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朱是怎样的性子？
整个蛟族都知道。
她的疯，她的蠢，她的恨……
他们这些蛟族的长辈，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说在被宁软杀死的前一刻，她会说些什么，其实也并不难猜。
当初的那个计划，随着龙灵朱的死，就该被彻底的掩埋起来，永不见天日最好。
龙灵碧，也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最好。
但现在……
“宁软，有些东西，其实没必要对外说的。”
蛟族大乘境委婉提醒。
只提醒自然还是不够。
所以他话锋一转，便许以重利，“听闻你对各色灵果十分喜爱？”
“这种东西，其实我蛟族主世界也是有不少的，你若愿意将某些话就此烂在肚子里，这桩于你于我都有益的交易，便可达成，如何？”
“前辈果真慷慨。”宁软似笑非笑，“可是我已经和龙灵碧约好了。”
“交易再好，也得分先后，对吧？”
蛟族大乘境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但凡换个人在此，他能解决的办法，会多出很多种。
可偏偏站在他面前的是宁软。
再多的解决办法，都不能用在她身上。
威逼与利诱，都不行。
“那你便是一定要说了？”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龙灵碧，可我觉得这个人也不是很蠢的样子，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因为本就所知不多，待她以后知道的多……”
宁软认真问道：“前辈觉得，她能不能以后果推测前因？”
“我不说，她就当真永远不会知道了？”
蛟族大乘境脸色微变。
宁软则轻笑着打了个响指。
赤红长剑飞出。
她跃身而上。
剑光如虹，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
等到苏无敌赶来的时候，宁软正在干饭。
做菜之人，是她在传音符上随机招募的。
一个来自于影族的女修。
名为王七。
宁软其实见过她。
当初在影族主世界的东极谷时，就是此人和那个叫王五的一同露面。
两人为争抢一处洞府而发生了争执。
最后，王七没能抢得过那个直觉敏锐到堪称变态的王五。
如果可以，宁软也不是很想选择这位的。
诚然，她并不怕影族。
就是那个被她阴了一把的王五站到面前，她也丝毫不惧。
但是做饭嘛，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怕干架，可怕对方在饭里吐口水啊。
可王七做菜着实有一手。
当时要是不选她，旁边还站着个虎视眈眈的凤娇娇。
比起怕王七往菜里吐口水，宁软更怕吃到凤娇娇做的菜。
当时凤娇娇也在极力地推荐自己。
哪怕刚做出来的菜被宁然否决了，她也还能自信的说出，“刚才只是我没发挥好，你且等我一会，我马上再做一道，保管让你满意。”
宁软：“……”
宁软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果断地选择了王七。
当时其实也还有不少其他修士。
但菜品味道确实都比不上王七做的好。
宁软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咦，吃的不错啊，难怪之前看不上我给你带的。”
苏无敌一进来，就直接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说道：“上次我请你吃，这次该你请我了。”
宁软点点头。
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苏无敌也不客气，拿到筷子就开吃。
一句废话都没有。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王七端上来最后一份闻着就颇具鲜味的汤品。
然后便极有眼色的道：“前辈，宁道友，菜已经上齐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言罢，十分利落的退了出去。
“影族天命，挺聪明一小家伙嘛，竟然被你拐过来做饭了？”
苏无敌夹起一块兽肉，咀嚼两下咽进肚子，“不止聪明，这厨艺也确实没得说，厉害的厉害的。”
宁软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吹了吹，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这怎么是拐？我是正经招募来的。”
苏无敌啧啧两声：“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和影族的关系有些微妙吧？”
“就不怕她在你的菜里动什么手脚？就算下毒这种事做不得，弄点别的东西恶心你也是可以的。”
话虽然这么说，下筷却比谁都快。
宁软认真道：“我相信她。”
苏无敌挑眉，显然不信。
宁软便又补充道：“我在她做饭的地方放了留影镜。”
“然后跟她说了，若是发现了什么别的情况，我就请她到我的画里住一段时间。”
苏无敌：“……”
这可真是……太相信了啊！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满足。
连苏无敌这种不是很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也得承认，这菜确实做得是要比她之前请宁软吃的那个要好得多。
吃完饭，就该进入正题了。
苏无敌一手支撑脸颊。
另一只手，则痛快的递上了一枚储物戒。
“这里就是你要的变异系灵晶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你想要的灵果和天材地宝，看看吧。”
“那群家伙出手还真是大方，祖地好东西是多啊。”
宁软认同这个观点。
要是不大方，能给她白送三件仙器？
接过储物戒，神识投入。
然后就看到里边那至少数千枚的变异灵晶。
其中有雷系，亦有冰系，风系。
几柄剑还未吃过的冰系反而数量居多。
风系最少。
几千枚，这个数量，其实已经比宁软预想中的要多了。
毕竟事儿没办成，压根就没引出战场上那位‘擅长攻击的神秘人。’
对方就算反悔不给都是有可能的。
结果人家不止给了，甚至还给了灵果，天材地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报恩的呢。
苏无敌摸了摸脑袋上的一朵粉色珠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是不是在想，他们怎么会给这么多？”
宁软点头。
一袭粉色衣裙的大乘境前辈眉眼飞扬，透着得意，“一开始，他们本来是不想给的。”
“这群卸磨杀驴的家伙，想直接毁诺，我肯定不答应啊。”
“不只要将该给的给了，还得多给一层才行。”
“所以我跟他们说，要是不把该给的报酬给我，等建好仙阁之后的第一件事，我就给仙人说这事儿。”
“可惜你是没看到，他们当时的表情有多精彩。”
苏无敌啧啧两声，回味无穷，“然后他们就真给了，早知道就再多要点的，亏了亏了。”
宁软：“……”
宁软无言以对。
但又觉得这个做法……似曾相识。
因为她好像，也经常干这种事。
“好了，该给你的东西也给了，不算你白当这诱饵一回。”
苏无敌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离去。
宁软连忙问道：“苏前辈，像我这种修为的人，和你们一起穿过虚空，一般会怎么样？”
苏无敌一脸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问这干什么？”
“反正你又没事。”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那我也顺便猜一猜，你身上，应该是有这方面的防御灵器吧？”
“虽说这种东西是很稀少，但我瞧着祖地那群小崽子就有，诶，可惜了，那群小崽子身后都有护道者守着，身上有仙器不说，灵器也有不少，我又不能全力出手，只能作罢。”
说到这里，苏无敌还无比遗憾地叹了口气。
“……”
宁软身上还真没有这种东西，“所以，要是没有这种防御灵器的话，会受伤？”
苏无敌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当然。”
“虚空乱流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说你一个刚破境的筑元，就算是化神境，若不幸陷入其中，也是很危险的。”
说到此处，苏无敌顿了顿。
表情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叹声道：“算了，按理说，你都到筑元境了，是应该回学院听听课的。”
“既然现在情况特殊，你暂时又不回青云学院，那我就勉为其难，代劳一下。”
“就当是你们学院那个老瞎子，欠我一个天大人情咯。”
苏无敌已经很多年不曾给一个后辈讲过这种基础性知识了。
组织语言的时候都还有些不习惯。
“你可知为何只有洞虚境方能随意穿过虚空？”
不等宁软回答，她就已经自问自答道：“当然是因为足够强啊。”
“前边的十三境也好，筑元境也罢，本质来说，都是为了筑基塑体，这个时候，更多是为躯体铺路。”
“金丹，则是一个过渡的境界，有个说法，便是金丹可定大道。”
“若能有一颗好金丹，那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当然了，这个说法，也不是绝对的，像厉穆，就是个例外，他的金丹，挺普通的。”
“不过大部分来说，也确实如此，金丹足够好，元婴就不会弱，元婴够强，将来的化神，也不会差。”
“元婴和化神，就是在为你的神魂铺路。”
“而洞虚，则是身躯与神魂合一，是真正的蜕变之始 。”
“这个时候，你的肉身和神魂都能达到最完美契合的状态，哪怕进入虚空，遇到空间乱流……你是不是以为就不会死了？骗你的，还是会死。”
“只不过一般来说，只要你不故意找死，至少不会一遇到乱流就被撕成碎片，总是能扛一扛，避一避的。”
“洞虚境，就能找到避开乱流的路，哪怕偶尔避不开的，凭借自己硬扛，也顶多是难受一点，不至于受重伤。”
“但要是运气实在太差，被搅入堪比洪流的乱流中心，那就没办法了，洞虚境能不能逃出来，看命，不过我还没听说过有这么倒霉的洞虚境，要是有，一定会被各族记录下来的，毕竟太稀有了。”
宁软：“……”
“那前面十三境和筑元境，就不修神魂？”
苏无敌露出一副‘你果真会如此想’的表情。
“当然不是，要不怎么在前十三境，就有各自神魂强度不同的区别？”
“筑元境之前，当然也是会增强神魂的，只是比起神魂来说，增强更多的，是躯体。”
“不过这个所谓增强，区别也很大，就像体修和灵师，同样的境界，体修躯体强当然远胜灵师。”
“可灵师也是有所增强的，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若是不增强，那岂不是一个从未曾修炼过的凡人稚童，持普通利刃，就能杀了一名十三境，甚至是筑元境的修士？”
“这肯定不可能嘛，别说筑元境了，就算是四境五境，丝毫不运行灵力护体，也不使用任何防御灵器，就在那里站着，任由凡人稚童持普通武器砍杀，也砍不死的。”
“要是一二境……倒是有可能，不过前提得是真站着不动任由对方砍。”
“元婴境和化神境也是一个道理，这个时候，也同样能增强身躯强度，只是更以增强神魂为主罢了。”
“等到了大乘境……这个距离你就有些远了，不说也罢，总之，若是没有我说的那种特殊的防御灵器，以你这等修为，即便是我有心庇护你，不让你接触到空间乱流，那种强行穿过虚空的滋味，也能让你痛苦个好几日。”
“就像你当初频繁使用传送阵一样……噢不对，你如果有这种灵器的话，大概也没体会过这种滋味。”
真是令人羡慕的气运！
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手。
苏无敌无声感慨。
然后就更加遗憾，不能从祖地那群小崽子手里抢点过来了。
其实这次索要报酬的时候，她也提了那群小崽子所用的那种，能够直接跨越虚空的飞行灵器。
但这种东西，大概是祖地也比较稀有。
所以对方坚决拒绝。
哪怕要告诉仙人，也咬牙不松口。
宁软：“……”
她现在其实大概有点知道自己为何能穿过虚空不痛苦了。
但只是猜想。
可除了这个，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苏前辈说的那种防御灵器，她还真没有。
而苏前辈说她未曾体验过频繁穿越传送阵后所带来的那种痛苦滋味……其实她也体验过。
只不过当场就掏出不少灵果吃了，然后就很快缓解了。
滋味是有的，只是没有太多的体验过程。
那为何以前会有感觉，现在反而没感觉？
思来想去，除了她变强了之外。
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多出了琉璃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