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領導人會面APEC：區域地緣政治仍處危險和平

自二○二二年（G20）峰会后，众所瞩目的美中领导会谈「拜习会」终于在今年APEC（亚太经济合作会议）再度实现。虽然美中双方对外营造出友好气氛，但是一来双方在重要议题上仍互有歧见，二来峰会后双方并无发表联合声明，再加上拜登称习近平为「独裁者」的发言风波，都显示虽然领导人握手，但两国关系仍是暗潮汹涌、充满变数。

文•陈建维

备受关注的美中领导人「拜习会」终于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APEC实现，与去年相比，除了持续延烧的乌俄之战，今年在国际局势上又增添了以巴冲突这个变数。历经四个小时的会谈，双方虽在部分议题有所突破，然会后并无共同决议或宣言，核心利益亦是寸土不让，美中持续「斗而不破」，对于接下来的地缘政治影响不可谓不大。

恢复军事交流及高层热线

降低冲突风险

自二○二二年八月时任美国众议院议长裴洛西（Nancy Patricia Pelosi）旋风访台后，中美间的军事交流宣告中断，今年上半年发生的「间谍气球事件」更让双方剑拔弩张、军事互信降至冰点。据与会的人员指出，拜习两人对于恢复美中两国制度化的军事对话（包含恢复两军高层沟通、中美国防部工作会晤、中美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会议，展开中美两军战区领导通话）都有共识，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Lloyd Austin）甚至会在中国大陆新任国防部长上任后与其会面，表达两国恢复军事互动、避免形势误判的情形发生。

另一方面，两国对于共同打击类鸦片止痛剂芬太尼（fentanyl）以及防止AI人工智慧进入核武风险都有所共识，双方更表态将建立「拿起电话就能谈」的高层热线，并加强在国际和区域问题上的合作。基于上述成果，拜登在会后举办记者会时，大方表示这是美、中领导人之间「最具建设性、最富有成果的一次会谈」，然而这场峰会虽能缓和美中紧张，但对于双方核心利益纠纷的解决，却是帮助不大。

美中各取所需

外交经济各有盘算

实际上，双方会晤虽然没共同宣言或重大进展，但在有共识的部分仍有进展，也让双方各取所需。首先在美国的部分，由于乌俄战争、以巴冲突的发生后，美国持续力挺乌克兰及以色列，然而一者乌俄战况陷入胶着、二者以色列持续以军事优势进逼加萨走廊，并不顾国际要求人道处理巴勒斯坦平民争议持续延烧，都让力挺乌克兰、以色列的美国立场遭受质疑，拜登借由这场峰会也重申并强调美方恪守一中政策，也反对台海任一方片面改变现状。借由降低美中冲突风险来缓和在区域政治上所面临的国际、国内压力，为即将到来的美国总统大选预留伏笔。

而对于中国大陆来说，借由重建军事互动的「连结」则向外表达了美中双方都试图尽可能彼此合作，双边局势的和缓也让习近平得以将重心放在经济建设。近年来，中国大陆也面临经济成长下滑、青年失业率飙升的问题，在中美关系紧张之际，今年一月至今中国大陆产品出口至美国降低大约二四％，损失将近三一六○亿美元，外资更对进入中国却步。借由这次的APEC，除了和拜登会谈外，习近平也出席了一场集结美国多位重量级商业人士的晚宴，展现中国大陆对于外资的友善，也借由美中峰会，让投资人对于进一步投资中国大陆重拾信心。

核心争议难解 双方歧异仍大

虽然此次美中峰会达到了一定成效，但除了共同打击毒品及恢复军事沟通外，其他深层问题仍是悬而未决、具有争端。如在区域和平议题上，虽然习近平否认共军已有攻台计划，但仍重申「统一」决心，美国则重申不支持台湾独立，却也反对中国大陆以武力控制台湾的立场，双方各说各话，分歧仍大。对于美国一直要求介入俄罗斯和伊朗以避免俄乌战争与加萨走廊情势升温的要求，中国大陆未给正面回复；针对美国对中国大陆经济、科技和军事围堵政策的抗议，美国也丝毫不让，显见双方也仅只是「表面上的和平」。

虽然拜登形容这次峰会具有成果，但他在记者会上也再次称习近平为「独裁者」，更向记者表示对于习近平的态度是「姑且信任但要验证（trust but verify）」。显见美中关系仍只是「危险和平」罢了。

卓越杂志2023.12号45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