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颜堂的辛老板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帮江湖人士,成了最近长安城里的最新八卦。
商人们之间又开始走门串巷,一边打探她跟着吴王李恪去了河南之后的商会那些货物为他们赢得了多少的利润,一边都为了迎接新年珍颜堂的最新一批货物买卖。
百娟一直留待长安城里照顾珍颜堂的生意,到底没有这位大老板赚钱的狠辣,众人一直都记得自从珍颜堂在长安安家之后每年层出不穷花样不断翻新的华裳首饰,胭脂水粉,那可是引导长安贵妇甚至是之后一年大唐女子的风潮走向。
一时之间,探听消息的有,商议买卖的有,套交情的有,来看大名鼎鼎天源教的好汉们热闹的也有,整个辛府扎实的热闹了十来天,百娟和角子忙得都瘦了一圈。
这日,辛小缦照例看完那些账本,与红河商议了事情之后,懒懒散散的倒在美人榻上翻看书信。辛小宝一边对着这半年来的账本,好结算今年珍颜堂的盈利数目。
萧殇难得的拿着剑,就着白雪堆积的庭院舞了一会儿。
屋内的人一壶热茶,几样点心,几人忙碌,一人悠闲,倒是衬托得生活异常的宁静。
也许是心太过于宁静了。
辛小缦这么想着。
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在天山逗留。随后萧一笑也赶到了天源教,知道谢连成的事情之后跟辛小缦对坐无语了半日。
在辛小缦下山的时候,萧一笑以萧殇要调养身体为理由让他跟着辛小缦去长安‘享福’!附赠红河打包随行,跟辛小缦说‘放心的调用’。这却是打定了注意将红楼的势力全部调拨到了辛小缦的手下,再加上萧殇,整个天源教说是给辛小缦打零工也不为之过。
他们到了山底住客栈的时候遇到了陌生人接触,对方开口就跪了下来,请辛小缦这位‘女主人’替谢连成报仇。
仇人,自然就是那罪魁祸首——李恪。
不用他求,辛小缦也是要报仇的。她也只剩下报仇。可是她还是不死心,让那人留下一批轻功卓越的人去天域寻找谢连成。
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体。
辛小缦现在根本不相信天源教。既然对方是谢连成的手下,肯定会尽心尽力的寻找谢连成。那些人都是跟谢连成从小长大挣扎在人世的人,跟谢连成情谊非同一般,让他们去寻找自然是比天源教尽力得多。
萧殇知道有人接触了辛小缦,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一直知道谢连成有自己的一批手下,只是对方习惯于独步江湖,那群手下虽然偶尔窥得一二,却是从来不牵涉江湖之事。更何况,在谢连成跟他去天源教之前就当着众人的面告知辛小缦,山下有自己的人等。那个负责联系辛小缦的人其实对辛小缦早就熟悉,谢家与辛家商业往来对谢家的暗卫来说根本不是隐秘,所以一旦得知谢连成损身天域,看得辛小缦下山,自然就想要借由辛小缦的手调度。
对于暗卫来说,谢连成早就已经订下了辛小缦,而从天山谢连成传下来的消息更是直言不讳其是谢家暗卫的当家主母了。
主人消逝,主母替他报仇是天经地义。
一来也试探了辛小缦对谢连成的心思,一方面也让自己有了新的靠山。特别是这个靠山说不定会让谢家走上大唐商贾天下第一的时候。
宫里的那位,暗卫没少被辛小缦的人安排到对方的身边。就凭借这一点,辛小缦的未雨绸缪和胆大心细已经博得了暗卫的赞同。
辛小缦没有让对方失望。
她不但要求暗卫去寻找谢连成的尸身,在确定了暗卫的身份后坚定果决的言明要报仇。
那眼中的死寂和无边的忿恨汇成两股,一股冷如冰,一股烈如火。
所以现在出入辛小缦府邸的人,除了商人,天源教,剩下的就是谢家的暗卫。
她现在手中拿着的就有萧诡与红河来往的书信。这些信件涉及到她报仇的内容,而萧诡和红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为她所用,所有的对答书信自然先到得她的手中,让她掌握全部情况。这是萧一笑决定的,为的自然是不让辛小缦疑心。可,此时的辛小缦对天源教的这些已经不在意,随意扫了两眼该给红河的就给红河,该让她转给萧诡的也让人传了出去。
还有的书信其实是账本。一些谢家和辛家联手在全国分布的商号的一个月的账本。以前这些都会直接传到谢连成的手上以做审核,现在谢连成不在了自然转到了她的手上。伴随这账本而来的还有谢家明面上的当家老大的书信。其中对方说自己体弱,生意一直是谢连成照管,辛小缦是谢连成早就内定的家眷,这些生意又都涉及两家,为了大家的利益,自然是要让辛小缦知晓其中具体明细的,所以奉上账本的副本。
还有的书信也不能说是书信,而是一张张很小的纸条,夹在一个个信封里,里面是暗卫的消息。一个是专门负责宫中武媚娘身边的消息;一个是安排在李恪身边的人来的消息;一个是高阳公主最近行事的消息;还有天山,寻找谢连成的人来的消息。
这么多书信,她总是第一想要拆开那天山消息的信封,又是最怕拆开那信封。
里面的每一行字,每一句话,都可以带着她进入天堂或是地狱。
可惜,至今还是地狱!
可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些信,每到晚间就拿出来仔细的看,似乎在品味其中的绝望。每当那个时候,门外就总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守着,捧着剑,一刻不离。那曾经栓在腰间的酒葫芦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今日,她依然拿着那封最后会拆开,却是总不想拆开的信封。
“娘……”
辛小缦转过头,还没应声,心口一滞,喉咙预吐,捂着嘴唇干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