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准备驱车前往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金银滩草原。来到海晏县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毛毛细雨,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起来,气温也降了下来。这是一座雨水中荒凉的县城,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马路上,街上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好不容易我们找到了一家饭馆,饭馆里面只有老板一个人。我们要了面食和半斤排骨。
我向四周看看,饭馆的装修很简陋。墙壁上挂满了很多先进的奖状,最早的一张是1995年的奖状,这张奖状全是手写的,右下角有个褪了颜色的印章,奖状被玻璃罩住完好地保存起来。
不远处的柜子上贴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能明显地看出是老板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时老板拿出一盘炒排骨和两碗面食,香味飘满了整件屋子。
老板看见我正看着自己的照片对我说:“这是我当兵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照的,为照这张相片我还专门走了2公里。”
这是一张黑白相片,英俊的面庞透着一股倔强的神色,直挺的身板以及整齐的军装。
我看着现在的老板,干净利索的手脚还能看出当年当兵的影子,即使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当兵的劲就像是印刻在身体里难以去磨灭。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太好吃了,这味道真令人赞叹。吃饭的时候我一直表现出对这味道的喜爱。
他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当我们来到由张爱萍将军题写“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旧址”的纪念碑前。这里是中国原子城,两弹在这里研制成功。
他看着纪念碑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来青海,我想来看看爷爷曾经来过的地方,这就是我来青海的原因。在爷爷寄给奶奶最后的一封信中提到自己被调到了青海,自己所在的地方是西部歌王王洛宾创作《在那遥远的地方》时所在的地方,这里的景色十分美丽,以后有时间带奶奶来这里看看大草原。之后的爷爷了无音讯就没有再回来,奶奶去世之前都在呼唤着爷爷的名字。”
里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在60年代,有一批科技人员坐着火车来到了这里,从此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当时这里对外称是国营221厂,当时的保密工作特别严格,这些科研人员来之前被告知要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这项工作的性质是不能告诉家里的父母和妻儿,以及来到这里的所见所闻都不能对外透露半句。
这些科研人员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取防寒“四大件”分别是加厚棉的大衣、狗皮帽子、大头鞋、牛毛毡。
这里的海拔高度3200米,工作生活的环境十分艰难险恶。生活最困难的时候每人每月只能吃24斤粮食和半两油。地处高原夏天的日子还算好过,但冬天到了日子就难过起来,帐房里唯一能取暖的东西是火墙,一旦刮起风来也会让人觉得寒冷刺骨难以忍受。
科研人员在艰苦的环境下不停地努力研制,终于在1964年研制出中国第一颗***以及1967年研制出中国第一颗**,在此期间还研制出不同型号的战略核武器。
中央决定撤销基地,1987年这座不为人知的封闭军事禁区完成了属于它自己的光荣使命。这个基地的每一座建筑都有属于自己动人的故事,基地倾注了国家领导人、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及中国第一代科学家坚持不懈的心血。
我走出大门,回头看着不远处伫立的纪念碑,我的内心是骄傲的,我为有一个强大的祖国而感到自豪。那一段令人光荣的峥嵘岁月,中国站起来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铭记那些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为祖国事业发展的人。他们平凡的人生铸造了不平凡的传奇。
金银滩大草原上绿草如茵、鲜花盛开。这是王洛宾笔下那遥远的地方,这里是大自然赐予的宝藏之地。这里盛开着大量的鞭麻花,鞭麻花有黄色、白色两种,黄色如黄金,白色如白银,因此这里被叫做金银滩大草原。
当年的王洛宾来到这里采风,一眼便喜欢上了17岁的藏族女演员萨耶卓玛。有一次两个人单独相处,卓玛感受到了来自王洛宾那炙热而强烈的眼神,她便扬起手中的鞭子轻轻地打在王洛宾的身上,就这样王洛宾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位眼前的少女。
离开金银滩的王洛宾想起藏族少女的面容和声音便创作出了这首经典咏流传的当地民族歌曲。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绿色的簪子。他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在草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那支包好的绿色簪子放进去埋好。
他看着簪子所埋的地方自言自语地说:“奶奶,曾经爷爷许诺要带你来这里,现在就让我代替爷爷带你来这里。以前的你总说很想念爷爷,现在的你一定看见了那个让你一直牵挂的人。”
“托你的福,奶奶一定能找到爷爷。”我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当我们回到车上的时候,吉岛病恹恹的样子趴在后面的位置上。我抱起它摸摸它的脑袋说:“你怎么了?”吉岛哀嚎了几声。我看着它无精打采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我对他说:“吉岛的样子像是生病了,我们快去找宠物医院。”
“这里是大草原怎么会有宠物医院,我们先往县城赶。”
在路上我们碰到一个放羊的人,放羊的人告诉我们县城上没有宠物医院。我们只能去找7公里外的一位兽医,这位兽医只医过牛羊马。我们决定去碰碰运气,万一能治好吉岛也说不一定。我看着痛苦的吉岛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吉岛的身上。
“吉岛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到了!”它一闭上眼睛我就提醒它不能闭眼睛。这条路似乎总是走不到尽头,我的内心也越来越焦虑。
这时吉岛开始抽搐起来,我没有任何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它的痛苦。它的身体不停地抽搐,就像是体内有某种不安的东西想要冲破这肉体。
我的眼泪不停地掉落在它的身上,我能感受到吉岛想要挣脱这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它幼小的生命无法抵抗只能承受。直到最后吉岛停止了抽搐,我知道此时的它解脱了。
它就像是睡着了,只是我再也叫不醒它了。
“我们不用去了。”我对开着车的他讲。
空气变得安静起来,我们没有说一句话。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和吉岛在一起的画面,我只是没有想到它这么快离开了我。
生命总是这样薄脆,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无法阻挡生老病死。
长时间的沉寂后。
“你怎么打算?”
“我要带走它。”
“把吉岛留在这里吧!”他说。
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把吉岛留在这里,我想吉岛也是愿意留在这里的。
我抱着吉岛早已变凉的身体,来到一片眼界开阔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座尼玛堆,尼玛堆挂有着不同颜色的经幡,虔诚的信徒顺时针绕着尼玛堆走3圈,双手合并放在胸前,祈祷上天的保佑。
我取下吉岛脖子上的项圈,因为曾经有人告诉我,自家的狗死去后一定要把项圈摘下来,如果不摘下来它的灵魂将会被项圈困住,无法得到自由。
我想让吉岛得到自由,即使它不再记得回家的路。
它活着的时候属于我,离开的它本应属于这个大自然。
就这样吉岛被我们埋进土里。我们走到尼玛堆的面前,学着刚才信徒的动作,双手合一祈祷这里的神明可以接受这幼小而自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