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瑜刚刚订婚,就开始各种抱怨了,说阿亮总是忘记回她的电话,怀疑他在外面有什么事。我拿她没办法,就竭尽全力地劝她放心。嘉瑜变得敏感,或许是她前男友和我前男友共同的影响造成的。
我特意挑了一个晚上过来陪嘉瑜,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认真说过话了。
“简,我现在晚上做梦经常会梦见以前高中的时候。”嘉瑜头枕着我的大腿,感性地说。
“哦?你都梦见什么了?”
“梦见很多东西,最多的是考试忘记带准考证,忘记带笔,或者试卷上的题一个都不会做。好痛苦的!你呢,你有没有梦到过?"
“我倒没梦到过考试,我总梦到上学迟到,不知道为什么,总有各种各样的小事耽误我的时间,不能按时来到学校。也很痛苦。”
“哎,其实,高中时候的生活是最美好的,哪像现在,没完没了的烦心事!”嘉瑜叹道,“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生气哦,其实那时候,我和冷卿都以为你和雷雷会成为一对呢,结果琳琳跟他在一起了。”
“啊?琳琳他们在一起才般配不是吗?”我说。
“但是你跟雷雷在一起才快乐,他们在一起经常生闷气,琳琳的性格你也知道,心里有什么从来都不愿意说出来,而雷雷是那种有什么就摆出来的,这样,女方觉得男方不懂她的心,男方觉得女方猜不透,这样下去,怎么长久!”
我沉默了一会,说:“但是他们毕竟在一起三年啊!”
“哪有三年,其实他们大一暑假的时候就分手了,是琳琳主动提出的。”
大一暑假?!难道最终还是因为我?
“雷雷挺伤心的,好几天都闷闷不乐,当时咱们几个里面只有我知道,他们要我保密,因为不想让大家在一起尴尬。”嘉瑜说。
我很难过,我在想,抛却雷雷和琳琳本来就有的矛盾,我的那个错误是导致他们分手的一个重要因素,雷雷要嘉瑜保密,除了他说出的那个理由,我想更重要的是不想让我知道了心中愧疚。我真是祸水。
雷雷果然帮了我,那个公司打电话通知我去面试,若不是听到嘉瑜告诉我那些事,我肯定想也不想就去了,但现在我必须想办法拒绝他。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那个错误会渐渐淡去,彼此的伤疤会渐渐淡去,但是四年了,我还是无法释怀。
面试头一天,刚好下了大雨,我故意拖延着,想错过面试时间。雷雷打电话催我。
“昨晚打雷下大雨,我没睡好,早上就贪睡了!太遗憾了,现在肯定来不及了!”我说。
“你怎么回事,还是那么毛躁!面试这么重要的事都能错过!真拿你没办法!”他叹气,“这样吧,我跟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延长一下时间,你现在赶快来吧!”
“算了吧,我不想搞特殊化,我这几天刚好在网上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我再试试看吧!”
“没事的,你赶快来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这也是个机会,不要错过。”
我想去一下也好,大不了到时候发挥失常,或制造别的意外。
面试很快就结束了,我看得出面试官脸上很难看,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戏了。雷雷尽地主之谊请我吃了一顿饭。
“面试怎么样?”他问。
“一般吧……”我说,“怎么都感觉那个位置不大适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这不像你啊!”他笑着说,“平时那个骄傲的你哪里去了,怎么说出这样丧气的话!”
“自知之明嘛。”
其实,就算不是顾及到我和他的一些事,我还是不想跟他在一个公司上班的。首先是不想听见有人说我是靠着他才进的公司,然后是考虑到君惜的缘故,他要得知我拒绝帮他打理餐厅而选择跟朋友一起工作会很郁闷的。
让人懊恼的是,你越害怕什么,往往老天就给你来什么,“亿达”竟然奇迹般的通知我去上班!我开始忧愁了,这让我该怎么办!一着急我开始“恨”妈妈的多嘴,这下好了,所有的麻烦都来了,让雷雷给我找工作,相当于饮鸩止渴。我不想告诉妈妈,免得她再生出更多事,更不能告诉君惜实情,只说找到工作便是了。
不知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总感觉办公室的同事对我并不友好,新环境适应得很慢。过了几天,我才认识对面的同事刘雨,和我们小组的组长梅丽利。刘雨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是安徽人,她让我想起了思敏,所以我跟她是最亲近的,梅丽利人很冷淡,面无笑容,很像君惜的老乡杨月婷。
因为我是雷雷介绍来的,所以暗示自己做事要十分用心,不要让他难堪。我们小组近期要策划一个新的广告文案,本来我对创意是比较有信心的,不知为何心里很没底。我比较擅长的是平面设计,但若是把设计翻译成语言就会有些困难。
刘雨悄悄走到我面前,说:“苏简,听说你是学数字媒体的,那电脑设计应该很棒吧?”
我笑笑,说:“还可以吧。”
她微笑说:“那,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不好?你来完成策划,我来负责,若是策划通过了,主要是你的功劳。好不好?”
我很纳闷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但想着我毕竟是新来的,活总要是多干一点的,要是成功了,刚好证明我的实力,也不是坏事。
我最近忙昏了头,也没怎么理过君惜,就想趁周末好好聚一聚。说实话,自从我毕业到现在一年的时间里,我和他都很少有机会在一起,他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在餐厅和股票上,而我一直忙着工作的事,若再耽搁下去,就要生疏了。
好久不见,他又瘦了些,但精神还好。
“你瘦了不少。”他笑着说,“今晚带你好好吃一顿去。”
他想吻我,双手捧着我的脸,摸索了好长时间,我们忍不住笑了。
“奇怪,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嘴!”他惆怅道。
我抱着他的腰,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提醒自己赶快找到恋爱的感觉。他不停地抚摸我的背,手心的温度烧得我皮肤微微的痛,但我仍然毫无感觉,仿佛一切的亲昵都变成了习惯。
他脱掉我的衣服,嘴唇摩挲我的耳根,轻轻问:“今天不用那个,好吗?”
我突然想起了冷卿,前几天她还提醒我注意安全,还说要是一个男人在**的时候拒绝用安全套说明他很有可能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我有经验。”冷卿说,“不愿意用安全套的男人大多是靠不住的,而且很容易出轨。”
“为什么容易出轨?”我不解。
“因为他们更容易注重性享受,而非感情。这些不是主要的,主要还是不懂得为对方着想。你要小心。”
君惜感觉到我心有旁骛,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
他用被单抱住我,搂在怀里,说:“好啦,不勉强你,睡吧。”
我看他闭上了眼睛。他不戴眼镜的时候其实很好看,那只是个眼镜框,只是个装饰,但不知为什么,他几乎每天都戴着,我有时候想不明白曾命令他摘下来,他摘了几分钟就又戴上了。还有,他抽烟很厉害,我好多次都劝他戒烟,他当着我的面是不抽了,但我在他房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一袋吸过的烟头。我看看身子底下已经皱了的床单,想象着他起床后,第一句话就是:“苏简,把床单扯好。”突然我有点厌倦。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大概睡眠不好,睫毛老是抖动。
“你怎么不睡?”像呓语一样,他说。
“看你睡呢。”
他睁开眼,微笑说:“我说我怎么总睡不着,都是被你看的!”
“那我不看你了,你睡吧。”我把头偏向一边。
他的手摸着我的脸,轻轻说:“你做错了一件事,我想惩罚你。”
我心里一阵狐疑,面上笑着,说:“我做错什么了?”
“你上个星期答应要给我过生日,可是你忘了。”
“啊!”我惊了一下。上个星期我是答应要给他过生日来着,但是一忙竟然忘了。“对不起啊亲爱的,我……我那几天忙着做策划,就错过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双手揉着他的脸,撒着娇。
他翻了我一眼,说:“你只有在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变得温顺。”
“对不起啦!好,你随便惩罚我,我都接受!”
他坏笑了一下,打开手机,说:“你不在,我就找了别的女孩陪我过生日。这是照片。”
他手机里果然有一张他和别的女孩的合影。
我笑了,“谁知道这是你什么时候照的!”
“你没看到后面桌子上的生日蛋糕和墙上的日历吗?就是上周。”他得意地说。
我仔细看了看,说:“果然是上周。但是朋友之间合影是很正常的。”我看着他,笑道:“除非你有跟她的床上艳照。”
他把手机一摔,说:“你就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淡淡地说,“你要是真出轨了,我就把你甩了再找个好的去,很简单。”
“我对你是可有可无的是吗?”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
“感情是相互的,你要是在意我,我自然也会在意你,否则,你也不能怨我无情。”
“可是很多时候不是这样。”他说,“很多时候是不公平的。”
“对,不公平,有时候我也觉得。”
我们僵持了一会,他最后服软了。
“好吧,照片是我做的,是假的。”他叹气道,“我一直等你给我过生日呢,结果最后还是我一个人。那么大一个蛋糕,吃得我差点吐了!早知道,我就真找一个女孩,玩个***,背叛你一下。”
我心里有愧,红了脸,说:“你敢!我真的会甩了你的。”
“我真敢。”他认真地说。
我把他的手拿开,用被单裹紧自己,说:“我也敢。”
辛苦几个夜晚,策划总算完成了,交予组长等待结果。通过这次的合作,我想我和刘雨兴许能做好朋友了,就在一起吃了顿饭。在办公室里,多个朋友不会是坏事。
“苏简,你是来自青岛吧?”刘雨问。
“是啊。”我说,“怎么了?”
“我听说市场部的经理雷鸣也是青岛人,你们是老乡啊。”
“是啊。我们还是同学呢,高中时候的。”我说。
“哦,怪不得,我常常见你们在一起呢。”
我担心她八卦,说:“他知道我刚来,怕我不适应,偶尔也会请我吃吃饭,作为同学,他是够尽心了。”
“哦。”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我还想说什么,有人打来电话,是梅丽利,说要开会,让我赶快回去。
“一定是策划的事,也许是通过了,要庆贺呢!”刘雨笑说。
我很开心,赶紧回去。那梅丽利果然是另外一个杨月婷,无论高兴难过脸上都一个表情。
“刘雨,这次的策划我是交给你了是吧?”她淡淡地说。
刘雨点点头。
“你做得不错嘛!值得表扬。”
刘雨低头笑了一下,说:“谢谢组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梅丽利冷笑了一下,说,“你是要努力了!”她把策划书往桌子上一扔,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能不能专业一点!咱们又不是卖儿童玩具的,这策划还敢再幼稚一点吗?”
我和刘雨吃了一惊,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我拿起策划,说:“这策划出什么问题了吗?”
“广告策划要充分体现咱们公司的特色才是,搞这些乌七八糟的干什么!”梅丽利很生气。
我很纳闷,我只是在广告里面加入了一些感性的东西,怎么就乌七八糟了呢?
“刘雨,你怎么搞得!以前看你挺稳重的,怎么突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你让我以后怎么信任你啊!”梅丽利拉着刘雨一顿斥责,“就因为这个策划,刚才部长指着我的鼻子一阵臭骂,你出了错不要紧,我还得替你挡着!你让我怎么办?”
我想,这策划是我写的,若是因为这个刘雨被责罚,我心里也有愧。可是说出来又害怕组长又要怪她“在其位不谋其职”,那该怎么办。正在犹豫,刘雨指着我说:“这策划是苏简做的啦。”
“怎么是她做的,我不是交给你的吗?”
“本来是我做,但是她说她擅长这个,想尝试一下,说出了问题她负责的,我觉得她是新人,给她个机会也行,让她尝试一下,做完再拿给我看看。谁知道她不熟悉任务,做完也没有让我看,结果出了这样的问题。”刘雨一口气说完,看都没看我一眼,“对不起,组长,都是我的错……苏简她是新来的,出点错误也是避免不了的。要不,我再回去重新弄一份来吧?”
梅丽利见她如此说,气消了不少,但是我心里却很窝火!没想到,刘雨竟然是这种人!我一时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反驳。策划确实是我做的,到底是刘雨要求我做的,还是我自己主动请求的,在梅丽利眼里都没有区别,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是没想到,刘雨是这样阴的人!
梅丽利让刘雨先出去,留我在办公室里。我等着她教训我,可是她一会喝咖啡一会看资料,仿佛没有我这个人一样,摆足了臭架子。这就是某些当官人的恶心姿态。
“苏简。”她终于开了尊口,“你是新来的,出错误可以原谅,但是,你对待工作态度松散却不可原谅。”
我不知道自己态度怎么松散了,难道是刚才等待的时候没有帮她冲咖啡吗?
“虽然这份策划失败了,可是我做的时候是绝对很用心的,我希望你能指出我的错误,以后也有机会改正。”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既然选择做这份工作,就得先了解你工作的性质,你看看你做的这份策划,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做得差不多,还说自己是用了心的!我问你,你觉得这份策划符合我们公司的形象定位吗?对了,你知道公司是什么形象定位吗?”
我心里不大服气,说:“我知道公司的形象,但是广告不一定非要搞得那么严肃,亲切一点也很好啊,广告是给客户看的,就应该把姿态放低一点,才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你知道得不少啊!”她打断我,“懂得那么多,要不你来当组长怎么样?”
若不是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又有雷雷的面子,我真的想给她一巴掌。
“你不要以为,有雷经理给你撑面子你就可以有资本骄傲了,在公司做事不是看你有多少后台,是要靠实力说话的,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不惯你的作风了,三天两头往他那里跑,这年头靠着领导上位的多了去了,”
这句话把我惹怒了。
“组长,我有什么错是指出来,大不了我改,你不要侮辱人。我跟雷鸣是认识,他是帮了我,但一事归一事,希望你不要借题发挥!”
“我借题发挥!?”她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盛怒时狰狞的样子。“你自己做错了事,不认错反倒盛气凌人的!我是你上司,怎么说你都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别在我手下,我懒得管你也管不起你!”
此话一出,我转身就离开了,临走不忘狠狠摔一把门。
这一吵架,半个公司都听见了,凭直觉就能猜到有多少张大嘴巴在议论纷纷。我气冲冲来到办公桌前,开始写辞职信。
“苏简,你也是的,出了问题认个错就是了,跟她吵架,你也太……”刘雨凑过来。
“你也别劝我了,反正这个策划是我负责的,只要不会连累到你,你就可以放心了。”我打断她。
她被噎了一下,走开了。
我知道是我自己太冲动了,像这样的事,忍一忍也就过了,可真到事上我就忍不住了。雷雷知道后第一时间找到我问明情况。其实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说的话,看到了雷雷我才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我就知道,你最受不了委屈。”他笑笑,“何况我跟梅丽利有过恩怨,她知道你是我介绍来的,自然看不惯。”
“是吗?”我恍然大悟,“我说她为什么从第一眼看我就表现很厌烦,我还以为她本性漠然呢!”
“她脾气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我的关系。说起来是我的问题,早知道她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来了。”他叹了口气。
“你可别自责,这本来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帮了我怎么还是你的错了!算了,反正我在这里也干得不痛快,走就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
“真是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就这样完了……我再帮你问问吧!”他说。
“不要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我就不信,依我还不能养活自己。”我假装自信乐观,就是不想再麻烦到他了。
他点点头,不再坚持。
“你这个月也没有多少工资,交了房租也不剩多少了,要是不够了就问我要。”他说。
“听起来我跟难民差不多,还要靠你的接济!”我叹气。
失去了工作,我心力憔悴,决定先去找李君惜借个地方住。我记性不好,方向感差,君惜的小别墅来过那么多回了还是不熟悉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竟然不在家。我糊涂了,之前也没想着打电话告诉他一声,就这么狼狈的来了……我在门前找个石阶坐下,头倚在坚硬的墙上,咯得生疼,我不禁流下了眼泪。
时间应该不早了吧,我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一条未读邮件,竟然是思敏发来的。
“亲爱的苏简啊,你还好吗?我在日本很好啊,但是再也没太多时间看偶像剧了啊,我后悔没有刻苦学习日语,好多都听不懂啊……好想念你和辰辰啊……”
读着思敏的专属语言表达,心里头疼得厉害,我感到了空前的茫然和失落,这痛苦比失恋还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