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死一次死不掉就悲催了
和这些人谈合作就不能让润盈出面了，这些跑码头的多少都有点混黑道的感觉，但是又不是纯黑道。润盈一个小姑娘，又怎么能和这些人面谈，若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那润盈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面对这些多少都带着一点土匪气息的人，润盈的级别显然不够。
顾雨绮早就让胭脂给她准备了一袭男装。
顾雨绮知道自己的样貌即便是穿上男装也不像是男的，所以她还准备了很多道具。
她让胭脂为她做了一个能将身材垫高了的鞋子，不错就是增高鞋。外面看是普通的男式靴子，但是里面却是加了增高的垫子的。胭脂做的又好又结实。顾雨绮穿上，走了几步，完全感觉不到累，个子却是比平时高了半个头出来。
她原本就生的比较高挑，如今再穿上这增高鞋，倒是与寻常男子的个头一般无二了。
顾雨绮的骨架不算是大的，所以她让胭脂在这套男装的肩膀位置加了点肩垫。胭脂是按照顾雨绮的身材做的，所以衣服一穿之后，肩膀立即宽了许多，而且完全看不出破绽。还有就是束胸用的布带，顾雨绮让胭脂做成了衣服的样式，穿上之后只要收紧衣带就会将她原本高耸的胸部束缚住。
经过这么一改造之后，顾雨绮的身材是很像男人了。然后就是这张脸了。
这就需要梳妆厉害的秋月登场，她先将顾雨绮的肤色弄暗，随后加粗了顾雨绮的眉毛，顾雨绮的眼眸太过漂亮，秋月只能尽量让顾雨绮收敛自己的眼波。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顾雨绮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俨然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好在顾雨绮一直习武，眼眉之间有一股蓬勃的英气，所以她的面容虽然异常的美丽，但是换过男装之后倒也没有特别的叫人感觉到突兀。只是看过的人会觉得，这个男人有点过分的漂亮了。庄帅冬巴。
换装完毕的顾雨绮依照与那些商户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赶了过去。她身边带着赵武和春杏，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边，顾雨绮觉得自己的底气也足了很多。
不出顾雨绮的预料，和风茶社的二楼全被这些江夏城搞货运的老板给包了下来，顾雨绮一踏入就有一种古惑仔电影里面去茶社谈判的既视感
。二楼所有的人在顾雨绮一出现。就将目光齐刷刷的全数落在顾雨绮的身上，恶狠狠的盯着她。
她保持着脸上的笑意，朝四周一抱拳。“在下梁雨，见过各位老板。”
一名身材显得十分魁梧的中年汉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丝绸的褂子，头顶系着方巾。左手上带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左边的眼角下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板起脸来有点骇人的感觉，但是却是生的不错，浓眉大眼的。
“你就是那吉顺速达的老板？”他走过来，很傲慢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雨绮。
“在下不才，倒是可以做主的。”顾雨绮笑道，朝他一拱手，“不知道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在下姓李。你叫我李大就好了。”李大一撇嘴，歪着身子也对顾雨绮一抱拳，完全就是一副江湖习气。“就是你约我们到这里来谈合作？呵呵，你吉顺速达抢了我们多少生意，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敢问这位李大李老板说话是不是能代表在做的所有老板呢？”顾雨绮和气的问道。
李大回头看了看其他人，随后朝着顾雨绮一仰头，“可以！”
顾雨绮也知道他可以。事先她也做过了功课，这江夏城里一共有二十六家专门替码头往来客商运货的铺子，其中成气候的就数这位李大李老板了，他几乎掌控着整个江夏城三分之一的货运。其他那二十五家则是分享剩下的三分之二。
所以顾雨绮的吉顺速达开业，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就是李大了。
之前找流氓地痞去顾雨绮店里的也是他带头的，结果就遇到了云恪，他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顾雨绮一邀请，他们就全来了。饭碗都快被人给端跑了，他们能不来吗？
李大端详了一下顾雨绮，这小子背后有王爷撑腰啊，不过看她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牌的老板。反正她说能做主就是了。
他是想给顾雨绮一个下马威，但是又不怎么敢，毕竟还有一个王爷站在吉顺速达的背后呢，他若是惹急了人家，只怕是自己倒霉，所以他就摆出了一副傲慢的样子，只希望顾雨绮也不要太看轻了他们
。
这些人都是老跑江湖的，哪里会分不出轻重来，但是若是这个时候对顾雨绮点头哈腰，只会让顾雨绮觉得他们好欺负。合作是肯定要合作的了，不合作，他们哪里有饭吃，手下一帮兄弟怎么养？但是怎么合作也要看看顾雨绮提出的条件，若是条件太过苛刻的话，那他们也是不答应的。
其实李大的心理也是很纠结的。他表面傲慢，心底却也是十分的忐忑不安。
他们在江夏城很多年了，彼此都熟悉，很多人都是从码头搬货开始干起来的，哪里会想到一个吉顺速递，短短几天就抢光了他们的单子，那铺子的经营模式和手段都是他们混了这么多年码头见都没见过的。
顾雨绮笑着拿出了自己实现准备好的合作条款，让春杏交到李大的手里。
春杏本是无声无息的站在顾雨绮的身后的，闻言点头走了过去，李大一看春杏，顿时呆了一下。
怎么能这么像！他的心底一动，直接就想去抓住春杏的手腕，春杏见这个李大好生的无力，她虽然只是丫鬟，但是从来没人敢轻薄与她。春杏那身手怎么会被李大给抓住呢，她冷笑了一下，手腕一翻，双指如同闪电一样在李大的手腕和手肘上各点了一下，李大顿时觉得整条胳膊都麻的抬不起来了。
顾雨绮见李大动手抓春杏，也是一皱眉头，她上前一步，将春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厉声说道，“李老板，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你对我的丫鬟动手动脚的是什么意思？”她冷冷的看着李大，“你们江夏城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若是你存了情薄之心，那这合作不谈也罢！”
说完顾雨绮拉着春杏转身就要走，衣袖却是一紧，被李大给拉住了，他一条手臂已经软软的垂下，脸上的骄横之气已经褪去，但是双眸还是紧紧的盯着春杏，将春杏盯的直皱眉头。
赵武也是不悦，他上前了一步和顾雨绮一起将春杏给挡住。“李老板莫不是要动手？”赵武冷笑了一声。
“不是不是。”李大忙摇头说道，手臂好痛，春杏被顾雨绮和赵武完全的挡住，他看不到只能将目光重新落在顾雨绮的身上
。“梁老板误会了。”
“误会？”顾雨绮一皱眉，“难道我刚才看错了，你没有情薄我的丫鬟？”
“哪里敢情薄，只是觉得梁老板的丫鬟看起来十分的眼熟，一时情急就鲁莽了，还请梁老板谅解。”李大忙解释道，说完他深深的一鞠躬，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倨傲变的十分的恭敬，倒让顾雨绮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梁老板不要生气，在下只是想看看您那位丫鬟的手腕内侧是不是有一个红痣。”李大忙说道。
红痣？顾雨绮与春杏相处了这么久，还真没看到过什么红痣。
“李老板怕是认错人了。”顾雨绮缓缓的说道。“她手腕上没有红痣。”
李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倒是春杏听到这里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将自己的衣袖一挽，将两个手腕都展露在李大的面前。李大忙定睛看过去，却见春杏的手腕肌肤白皙细腻，白璧无瑕一般，哪里有什么红痣啊。
他这才死了心，神情一顿，人也跟着泄了气，脸上露出几分哀色的笑意，“是李某人唐突了，这位姑娘，李某人给你赔礼了。”说完，他又对着春杏一抱拳。
春杏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看着李老板的样子应该不是假装的，既然误会解开，她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也朝李大点了点头，将顾雨绮的合作协议书再度递到了李大的面前。
李大还是多看了春杏几眼，眼底掩饰不住的流露出失望的神态。
真的很像啊，太像了。。。。。不过他的铃儿是应该死了的。。。。。是他亲眼见到她被歹人一件刺中胸口，跌落在冰冷的恒江水之中。
李大看着春杏看的出了神，还是顾雨绮轻咳了几声，才将他的魂给叫了回来。
李大对着顾雨绮说了一声惭愧，忙就转身和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参详顾雨绮的合作协议。
顾雨绮则悠闲的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本是想喝的，随后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江夏城的这些老板七嘴八舌讨论了好久，最后一致任务这份合作协议是可以签的
。
顾雨绮的合作协议很简单，提出了入股或者租用的方式，而且不用他们出钱，只要出人出力就是了。顾雨绮接到的单子会根据各家的运力合理的分配给各家去执行，但是大家必须保证要按照吉顺速达的标准去完成。每次按时完成的，会按照比例付给报酬，不能按照要求完成的，则会扣除酬金。当然大家另外接到的活，大家可以自己完成，但是不能打着吉顺速达的名号去揽活。发现一次，将取消合作的资格。年底会按照大家运货的多少分别给予分红奖励。也就是说这些老板以后只要将自己加的马队或者船队交给顾雨绮管理，就可以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还能拿到钱。
这等好事，谁不愿意干呢？这简直就是旱涝保收的啊。顾雨绮是按照运力来分配的，原本做的就大的老板自然多分钱，少的就少分，也是很公平的一件事情。
做这行时间久了的人都知道，多大的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运货不是轻松的事情，若是不量力而为，只怕会赔的本都没有了。
况且人家吉顺速达背后还有王爷坐镇，多大的面子啊。所以大家一讨论，这样可行，于是就由李大代表大家应允了顾雨绮，但是细节问题，李大还提出来要详谈。
详谈就详谈吧，顾雨绮也想听听这些人是什么意见，这一详谈就谈到了晚上，倒是将所有的条款都细细的理顺了一遍。都谈完之后，大家都显得十分的高兴，于是就有人提出要请顾雨绮吃饭，顾雨绮见买卖成了，也是十分的高兴，也没说反对，这些老板们就将吃饭的地方给定在了吉庆楼。
顾雨绮在江夏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自然知道吉庆楼是个什么地方，这是江夏城最大的销金窝啊，顾雨绮对逛青楼没什么大兴趣，但是看在大家都诚意邀请的份上，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茶社，朝吉庆楼走去，李大时不时的拿目光看着春杏，春杏不悦的瞪了他好几眼，他也浑然不知。
等这些人进了吉庆楼，顾雨绮才发现自己对古代青楼的见识实在是太浅薄了，真的是白混了一世的穿越女了！吉庆楼不愧是江夏城首屈一指的销金窝，四层的花楼耸立在恒江之边，大灾过后，恢复了原本的繁华，一串串大红色的灯笼沿着飞檐垂下，映红了半壁江水。
楼里软语温香，丝竹袅袅，哪里还看得出来这里不久之前还经历过一场大的水灾和一场惨绝人寰的瘟疫
。
顾雨绮一边赞叹与吉庆楼的富丽堂皇，一边不由也暗自摇头，人啊，真是好了伤疤就忘记痛。大灾刚过，这楼里就宾客如云。
顾雨绮他们被让进了一个位于二层楼的大雅间里，三张大圆桌子一字排开，这吉庆楼的构造也十分有趣，所有的雅间都成环形围绕着中间，一楼的正中间是一个高高的硕大的圆台，布置的和舞台一样，四周是朱红色的小围栏，台子中央铺着富贵牡丹的大圆形地毯。只要是在吉庆楼里，随便哪一个包间只要打开朝内的窗户，都能清楚的看到圆台上的景象。
不一会顾雨绮面前的桌子上就被摆满了酒菜，江夏城的饭菜做的不如京城的，但是酒却是不错，顾雨绮今日穿的是男装，不时地有人来敬酒，她先开始是不想喝，但是实在拗不过别人的盛情，只能端起酒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些人又有点存心要灌顾雨绮，饶顾雨绮的酒量还算是不错的，一轮下来也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的。
“不行了不行了。”顾雨绮忙摇着手推辞了还要来敬酒的老板，她顺手推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江风能吹进来。“让在下歇一下再喝吧。”她告饶道。
赵武在一边很是着急，但是顾雨绮没指示，他也不能上前直接将顾雨绮带走，早知道会这样，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家小小姐女扮男装来这种地方了。
再这么喝下去，只怕他要扛着顾雨绮回家了。
顾雨绮有意躲酒，起身站在临近江水的窗户边，假装欣赏外面的江景，其实大晚上的黑乎乎，哪里还能看得见什么啊。别人见顾雨绮这样，也不好意思再将她拖回来，于是开始自己人灌自己人。
“各位各位，今日有拍卖会呢！”有一个出去上茅厕回来的老板兴冲冲的对雅间里面的人说道，“马上就开始了。”众人这才纷纷朝里面看向了一楼的舞台。
“什么拍卖会？”顾雨绮也从江边的窗户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梁老板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这吉庆楼每逢每月的十二就会有一批清倌人挂牌，今夜就是她们挂牌的第一夜，初夜自然是要拿来拍的嘛。”一个老板凑过来对顾雨绮说道，满嘴的酒气差点没将顾雨绮熏倒
。
她忙将头歪到一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却瞥见，四楼上似乎有人在拉扯，她眯起了略带惺忪的醉眼看了过去，她这一看，那边果然有人砰的一下撞破了窗户，整个人从四楼跳了下来。
“小心！”顾雨绮下意识的飞身而出，抬手抓住了从楼里垂下的纱幔，脚在窗棱上一蹬，人如同展翅的大鹏鸟一样飞想了那个跳楼的人影。赵武一看自己家小小姐飞身出去了，忙也跟着飞了出去，楼里的人就见一前一后两道人影飞出了包间，一个翩若惊鸿，一个快速有力。
顾雨绮先抓住那个跳楼人的手臂，两个人的份量顿时让她手里的纱幔不堪重负，嘶啦的一声撕裂开来，两个人快速的下坠，赵武在空中一个转身，将最靠近自己的纱幔抛向了顾雨绮，纱幔宛若灵蛇一样的飞卷住顾雨绮的腰部，缓冲了两个人下降的速度，顾雨绮接着这股力道将她刚才抓住的人抛向了中间的圆台，她自己也随后落下，在那人着地之前又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肩膀。
赵武紧跟着顾雨绮落在了她的身后。
赵武和顾雨绮这救人的场景将吉庆楼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诺大的吉庆楼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良久，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带头喊了一声，好！转瞬，楼里就爆发了雷鸣的掌声，将半醉半醒的顾雨绮给雷了一个里嫩外焦。
她也顾不得管其他人，看向了自己扶着的那名跳楼想不开的家伙，是一名女子，年纪不算很轻，但是堪称美人儿，她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纱衣，纱衣隐隐约约的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她的秀发挽起，发髻边别了一朵与纱衣同色的绢花，绢花很大，衬托着她的小脸益发的显得娇弱和温婉，她生的很美，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即便穿成这样也没有半点风尘味道，干净的如同才从枝头摘下的栀子花一样。
她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什么，一双妙目傻愣愣的看着自己。
“姑娘？”顾雨绮轻轻的叫了她一声，“你还好吧？”
顾雨绮这一出声，那名女子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的长叹了一声，明眸之间一片哀色，“这位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您能救奴家一次，还能救两次吗？”
顾雨绮的心底微微的一动，那名女子眼底流露出来的平静和哀色没来由的叫她的心底也跟着痛了起来
。
是的，她十分熟悉那样的神色，当初的她，不止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目光之中流出这样的绝望和平静。
“是啊，我只能救你一次。”顾雨绮轻叹了一声，缓缓的勾起了她的下颌，凝视着她，“但是你可以救你自己。”
在吉庆楼所有人的眼中，台上一对璧人相对而立，顾雨绮一手扶着那名美丽女子的纤腰，一手勾起她的下颌，多么珠联璧合的一对玉人啊。
那女子一阵的愕然，显然没想到顾雨绮会这么说。
“死并不是解脱。”顾雨绮缓缓的说道，她都死了，还能重生，你说死这玩意靠谱不！“你是何人？为何要寻死？”
“何人？”那女子轻轻的别开了自己的面容，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顾雨绮之间的距离，“被埋入这种地方，待价而沽的，又能是什么人？”她自嘲的一笑，眼底是深深的悲怆。
顾雨绮听完却是笑了起来，让那名女子十分的意外。
“难道公子觉得很好笑？”她有点不悦的问道。
“没有。”顾雨绮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胆子蛮大的。你就不怕万一没死成，摔成个半身不遂可怎么办？”
那女子闻言一怔，眼前这位漂亮公子难不成要和自己站在这里讨论怎么才能顺利的死掉吧。。。。。
“没事，大不了再来一次。”那女子觉得自己也是有病，居然还接了顾雨绮的话。
“也对！”顾雨绮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又颇有感悟的说道，“只怕再来一次也死不掉，那就悲催了。”亦或者是重生了，更悲催！
那女子很是诧异的看着顾雨绮，忽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公子却是个妙人。”她朝前了一步，对着顾雨绮深深的一拜，“若是公子有钱的话，不如赎了我吧。若是公子做的到的话，我发誓在我的有生之年，听从公子的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