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问题吗？有就一并问了。”
苏无敌随手拿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反正今日我心情好，有问必答，你一并问了，省事。”
宁软还真有想问的。
“什么都能问吗？”
“咦？”苏无敌挑眉，饶有兴趣的反问，“比如呢？”
宁软就道：“我们体内的自爆符，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自爆符’三个字，苏无敌唇角一抽，“你是想问，使用这个玩意之后，是不是当真就死了，对吧？”
宁软点头。
苏无敌摸着脑袋上的粉色珠花，轻轻晃着头，珠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道太长了。”
“谁又敢保证自己一定就能走到最后，飞升成仙呢？”
“他们能来此，那就是早已做好了可能会死的准备，如今这种结果，也并不会有太多遗憾。”
“有遗憾的，反而是活着的人啊……”
苏无敌向来散漫的语气难得沧桑起来。
宁软盯着她，问题还是那一个，“所以，真的就只是自爆符？”
苏无敌忽然笑了。
“不是啊，我可没这么说。”
宁软：“……”
她正欲开口，就听到苏无敌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本来呢，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但在来找你之前，我就先问过了天机学院那边，他们说，我今日宜说真话。”
“那便无所谓了，说就说呗。”
“自爆符这个名字，虽说难听了些，但确实是很贴切。”
“死是真的死了，身躯都炸没了，这还能有假？”
“但是呢，又还没全死，灵魂还在，大道根基也还在，能继续修炼，听到这消息，是不是很惊喜？”
喜是有的。
惊却很少。
宁软从一开始就没觉那玩意儿当真只是自爆的作用。
若是人族当真只是之前所展示出来的那样，只是个从巅峰跌落到了谷底的落魄种族。
那她信，可能弄出自爆符，真的就只是为了让族人在最后绝境之际走得体面些。
可人族偏偏不是啊。
就算经历了那样大的变故，也一直底蕴雄厚。
甚至不比十大种族弱。
一个能藏得这么深的种族，在最后关头，真的就没半点手段？
“那他们……”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无垠之境了，在下边的小世界呢。”
苏无敌不等宁软问完，便已先笑着道：“噢，说起来你应该很熟悉才是，就是你老家的那种小世界。”
“听说你来自于一个叫九州界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人是在那里。”
“不过呢，毕竟也是自爆，影响很大的，一切都得从头再来咯，但能活着就是好事，还能继续修炼，再走一遍来时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就是风险大了些，要是半途夭折，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死得透透的了。”
苏无敌说的风轻云淡，像是生死也就那样。
“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何会是在下界？”
苏无敌叹声道：“若是我们这群老家伙引来雷劫，人家祖地也不妥协，又能如何呢？”
“那时候，我们肯定是只有死路一条的。”
“我们死了，无垠之境这边不仅不会停战，反而因为我们重创了祖地，对方会更疯狂的报复，加速大战结束。”
“十大种族，人族，甚至是那些未曾参与大战的，只要是妨碍到了他们谋划的种族，都是要全部抹杀的。”
“有没有我们去祖地闹这一场，都会是这种下场，只是闹了，就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便是现在这样，祖地妥协，大战停止，暂时落得安稳。”
“另一种，那便是大战加剧，咱们这些种族灭族时间提前。”
“说到底，就是赌了，赌输了，就是灭族，这种情况下，无垠之境肯定是待不了的，那就只能去小世界搏一搏生路。”
“小世界灵气淡薄，修行艰难，这是缺点，但也是优点，正因为它灵气淡薄，一旦彻底失落于无垠之境，任由祖地手段再多，一时半会儿也是查找不到的。”
“等他们找到了，那估计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那个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这些老的肯定是已经死了，人族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宁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听到‘小世界失落’几个字，她就已经知道人族想怎么做了。
无非就是像很久之前那样，再度打断小世界和灵界的联系。
可能这次还会做得更绝一些。
将小世界的位置彻底掩埋。
一切都交给天意。
“所以，体内有自爆符，离开灵界的人，才是最终会活下来的？”
宁软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能说什么呢？
面前这位苏前辈，说了这么久，在她的种种可能里，除了现在这种最好的结果，其他结果之下，她的结局，都是死。
她就没想过活下来。
不只是她。
似乎人族的那些前辈，可能这其中还包括了青云学院那位话不多，爱喝茶，也很少出门的老院长。
还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让她少惹祸，但实际上真惹了祸，又会以很是骄傲的口吻说，‘做就做了，我人族还保不了你？’的杨副院长。
甚至可能还包括研究了元素融合许多年，几乎将这辈子所有心血都搭进去的霍导师。
还有那个亲手给她创造出剑阵的段导师。
还有许多曾争抢着让她去听课的导师……
他们都没离开灵界。
是不想支援？
还是说，其实只是在等待那个不好的结果降临。
然后一起赴死？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吧？”苏无敌一口气咽下吃了一半的糕点。
“没办法啊，时间不够，那种符箓也就那么多，保不下全部的人族，就只能以这种办法来决定你们的生死了。”
“支援十大种族，既是让你们决定生死的手段，也算是最后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毕竟要是让你们就在灵界自爆的话，等到时候人家打过来，发现少了一堆人，这肯定说不过去，人家又不傻，肯定会到处找的。”
“索性死在战场，死在他们面前，等他们意识到不对，也已经过了很久了，再加上找你们，也需要时间，那就更能拖延了。”
“除了人族，其他种族……也有这种符箓？”宁软疑惑。
苏无敌点头，“有啊，还是我们人族给的。”
“总不能既想人家出力，又不给好处吧？”
“虽然如此一来，人族能活下去的，就更少了一些，可对于那群拿了自爆符的来说，保命机会也就更大了。”
“毕竟各族都有这种情况的话，哪怕是为了给种族留点血脉，在关键时候他们也会稍微出点力。”
“当然了，缺点也是有的，知道的种族越多，泄露的机会就越大，但也还是那句话，不指望祖地永远不发现此事，只希望他们发现的稍微晚一些，哪怕就一些也好。”
“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