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清廷遣使

令崇祯皇帝没想到的是,在他斥责了陈新甲的求和建议后,仅仅过了十五天,便有清廷使者前来京城,要求拜见皇帝,恳谈议和之事。

所来的清廷使者团,规模十分壮大,多达二十余人,其主使为原内阁大学士宁完我,副使为吏部右参政鲍承先。

按理说,宁完我这样的国家级大学士,担任一个小小使者团主使,还是有些委屈的,不过,现在宁完我,已从内阁大学士的职务上解职,现在的他,正处于最为落魄的时候。

而他之所以被解职,是因为这段时间起来,宁完我在处置蒙古进供一事上办事不力,又被人举报贪污,而被皇太极惩处,从内阁大学士的职位上撸了下来,成了一名普通的办事文员。

因此,为了给这位多年以来忠心耿耿的汉人老臣一个重新起复的机会,皇太极专门让宁完我担任此次议和的使者主使。

然后,皇太极考虑到,必须给宁完我配一个懂明朝礼仪的规矩,于是他决定,再以先前的明朝将领,现在为内秘书院大学士,吏部右参政的鲍承先担任副使,与宁完我一同前往。

清廷使者要来的消息,首先被用箭书射到到宁远,宁远总兵吴三桂得到书信后,立刻将书信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往明廷。

崇祯皇帝看到这封信时,不觉呆住了。

他本以为,明清若要议和,极可能会如陈新甲所说的那样,只能由自已派出使者,去向清廷乞求议和,方是可让清廷接受的唯一方式。却万万没想到,清廷反而首先派人过来,向自已商谈议和之事,这倒让崇祯皇帝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现在,清廷议和的心情倒比自己已还急切了?

不过,现在宁完我鲍承先等人既已来到,自已也不能不见,崇祯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乾清宫单独召见了他们。

很快,宁完我与鲍承先二人,在太监王之心的带领下,来到了乾清宫中。

入得宫来,见到身着赭黄龙袍,端坐着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时,宁完我脸色倒还平常,而原为明朝将领,后来才投降清人的鲍承先,则是明显脸上浮显出一丝愧色。

两邦为臣,臣节尽失,今日复来,鲍承先心下,惶愧之情隐隐而现,好在他及时控制了自已的情绪。

二人来到丹墀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明朝的规矩,伏地而拜。

“使臣宁完我,叩见皇上。”

“罪臣鲍承先,叩见皇上。”

见到这两个穿着清朝服饰的官员,跪拜在自已面前,崇祯皇帝心下感慨万千,面色十分复杂。

从根本上来说,这两个人,其实都曾是他的臣民,宁完我曾是辽东秀才,而鲍承先更曾是明朝将领,只不过现在,他们却双双投效了异族,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

再看到,从当初到现在,有多少明朝重臣,纷纷倒向了关外的满清,诸如,洪承畴、祖大寿、孟乔芳、祖大名、祖大成……,这一连串的名字,让崇祯心酸不已。

崇祯心下,顿时一阵莫名的酸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咬噬着他的内心。

不过,他还是及时地反应过来,对下面的二人轻声道:“唔,你二人平身吧。”

“谢陛下。”

二人站起身来,皆是一脸的不自然,尤以鲍承先为甚,根本就不敢抬头。

乾清宫中,一时一片尴尬的沉默。

还是宁完我首先开腔,他向崇祯深揖一拜道:“皇上,微臣此来,乃是奉我大清国皇帝之令,特来觐见陛下,要与贵国商谈议和之事。“

听到议和二事,崇祯心里便十分不爽,他咬着牙轻哼了一声。

见崇祯一脸不快之状,宁完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恕臣直言,先前两国在松锦大战,大动干戈,多有死伤,实是不堪回首之往事。但此事既已揭过,微臣认为,两国关系,还需再往前看,从此化干戈为玉帛,自此两国相洽,再无纷争,方为好事啊。“

宁完我沉声说完,斜着眼睛,偷瞥了一下崇祯的表情。

崇祯听了宁完我这番话,心下更觉恼怒烦闷,却又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紧绷着脸坐着。

“宁完我,那两国若要议和,你国所议之条件,却是为何啊?“

崇祯皇帝憋了半天,终于淡淡地回了句。

宁完我见崇祯终于开口,心中顿觉轻松,他轻吸了一口气,将皇太极要求的几个条件,全部对崇祯讲了出来。

这些条件,具体如下:

第一,明朝承认清朝的独立地位,两国以兄弟之国相称,其中清朝为兄,明朝为弟。

第二,两国有吉凶大事,须当互相遣使庆吊;

第三,每岁明朝馈清国黄金三千两,白银五十万两,清国馈明人参千斤、貂皮千张;

第四,清朝一方的满洲人、蒙古人、汉人,朝鲜人进入明境者须捕送于清;明之叛人进入清境者亦须捕送于明;

第五,各君其国,以宁远双树铺中间土岭为明国界,以塔山为清国界,以连山为适中之地,进行互市贸易。

这个条件,比历史上真实的明清议和时,皇太极所要求的条款,却是优惠了很多的。比起趄实历史上上,清朝对明朝提出的苟刻提案,所要求的金银数少了一半。

当然,这不能不说,清廷之所以没有狮子大开口,却是大半要归功于李啸的卓越战绩,以及对清廷的沉重打击。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心下一动,却依然默不作声。

他知道,这个看似可承受的诱惑提案,自已还是不能轻易答应,以免中了敌人挖好的陷阱。

于是,崇祯轻咳了一声,复缓缓道:“宁完我,鲍承先,此事关系重大,朕需与朝臣商量一番,再作定计。你们先退下,暂住馆驿,以待回复吧。“

见皇帝不置可否,原本极想从皇帝口中,套取一些信息的宁完我与鲍承先二人,皆不觉脸露失望之色。

只不过,他二人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悻悻而退。

待二人退下后,皇帝立刻派太监召集,首辅周延儒与兵部尚书陈新甲二人入宫,前来紧急商议这议和之事。

很快,周延儒与陈新甲二人匆匆而至,行过君臣礼节后,会谈立即进入正题。

皇帝简略地将宁完我说的条件,向二人转述了一遍,便开始向他们征询看法。

听了皇帝的介绍,陈新甲首先发言,他一脸喜色地向崇祯说道:“皇上,这是好事啊。现在清虏主动来求和,这对我大明来说,可是难得良机呢。依在下看来,在我大明如此残破,军力如此疲弊的情况下,鞑虏这般条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新甲说完,周延儒也轻咳一声开始说话,不过他略一犹豫,却试探着向皇帝问道:“皇上,鞑虏这般条件,没有狮子大开口,倒也确是在可接受之范围,若以此条件与清虏和议,朝臣虽还会多有反驳之词,但在目前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朝臣的非议终究会慢慢平息的。只不过,微臣却只在担心一点……”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望向崇祯,欲言又止。

“玉绳,不必拘谨,你且讲来,你在担心什么?“崇祯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延儒长叹一声,拱手禀道:“微臣在担心,若朝廷与鞑虏达成议和协议,唐国公李啸,会是要立刻与朝廷反目成仇啊!”

“周首辅何出此话?”听了周延儒的话,陈新甲急急说道:“唐国公在崇祯九年时,曾何其激进,力排众议主张议和,还曾自派人员,参与清廷议和的会议商谈,甚至还提出要把清国公主嫁给皇上的荒唐事,虽然此事不成,但足见唐国公愿意议和之心也。现在若两国能成功议和,那唐国公自会欣喜不已,又如何会反对呢?”

周延儒摇头道:“唉,陈尚书,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唐国公势力较弱,无力与清廷对抗体,而我大明又刚在清军第三次入关中,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因此大明与清庭还保持着微弱的平衡,故唐国公认为议和可行。但现在形移势变,唐国公经营南洋,远拓外满,其势力现在已然越发壮大,成为一只让清廷无法忽视的军事力量。而清廷正是畏于唐国公之军威战力,又被唐国公扫灭金州,屠埋赫图阿拉两地,受了重创,才不得不放下身段来与我大明议和。而他们之所急着要与我大明议和,正是希望至此不受我大明羁绊,又有大明可为其输血,从而让他们能腾出手来对付李啸,其用心何其毒也!”

周延儒顿了下,复道:“故臣以为,若我等这样,背着唐国公与鞑虏议和,只怕唐国公得到消息后,必定会勃然大怒,连表面上对朝廷的尊重,都难以维持下去了。而现在我大明精锐尽丧,李啸对我大明来说,堪为顶国之栋梁,堪为擎天之巨柱,若是清朝成功地利用这次议和,挑拔破坏了我大明与唐国公的关系,则微臣只恐这样的做法,不过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啊!”

周延儒脸上显出悚惧之色,他颤声道:“皇上,若造成这样的后果,这唐国公李啸,轻则如左良玉等跋扈将领一般,自此再不听朝廷调遣,连表面上的尊敬都做不到;重则当场与朝廷翻脸,仿效安禄山故事,兵进京师,若如此朝廷,又该如何应对?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李啸恪守臣节,不与朝廷翻脸,也不口出怨言,但到时清廷再找个借口,撕毁协议,与我大明重新作对,李啸因心灰意冷,只在旁边袖手旁观的话,我大明岂非只能坐亡而待乎?”

周延儒这话说得很重,崇祯皇帝大为动容,他半张着嘴,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

他前些时间,才看过李啸的来信,李啸在信中力劝他不要同意与鞑虏议和的建议,言犹在心,现在周延儒这番话,让崇祯愈发心乱如麻了。

不料,陈新甲却冷笑一声道:“周首辅,你这话,虽有些道理,但以本兵看来,你也未免太过抬举李啸了。李啸纵有跋扈之处,但归根到底,他还是明朝的臣子,总不可能朝廷要做何事,还需事事首先征求李啸的意见吧?另外,皇上,臣现说句诛心的话,现在的局势,早已成了我大明、清虏、李啸三方鼎立之势了,奈何首辅不自知乎?”

周延儒也皱起眉头:“陈尚书,你此话,究竟是何意啊?”

陈新甲轻哼一声,回道:“周大人,在下试问,现在的李啸,朝廷可有半点能力来约束他或来控制他?他虽名为我大明的臣子,却是为所欲为,基本不受朝廷任何管控,这样的一名臣子,以微臣看来,倒是比那唐朝的藩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说难听点,现在他装得象郭子仪,可谁又能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清君侧的安禄山!”

陈新甲这段话说到这里,崇祯感觉自已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怒斥道:“陈新甲,李啸乃是朕的驸马,你安敢如此说他?!你可知道,你这番胡言乱语,会给我大明官场,带来多大的震荡与伤害么?”

见皇帝发怒,陈新甲扑通跪地,脸上便涌起了哀色,他大声道:“皇上,非是臣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古话道,操刀必割,不可不小心哪。那李啸手握重兵,兵精将锐,又曾与朝廷闹过一次反叛,这样的人,纵然现在重新表面臣服,但有谁保证他这样的表面效忠,能持续多久?李啸表面是国家的忠臣与倚护,但在实际上,堪为我大明中的一头噬人猛虎也!“

他顿了下,继续道:“这样的人,纵是皇上的驸马,但在诱人权势与利益面前,这样的姻亲关系,能有多大的可能长期维系下去,微臣心下着实没底。这野心勃勃的李啸,将来究竟是会变成何等情状,臣内心十分忧虑啊。“

“住口!陈新甲,你这般放肆言辞,恶心意贬损唐国公,究竟意欲何为!你难道还想要朕,再一次逼反李啸吗?!“

听了陈新甲的话,崇祯皇帝脸皮气得通红,他腾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指着下跪的陈新甲大声怒喝。

第三百三十八章 郭子仪还是安禄山第六百二十四章 太后的决断第六百四十八章 沉默的海狼第八百四十章 缅甸暴乱,莽白篡位第二百二十三章 克房山,撤京师第六百九十三章 与城俱亡第七百五十三章 覆军投降第五百六十八章 妥善安排第九百零四章 外城陷落,死守内城第三百七十八章 争渔篓的螃蟹第四百一十九章 征伐苏禄国第一百九十九章 请君入瓮第八百九十五章 海岸突袭 大破施琅第四百一十一章 降兵的妙用第九十四章 改造第二百八十九章 求亲巧遇第九百零九章 风沙遮道,山谷阻击第五百二十一章 惨烈近战第四百四十章 局势大恶第七百七十八章 先断水,再下毒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口贩卖第一百一十章 无助第六百八十八章 将计就计的口袋阵第四百四十七章 改制与扩军第四百七十三章 狂暴火力第九百零一章 李自成死,罗尗城危第七十四章 阿巴泰第三百六十四章 涿州之变第二百七十六章 出使清廷第六百八十九章 冥顽不灵的下场第二百三十六章 亲往台湾第五百六十五章 屈辱的盟约第六百三十一章 板荡识忠臣第二十八章 不归墩第六百零九章 顺治登基第三百三十六章 舌战幕府第八百六十三章 海城陷落,直攻辽阳第九百一十章 前部既灭,邀战中军第五百五十章 阴沟翻船第八百九十章 大顺何去何从第四百六十六章 公主回京第八百七十五章 雨夜血战第八百六十八章 全歼二王,剥皮孔有德第五百一十二章 危局突变第八百九十一章 献出陕甘,西域图存第六百九十九章 骂晕史可法第八百九十章 大顺何去何从第九百四十九章 撞门攀梯 齐攻拉萨第一百八十八章 君命有所不受第六百零四章 二王拥帝第八百九十九章 登极称帝,建立大唐第四百四十一章 嫁公主笼将心第四百八十七章 攻克赫图阿拉第三百五十六章 刀兵相向第七百九十一章 安南借兵,合攻唐军第二百一十三章 意外之遇第三百零九章 初到彰化第六百零五章 和谈初议第四百八十八章 腆颜求存第三百八十四章 生死之刻第十四章 考校第五百七十九章 兵进营囗第七百二十五章 强攻九江第三百九十一章 渐占上风第八百四十五章 侥幸回国第五百三十七章 生离死别第八百一十八章 搏命阻敌第六百九十二章 援兵皆俘,亲子劝降第五百七十九章 兵进营囗第三百九十二章 俘获岳讬第八百三十九章 南下和谈,层层加码第一百五十二章 铁龙城之战(六)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生之敌第六百一十章 和谈为上第六百五十一章 此计只为赚你第六百六十四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第六百二十八章 流贼席卷明境第六百二十九章 复有何路可走第三十八章 追敌第五百九十四章 兵不血刃第三百九十七章 削爵罚银第六百五十三章 攘外还是安内第六百六十三章 突劫法场第三百九十七章 削爵罚银第五百九十三章 杀俘迫降第三百四十章 东海侯第九百一十九章 俄军入援准噶尔第八百一十章 惊天一炸,烈焰焚城第六百四十六章 兵围山海关第三百四十一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第四百一十章 巴塔克山谷围歼战第六百一十三章 西征镇远堡第三百七十九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第二百八十六章 崩塌的信仰第九百三十五章 刨二贼之墓,再攻乌思藏第二百八十一章 艰难谈判第九百一十四章 横行西域,两国震怖第二百二十四章 进京面圣第二百三十一章 坩埚炼钢第四百五十一章 联楯攻城,燃煤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