。

尤其是当景玉农“因愤”拒绝接待对方和收礼的时候,老李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怨气。

没错,人事工作不是谁想沾手就能沾手的,可以提意见,但没有来硬的。

景玉农愤怒于对方的这种强势,而将问题直接摆在老李面前,这种行为恰恰说的通。

就算现在苏维德跪着跟老李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老李也不会相信他。

如果不是苏维德硬塞过来的,景玉农为啥生气,如果跟苏维德没关系,那个邓远能又何必来她这边送礼呢。

这件事就算老苏知道了,又能做出什么反应呢。

他总不能问邓远能怎么拿到的这个位置,否则在下属面前可就丢了面子。

邓远能一定是笃信有他的照顾才拿到了这个位置的,老苏能说什么,说不是自己安排的?

一环扣一环,环环杀人技。

本来还没撕破脸的,现在好了,景玉农把两人裤子脱了,凑一块拼刺刀吧。

李学武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她问道:“我听说最近集团挺热闹的,该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恶毒?”景玉农皱眉看着他问道:“比慈禧还恶毒的那种?”

“怎么会——”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问问。”

景玉农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对吕源深的工作有什么评价?”

“老李问你了?”李学武眉毛一挑,道:“这么快?”

“我就是问问。”景玉农学坏了,学着刚刚他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算我错了,行了吧。”

李学武举手投降,笑着说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翻过这一篇儿,说说吕源深的事。”

“不是李怀德对他有意见。”

景玉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是他自己撞枪口上了。”

说完这个,她又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知道他跟谁来往密切吗?”

“我哪知道去——”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那么一大摊子,总不能各个都盯着吧。”

“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景玉农瞪了瞪眼睛,放下茶杯问道:“顾城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城?他怎么了?”

李学武靠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前,满眼疑惑地看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

景玉农观察了他好一会,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淡定地点点头说道:“果然是你,我就说那小子不能这么坏。”

“你什么意思?”李学武腮帮子鼓了鼓,道:“抛开事实不谈,我在你心里是个大坏蛋?”

“不然呢?”景玉农挑了挑眉毛,道:“你想抛开哪些事实不谈?”

“你不相信我。”李学武就是不谈事实,而是沉着脸说道:“你觉得我做什么事都是有预谋的,是阴谋家。”

“哦吼——我可没这么说。”她指了指李学武强调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所以你今天是来找茬的,对吧?”李学武歪着脑袋瞧了她,问道:“想要找个撒火的地方?”

“你比我还能强词夺理。”

景玉农瞪着他说道:“我有点火气怎么了?难道就得憋着?”

“好,我是软柿子,谁都能欺负我。”李学武摊开手说道:“谁让您是副主任呢,我闭嘴行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嗦太多了呗?”景玉农瞪着眼睛说道:“我来是跟你吵架的吗?你太高估自己了吧?”

“哈——”李学武摊开手反问道:“难道您来找我是谈情说爱的吗?”

“你就是太混蛋了。”景玉农站起身指了指他说道:“难怪李主任说你不值得信任呢。”

“哦,李主任跟你这么说我了。”李学武毫不示弱地站起身盯着她问道:“那你为啥不让他当面跟我说呢?”

“就是因为他不信任你。”

走到门口的景玉农突然拉开房门,却有人一个不注意差点闪身扑进来。

办公室的气氛凝重极了,两道视线集中在了趔趄着站直了身子,满脸尴尬的苏力阳脸上。

“那什么……我来找秘书长。”他干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面,见景玉农寒着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闪开,剩下的解释也不敢再编了。

闪开身子站在一旁看着景玉农离开,他咧了咧嘴角,僵硬地伸出手敲了敲房门,道:“秘书长,我来汇报钢汽的调查结果。”

“来。”李学武目光阴沉地盯了他一眼,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秘书长,这是监察处出具的调查结果,您看看。”他走到办公桌的对面,递过来一份文件汇报道:“苏副主任特别要求,要听一下您的意见。”

“查清楚了?”李学武并没有为难他,看了看面前的文件说道:“按实际情况处理就行了。”

“苏副主任的意思是……”他观察了一下李学武的脸色,这才迟疑着解释道:“毕竟钢汽在辽东,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怎么了?”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他,问道:“你觉得我会徇私,还是偏袒?”

“不,秘书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力阳连连摆手说道:“我是想说应该尊重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实事求是。”

李学武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做了批示,还真是他说的这四个字,实事求是。

“好……好的,秘书长。”

苏力阳看了他一眼,应道:“形成报告后,我们会通报给总经理办公室,还是请辽东工业出具处理意见。”

“我知道了。”李学武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有苏维德在。

年关那阵,钢汽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提级处理后是由辽东工业领导办公室安排人下沉到钢汽监督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按程序报请集团质安处,由质安处审核以后形成最终的调查报告。

而这份调查报告也将成为处理这件事的依据,报告对相关责任人的追究和处理。

李学武已经看过初稿了,但初稿到了集团以后会变动,这是一定的,他早有心理准备。

苏维德一定不会从集团层面提出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因为他不会得罪人。

就算是要得罪人,也该获得足够的利益,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绝对不会干的。

那这件事就会落在李学武的头上,这是逼着他“挥泪斩马谡”呢。

无论他提什么样的意见,都会伤了某些人的心,看着他的影响力受损,苏维德十分的乐意。

看似大度,实则包藏祸心。

这个苏力阳是苏维德下来以后,从部里调过来的,刚开始并没有靠的太近,现在摆明车马开始站队了嘛。

就在对方忐忑地拿起桌上文件的时候,李学武放下钢笔,淡淡地提醒道:“刚刚的事……”

“明白,秘书长,您放心。”

苏力阳心怦怦跳,举起手保证道:“我就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嗯。”李学武鼻孔里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道:“去吧。”

“好,秘书长您、您先忙。”

苏力阳如蒙大赦一般转身往外走,既怕自己走快了显得心虚,又怕自己走慢了领导再说什么吓人的话。

直到出了办公室的门,他才发觉后背潮乎乎的,甚至额头见了汗。

尤其是走廊玻璃窗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有种拨云见日,大难不死的感觉。

他也终于理解当初财务处经理付语堂的心情了,这事谁赶上谁倒霉啊。

不过九死一生之后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甚至是有些窃喜,因为他听到了了不得的内容。

不敢有一点耽误,他先是绕了一圈,这才找到机会拐进了苏副主任的办公室,他已经忍不住要汇报他听到的内容了。

太特么劲爆了!

邓远能,苏维德的人,景玉农安排的。

——

“你家啥吃的都没有吗?”

李学武在厨房找了一圈,又翻了翻客厅里的抽屉柜子,无奈地问道:“连垫吧嘴的都没有吗?”

“中午没吃饭啊?”景玉农火消了,连说话都温柔了几分,拢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道:“这才几点啊就饿了。”

“我只吃了早饭好吧。”李学武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快弄点吃的,快饿死了我。”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景玉农皱眉道:“早知道我从食堂给你带了。”

“不是你说急上火的嘛。”李学武肚子饿,端起温茶灌了一口混个水饱,放下杯子感慨道:“我这远水本就解不了近渴,遇着明火再不出手相助,那还算好人嘛。”

“我没有说错,你就是个坏蛋。”景玉农指了指他,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李学武回头看向她强调道:“在办公室里你这样说我不跟你计较,现在到你家了你还这么说,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景玉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我还没见过哪个上人家里做客还做到床上去的呢。”

“我不知道啊,你早说啊。”

李学武拿起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看了看,撇嘴回道:“下次做沙发上也行啊。”

“行啊,只要你不嫌冷就行。”景玉农比他放得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门口有人的呢。”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呗。”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全家福,抬起头示意道:“怎么没见过你儿子?”

“在他爷爷家。”景玉农淡淡地说道:“一年回来两次吧。”

“长得像你。”李学武笑了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尤其是眼睛。”

“我发现你变了。”景玉农将挂面散开放在锅里,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变的油嘴滑舌的了。”

“连夸你都不行?”李学武抱着胳膊问道:“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一定是你。”她从柜子里取出两枚鸡蛋打开了,道:“鸡蛋酱要咸一点还是淡一点的?”

“淡一点,不用太多酱。”

李学武走进厨房看了看,问道:“平时你在家就吃这个?”

“不然呢?”景玉农一边用筷子搅着鸡蛋,一边反问道:“我还得给你颠仨炒俩的啊。”

“那不是应该的嘛。”李学武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笑着说道:“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

“你有几个女人?”景玉农突然转过头,看向他问道:“是不是都数不过来了?”

“嗯?你当我是什么人!”

李学武不满地强调道:“也就是你吧,换另一个我都不会掉坑里。”

“……”景玉农扯了扯嘴角,手拄着厨台看了他,问道:“那你告诉我,上一次你在谁家吃过颠仨炒俩的?”

“哎!我说的是外面!”

她指了指李学武,瞪着眼睛强调道:“不是在你家里,也不是在亲戚家,你知道我说的是哪。”

“额——”李学武突然想起来了,有一次来她家,她是做了一桌子菜,等了一晚上,结果他是早晨来的。

“面条开锅了是不是得浇凉水啊?”他只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将视线落在了锅里,好像刚刚的话题翻篇了。

景玉农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从水龙头里接了凉水浇了一些在锅里,道:“那个张松英跟你……”

“这面条在哪买的?”李学武翻了翻挂面的纸质包装,问道:“该不会过期了吧?”

“行啊,你喜欢就好。”

景玉农好像很大度似的,不再揪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淡淡地讲道:“过期了给你吃不更好,毒死你。”

“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我是不信的。”李学武用筷子扒拉开面条,“男女都一样,心狠毒起来还分男女?”

“你要觉得我歹毒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她瞥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来厨房帮忙,不会真是怕我下药吧?”

“得了吧。”李学武拿起她刚刚接的凉水又浇了一些在滚开的锅里,转头看向她说道:“就听说潘金莲给武大郎下药的,还没听说潘金莲给西门庆下药的呢。”

“你说谁是潘金莲呢?!”景玉农捏着筷子就要扎他,瞪着眼睛强调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现在也就是三月。”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说道:“这要是六月非得下鹅毛大雪不可。”

他将三开的面条搅了搅,关了煤气撇嘴说道:“照你这么说,我小名就得叫窦娥了。”

“你叫大鹅得了——”

景玉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另一支锅点了火,示意了面条说道:“自己盛去。”

“你要吃过水的吗?”李学武也不跟她争辩,捞出面条后端去了水龙头跟前,道:“我还是喜欢劲道一点的。”

见景玉农只顾着做鸡蛋酱不说话,他又回过头挑眉说道:“像你这样的。”

“不是我面条里下毒了。”

景玉农斜着眼睛瞥了他,哼声道:“是你嘴抹了毒了。”

“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李学武举了举筷子,端着过了水的面条去了餐厅,还别说,景玉农家里真不算小,就是清冷了一些。

“其实咱们食品厂做的罐头也还行。”吃饭的时候,李学武提醒了她道:“你要是不想做饭可以买点罐头备着。”

ωwш● ттκan● ¢ o

“我不喜欢吃罐头。”景玉农淡淡地说道:“年轻的时候吃伤了。”

“罐头还能吃伤了?”李学武好笑地问道:“你留学的时候?”

“怎么?你对我的以前很好奇吗?”她突然看向李学武反击道:“你该不会是要跟我动感情了吧?”

“你看,误会了不是。”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碗里的面条说道:“我是突然感动的,想要陪你聊聊天。”

“不需要,少打听。”

景玉农吃着面条,道:“上午跟你说的事没说完,你还没告诉我你对吕源深的处理意见呢。”

“嗯,不太好说。”李学武吃了一口面条,道:“你应该知道,我不太在乎这个。”

“随便。”他看向景玉农说道:“辽东工业不可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觉得没必要搞的太紧张了。”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所有人的想法。”景玉农看向他讲到:“你仁义了,他们可未必都是君子。”

“谁又是君子呢。”李学武笑着看了她问道:“你觉得我是君子吗?”

“不是吗?”景玉农挑了挑眉毛,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好人吗?”

“我可没说过我自己是好人。”李学武耸了耸肩膀强调道:“我只说过我不是个坏人。”

他吃的快,放下饭碗看着景玉农的眼睛,认真地讲道:“只要是人做事,就没有不从心的,但得有一个底线。”

“我的底线就是不亏心。”

第1511章 死亡狙击第1717章 难忘今宵第1424章 少爷饿了第552章 以牙还牙第862章 工伤月票番外 危险关系第945章 陷入僵局,吃个火锅吧第1118章 一人之下第231章 巾帼不让须眉第784章 一言为定!第1318章 棒梗的锅第1509章 开门,我是我哥!第1020章 泼凉水第13章 打马进山第232章 我让他先跑49米第1078章 情投意合第1196章 新书第1071章 我一定会再来第505章 磕碜第1275章 有缘千里来相聚第1039章 出事了第1635章 峰回路转第606章 艺多不压身第821章 王敬章出事了第859章 两岸三地第730章 检查招待所(感谢黑夜0522好哥哥的盟主赏!明天加更!)第78章 毛头小子第348章 海阔凭鱼跃第552章 以牙还牙第1594章 突闻噩耗第432章 一起光荣!第292章 别说话,让我来!第462章 你不会拉屎去了吧?第520章 我还会回来的!第1575章 屁股不一定比脸埋汰第11章 二道贩子第131章 好吃懒做(日五更求订阅)第782章 措手不及第471章 能量超乎你想象第1079章 尤其是你!第794章 最好的选择第1363章 早知今日第1292章 见血封喉第1180章 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第820章 取死之道第801章 后浪第619章 暗恋对象第1269章 中庸之道第586章 落花有意第675章 睡在哪!第1215章 风向标第1505章 虚晃一枪第208章 给你真是可惜了(为盟主变态种子酱加更)第188章 软硬不吃?怕不是第607章 上班还是算卦!第112章 您这是为难我啊(为干饭人蜡笔小琦万赏加更)第609章 还是您损啊!第165章 往哪儿看呢第1352章 朝花夕拾第271章 不是诫勉的诫勉第643章 男人就是苦第98章 吊起来(一更)第1137章 杀鸡刀和儆猴鸡第954章 我给你个承诺第1191章 问问怎么了?第739章 嫂子对不起你第1154章 身不由己,迫不得已第1043章 有点意思!第1476章 没你我都不去第1517章 私人恩怨第940章 免费的午餐第209章 一脚给他卷到墙外面去第385章 红袖添香第1371章 昨天 今天和明天第1049章 我数到三第187章 走“仕途”的人第1531章 津门第396章 冤枉于丽了呀!第47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第50章 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第873章 上才艺!第139章 银芽银脊第1143章 哎,这样不好吧第1106章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第1416章 苏晴来了第89章 亲兄弟,明算账第62章 第一次押运任务结束第746章 风声第1363章 早知今日第1362章 糟糕,坏人竟是我自己?第1390章 核物理?第164章 一巴掌第1090章 时代变了?第1271章 一条狗第1421章 倒是还个价啊第1095章 让对方提头就来见第24章 大嫂第1379章 放心大胆地干吧第466章 给你个眼神第768章 还是你们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