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要……不要扔下……扔下我……不要……不要让我……一个人……”即使到后来，这话已经模糊得根本听不清了。
思琪的意志渐渐的变得模糊。可是，她还是说，努力的张着嘴。
萧楠低了头：“琪儿以前也发过誓，说要听哥的话，不是吗？”
“哥，我求你都不行吗？”
“好好睡一会儿！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萧楠握着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思琪抓着萧楠的手，不再大吵大闹，只眼泪汪汪的恳求：“哥，不要走啊！不要让我醒过来的时候见不到你。”
针管刺进皮肤的时候，很疼。
“是！”主治医生答应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管，弯腰，圈起思琪的袖子。
“让她好好睡一会儿！”萧楠的话，多少有些哽咽！
每个人不敢多看，不敢多言。
萧楠把她扛回了病房，放在床上。游堑仁已经让医生等在这儿多时了。
思琪的声音在住院楼的走廊上回荡！在白色的墙壁上不断的弹来弹去，最后碎成了碎片。
“哥哥！哥哥！哥……”
眼眶有些红，眼睛有些涩，心绷得难受：“嗯！多叫哥几声！……”
可是，他不能心软啊！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思琪的眼泪，又一次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很快，萧楠就感到，背上很大一片都冰飕飕，湿乎乎的了。
“叫哥！”
“楠，你吓我的是不是？”
是不该这样说的！可是……这样说，却可以让拍打着背的手停下来。让那只手的主人不再疯狂和激动。
如哥哥那样，狠狠的拍了拍她的腿。一边很凶的吼，一边扛着她往病房走去：“你敢再说什么断绝兄妹关系的屁话试试！只要你敢再这样威胁楠哥，楠哥……哥就……”话在喉间哽了哽：“哥就真的不要你了，像爸妈那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你是不是要说，我死了，你也去死啊？那好啊！我倒是在奈何桥上等着你，我们全家都死了好！免得再祸害这个世界，再去伤害别的人。”
“同意什么？你这个小鬼！以前就是太纵容你了，现在才变成这个样子！”萧楠不敢看她的眼睛，狠狠心，把她扛在了肩上。
思琪的哭泣让他回过了神。是啊，永远只能是妹妹！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同意了？好！”
卓思琪永远只能是萧楠的妹妹！永远！
是！他是对上帝，对自己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有她发过誓，要一辈子守护着她。可他同样也对上帝，对他的父亲和她的母亲发过另外一个誓言，一个她不知道，乔却知道的誓言。
可是，只要踏出这一步，非常小的一步，心就收不回来了，如洪水一样一泻千里。再也没法回到原点了。
再然后，她会抱着他。安安静静的，头靠在他的胸前。而他也会回应着抱着她，刮干她脸上的泪痕。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再吻她。吻到她觉得害羞，觉得他很坏。
他知道，只要那样去吻她，天大的事情，她也会安静下来。再怎么生气，霎时也会消气。然后，通红了脸，咬着嘴，傻傻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想，她的唇肯定像蜜一样甜。
他吻过她的额，吻过她的脸颊，吻过她的手指。那次她受伤的时候，他甚至还吻过她的足。可就是没有吻过她的唇！
攫住她柔软的唇，狠狠的吻她！吻到天昏地暗。吻到她平息下来为止！很早以前，他就想吻她的唇了。
吻她！
这种时候，萧楠看着她泪眼朦胧，肿了的眼，花着的脸，乱糟糟的头发，虽然被踢的很疼，可他却有一种冲动！
思琪没法用手打他！便用脚踢他！
“什么哥？你不是我哥！我不要你做我哥！我现在就要给王律师打电话，我要和你断绝兄妹关系！我不要你的钱，一分都不要！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们都欺负我，都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琪儿，你再胡说，哥就真的生气了！”萧楠很艰难的钳住她的手。
“我不是吓唬你，如果再摔一次，可就连渣都不剩了。估计连个全尸都没法留给你了！”
“什么第四次！你胡说什么？”
“是我胡思乱想吗？是我胡思乱想吗？你们这些人，你们……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发誓？为什么一次一次让我绝望！既然都不想要我，为什么当初又要对我那么好！把我捧到天上去！你们知不知道，从天上摔下来，会有多疼？会有多生不如死啊？萧楠，四不过三啊！你真要让我摔第四次！”
可萧楠抱得越紧，卓思琪挣扎的越厉害！就好像落入了敌人的手里！誓死不从！
萧楠觉得不能再任她这么下去了，再这样，肯定会出事的。冲到她跟前，抱着她：“思琪，我哪里说过要离开你了！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好不好？”
思琪并没有给萧楠回答的机会，情绪越来越接近崩塌的边缘：“你忘啦！你对上帝发誓，对妈妈爸爸发誓，对我发誓，说这一生一世都会在我身边的。你发过誓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后都要离开我啊！为什么？”
思琪慢慢的退着步子，轻轻的摇着头，看着他，却又好像看的不是他：“爸爸离开我的时候，妈妈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是，妈妈没守诺言。妈妈离开我的时候，萧爸爸也说永远会陪着我。可是，萧爸爸还是不要我了，跟着妈妈永远都不要回来了。而你呢，妈妈死的时候，萧爸死的时候，你答应过他们什么，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啊？说！”
这世上，有多少天赐良缘呢？太多时候，你以为它唾手可得，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话在嘴边，事实却没法改变。
此时，他也如此不得已。
“思琪，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难道，难道我这样对你，你还不了解哥哥的心思吗？”萧楠不知道怎么说，或者，在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和无用的。天地间，有很多事情，最终都只会落个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