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语闻言骤然僵在原地，心神巨震，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愣在原地，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无数疑惑裹挟而来。
对啊。
以昭阳郡主飞扬跋扈，肆意张扬的性子，上一世的自己对她的印象不该仅限于此人备受宠爱，更不该想不起来有关于对方任何具体的事迹。
这太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为何重活一事，自己会对一个无辜之人积攒着滔天戾气和恨意？
明明前世磋磨她，算计她，害她一生凄惨的另有其人。
可为何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方设法算计，处处针对昭阳郡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毁掉她？
越想越诡异，越想越心惊。
她脸色一阵发白，满心都是不解与荒诞，连忙看向叶琼。
“陛下，此事臣女心中同样觉得万分蹊跷。”
“臣女刚重活一世苏醒过来的时候，心底便对陛下凭空生出了极深的敌意，满脑子竟都是想要抢夺原本属于陛下的东西，甚至想要毁掉陛下。”
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顾清语心中一紧，生怕自己刚刚那番话引来陛下的不满，连忙屈膝伏身，重重往地上磕了一个头。
“还请陛下明鉴，臣女虽然刚重生那会，有这种强烈的念头，但臣女除了当初在皇家猎场，和陛下调换了行进路线，将您引去往有驴的那条路线之外，往后臣女再没有做过任何加害您的举动。”
“纵使心底那股毁灭您的念头总会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臣女也曾一次次强行将那股戾气压下去，始终没有付诸别的行动。”
一番话说完，顾清语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鼻尖微微发酸。
她想起自己以前那般满心偏执，戾气缠身，嫉妒作祟的不堪心性，刚刚还满心期盼能够当上夫子，传道授业教化百姓。
可她连自己的心性都未曾勘正，又何来资格去教导旁人，若是误了那些百姓，那便是大错特错。
思及此，她心中又愧又悔，身子伏得更低，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陛下，臣女之前心性偏颇，存有杂念私心，甚至还想过害陛下，实在不堪大用。”
“先前承蒙陛下信赖，愿意将办学一事托付于我，可臣女却辜负了您的期许。”
“以我这般心性，根本不配做一名夫子去教化天下百姓。”
“如今一切，任凭陛下发落处置，臣女绝无半句怨言。”
叶琼对人对事，向来都是论迹不论心的，毕竟像她和老爹，一天到晚都想着怎么诛别人九族，虽然有这个心思，但他们并没有付出这个行动，满朝文武还是活蹦乱跳的。
且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她内心的什么嫉妒，戾气等乱七八糟的杂念，她此刻心中压着更大的疑团。
既然系统说顾清语不是重生，可她却能清楚的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丞相府贪污藏匿的准确地点，以及皇伯父会遇险一事。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成功地挑起了她想要深挖下去的心思。
她抬眼看向伏在地上的顾清语，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情绪。
“在你所谓'重活一世'之前，你对我是什么看法？也是这般戾气深重，一心想要毁掉我？”
顾清语闻言，连忙抬头，瞧见陛下并没有因为刚刚自己的一番话而动怒，她心中顿时一松，不禁感慨陛下心胸广阔，一点不像传闻中那般睚眦必报。
想到陛下的问话，她连忙如实回道。
“回陛下，从前臣女只是看不惯陛下整日追在臣女兄长身后，总缠着他，也不太喜欢郡主的行事作风，可仅仅只是看不惯而已，从来没有重活一世之后的那般浓烈的戾气，更不曾生出加害，毁掉陛下的念头。”
叶琼指尖继续轻点御案，眸光沉沉。
“如此说来，你重活归来，不对前世伤害你的人戾气横生，反倒要毁掉我这样一个无辜的人？”
“凭空生出这般莫名其妙滔天的恨意，你不觉得此事太过于蹊跷了吗？”
顾清语之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地，只以为自己是嫉妒昭阳郡主备受宠爱，而自己却深陷泥潭。
可这段时间，逐渐从嫉妒戾气横生的杂念中清醒过来，她才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明明她之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她眉头蹙起，连忙回道。
“臣女也觉得此事古怪，可臣女自从那次高热恢复过来之后，那些念头确确实实就盘踞在心底，由不得臣女控制。”
叶琼摸了摸下巴，说出一个惊天猜测。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重活一世'，而是有人用邪术给你织了一个梦。”
“目的就是想借你的手来除掉我。”
顾清语闻言，身子一震，当即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要是没有重活一世，我脑中怎么会清清楚楚有那些前世记忆？”
叶琼：“那你好好回想一下。”
“除开发生在你自己身边发生的那几件事，其余天下大势，朝堂纷争，也都跟你前世记忆里的走向一模一样吗？”
顾清语垂首闭目，仔细在脑海中一一梳理过往发生的种种，片刻之后，她缓缓摇了摇头，脸色越发迷茫。
“不是.....其余大多事情都对不上，只有关乎臣女自身的事情，和记忆里相吻合，剩下的全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叶琼听完，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我从前去静安观玩的时候，听观主讲过一桩旧事。”
“世间有很多修习旁门左道之人，其中有一个邪术就是能为人造梦，编造出一段完整虚假的过往，叫人深陷其中，误以为自己真的经历过一世沉浮。”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顾清语。
“你仔细回想，当初高热昏迷之前，你们府上可曾来过什么道士，方士一类的人物？”
“又或是你在外遇见过什么行事怪异的术士，你让对方给你批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