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到这话，玄凰不由毛骨悚然，惊恐道：“老祖？”
玄凰识海之中，一只通体漆黑的玄鸟骤然浮现。
她的双目赤红如血，充斥著暴虐与癫狂，让人望之生寒。
在被囚禁了无尽岁月之后，玄鸟之王早已彻底扭曲，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冷冷看著玄凰，癫狂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纯血的玄鸟，真是天助我也！”
玄鸟之王也是第一次见到八色玄鸟，心中又惊又喜。
她得到启发，感觉自己发现了一条通天大道，能通往更高的境界！
此刻，玄凰躲在灵台中，警惕道：“老祖，你想做什么？”
她在看过那些记忆后，对这位先祖实在生不出半分敬意。
那些记忆碎片中呈现的，只有无尽的暴戾与对同族的漠视。
玄鸟之王沉声道：“你不是看了本神的记忆？难道你就没有半分愤怒？”
玄凰心中冷笑不已，她的确愤怒，不过这怒火却是对玄鸟之王的！
玄鸟之王对此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我编织的悲愤之中。
“凤凰族屠戮你的族人，金鹏族杀你父母，逼得你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难道你就不恨吗？”
玄凰小脸顿时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方才那股窥探之意从何而来。
自己身陷那些记忆的时候，玄鸟之王竟也在悄无声息地窥探她的过往。
这让玄凰恶感陡升，感觉被人窥探了心底最隐秘的想法。
玄鸟之王却还在自顾自地蛊惑著：“你喜欢的那小子，如今也被凤凰族夺了去。”
“而你，只配做一只被人骑乘的坐骑，他看都不多看你一眼，你甘心吗？”
玄凰面无表情，声音冰寒道：“老祖，有话直说！”
玄鸟之王也不再绕弯子，沉声道：“与本神融合，本神将赐予你无尽的力量，让你证道成神！”
“届时，什么凤凰族、金鹏族，皆不过土鸡瓦狗，你杀之如屠狗。”
“你喜欢的那个小子，也将独属你一人，只要你喜欢，各族的男子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玄凰听到最后，俏脸已然彻底黑了下去。
这位先祖在漫长岁月中，只怕早已疯癫透顶。
“代价呢？”
玄鸟之王理所当然道：“与本神融合后，你将失去如今的记忆。”
玄凰心中冷笑，没有自己的记忆，只剩下别人的意志，那还算自己么？
她却不知道，这种情况在后世，被称为夺舍！
“若我拒绝呢？”
玄鸟之王眼中红光骤然亮起，声音冰寒彻骨，语气中满是怒意。
“身为本神的血脉后裔，能与本神融合，是你的无上荣幸，你竟敢拒绝？”
玄凰冷声道：“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很好，不打算舍弃。先祖的好意，心领了。”
“这可由不得你！”
玄鸟之王厉啸一声，化作一道黑光直扑玄凰的灵台，想要吞噬玄凰。
玄凰大惊失色，迅速收摄心神，全力抵御玄鸟之王的侵蚀，将她拒之门外。
她与玄鸟之王理念不合，心中极度抗拒，将玄鸟之王挡在灵台之外。
玄鸟之王冷声道：“小丫头，乖乖放弃抵抗吧。”
“待本神重登神位，你亦能荣耀万古，千秋不朽！”
她一边说著，一边调动所有的毁灭心炎，不断涌入玄凰的体内。
神火秘境之中，那漫天的黑色火焰骤然倒卷，疯狂地向玄凰涌去。
正在尝试跟毁灭心炎共鸣的鸾彦和凰曦同时从领悟中惊醒。
鸾彦眼睁睁看著本就稀少的毁灭心炎如潮水般退去，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徒劳地伸手抓向那些远去的火焰，眼中满是惊慌。
“不……这都是我的！我的！”
不远处，凰曦静立于火焰之中，看著离去的毁灭心炎，神色复杂。
“果然……只凭自己，还是无法真正征服它么？”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沉声道：“我不相信！”
凰曦周身黑色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重新牵引住了部分毁灭心炎。
凤凰一族本就与毁灭大道有著天然的亲和力，而她更是掌握了灭世之炎。
此刻，灭世之炎在她周身环绕，将那些逃离的毁灭心炎强行拉拽回来。
毕竟，即便是玄鸟之王，也无法完全代表毁灭心炎的意志。
否则当年这火焰便不会被朱雀妖神压制，沦为朱雀妖神的证道之宝。
鸾彦见状也有样学样，拚命催动体内的玄鸟血脉，与毁灭心炎共鸣。
然而他并不知晓，毁灭心炎之所以青睐玄鸟一族，是因为玄鸟之王。
毁灭心炎与玄鸟一族本质上并不契合，玄鸟之王自己也被其反噬。
如今有了玄凰这个纯血后裔作为最佳容器，玄鸟之王又怎会看得上鸾彦这个血脉驳杂的混血？
要知道，玄鸟之王因为朱雀妖神，对混血种恨之入骨。
此刻，鸾彦竟还敢出手抢夺火焰，顿时激怒了玄鸟之王。
她冷哼一声，鸾彦体内的毁灭心炎瞬间暴动，炽热的火焰将他吞噬。
鸾彦发出凄厉的惨叫，拚命拍打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却无济于事。
冰鸾族的族老们也大惊失色，纷纷出手试图压制毁灭心炎，却收效甚微。
那黑火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将鸾彦的妖力与血肉一同点燃。
“不！不，我是玄鸟！我是玄鸟啊！”
鸾彦哀嚎著，很快就被烧得浑身焦黑、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玄鸟之王终究还是网开一面，没有将他彻底烧死。
当年纯血玄鸟被她折腾得几乎灭绝，导致她后来无法夺取躯体。
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的玄鸟之王学会了凡事留一线。
可鸾彦此刻感觉生不如死！
他望著四周那些投来的目光，哪怕只是寻常的注视，在他眼中也满是怜悯与嫌弃。
冰鸾一族看重他，一是因为天赋，二是因为他能承载毁灭心炎。
如今他几乎半废，又失去了继承毁灭心炎的可能，实在担心自己成了弃子。
而另一边，玄凰周身已被毁灭心炎层层环绕。
这些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道火环，如同囚笼将她困在中央。
玄凰胸前的玄鸟血晶也骤然亮起，浓郁的血气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注入她体内。
那些玄鸟族的血气中蕴含的怨念与玄鸟之王的恨意完美契合。
两者融合，持续改造玄凰的躯体，她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
识海之中，玄鸟之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身怀此宝，真是天助我也！”
玄凰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却感到那道防线正在寸寸崩溃。
此刻，她心底深处燃起一团幽幽的火焰，带著无尽的毁灭之意。
往日的记忆被强行翻涌而出：玄明夫妇惨死、玄胤等人的冷眼旁观……
过往不高兴的一幕幕接踵而至，甚至还有一些不真实的幻象混在其中。
她看到故人对她冷言冷语，看到林落尘转身离去，看到所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此刻，玄凰不由自主地感到愤怒与怨恨，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她猛然惊醒，意识到玄鸟之王的图谋！
只要她心中升起毁灭之意，便会与玄鸟之王产生共鸣，被她趁虚而入！
玄凰艰难地守著灵台的清明，厉声喝道：“滚开！滚出我的身体！”
玄鸟之王的笑声却愈发癫狂：“小丫头，不要再挣扎了。乖乖与本神融为一体吧。”
玄凰死死守住灵台，可各种负面情绪却接踵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不要……尊上，救我！”
诛仙剑阵之中，林落尘猛地抬头，察觉到玄凰那边的情况不对。
毕竟一下子卷动这么多毁灭心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落尘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再跟鬼裂妖帝周旋了。
“没空陪你玩了。”
他冷哼一声，眉心寂灭魔眼猛然睁开，一道金色的寂灭神光骤然射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无声地湮灭。
鬼裂妖帝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毁灭法则，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他厉啸一声，九颗头颅同时喷出各色攻击，试图抵挡。
鬼裂妖帝的叫声之中带著灵魂尖啸，想要干扰林落尘的心神。
可林落尘有青莲坐镇，那点神魂攻击连水花都掀不起半分。
寂灭神光贯穿一切阻碍，瞬间将鬼裂妖帝的三颗头颅切碎！
“啊！”
鬼裂妖帝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居然连这小子的攻击都无法挡住。
断颈处鲜血喷涌，血肉蠕动，试图再生。
可寂灭法则如同跗骨之蛆，他的生机迅速枯萎干涸，根本无法再生。
“不……不可能！”
鬼裂妖帝惊恐地望著那几颗无法复原的头颅，声音发颤。
林落尘再次射出一道寂灭神光，又一颗头颅轰然炸碎。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耐心有限，说吧，谁指使你的？”
鬼裂妖帝还想挣扎，林落尘眉心再次亮起，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又一颗头颅湮灭。
鬼裂妖帝彻底吓破了胆，想要遁逃，却意识到在金鹏面前，逃跑毫无意义。
眼看那道神光再次凝聚，他终于崩溃了，近乎嘶吼般地喊道：“是穷奇和混沌！”
“是他们找到我的！他们说只要杀了凰曦，就把毁灭心炎给我，让我做新的妖神！”
林落尘眉心的光芒缓缓暗淡下来：“这么说，上次，是穷奇救了你？”
鬼裂妖帝连连点头：“是！是！”
林落尘追问道：“那天出手的其他人，你可知道是谁？”
鬼裂妖帝连忙道：“不知道啊，我们真是碰巧一起出手的！”
“多谢告知。”
林落尘平静道：“作为报答，我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眉心的寂灭魔眼再次亮起。
一道金光横扫而过，将鬼裂妖帝剩余的头颅尽数斩碎。
鬼裂妖帝的头颅在寂灭法则中寸寸湮灭，不甘的声音传出。
“你……不讲信用……”
林落尘神色淡然：“我好像从未说过，你招了就不杀你吧？”
“从你对凰曦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注定要死了。下辈子……别惹我。”
鬼裂妖帝的残魂彻底消散，留下了极为浓郁的怨念，却被林落尘打散。
“得罪了我，我让你连鬼也做不成！”
林落尘一挥手，打开诛仙剑阵，将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丢出阵外。
“再敢进来的，杀无赦。”
外界，一众翼族看著鬼裂妖帝无头的尸身，顿时骇然失色。
鬼车族的族老更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一个个如丧考妣。
“陛下！”
“不，不可能，陛下不可能会死！”
没人能想到，这个金霖太子，竟真能斩杀一位妖帝。
伤与杀，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能击杀妖帝，说明他的实力已然是碾压级的，连让对方逃脱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正在为凰曦护法的凰灵儿见状，也吓了一跳，急忙喊道：“金霖哥哥，你别伤族长啊！”
林落尘不置可否，随手关闭了诛仙剑阵对外的裂口，身形一晃，朝著玄凰的方向急掠而去。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道神念，透过千幻神血探查著秘境之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