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变得不透风一样, 袁氏饱含怀疑,薛氏垂目叹息,好半会薛氏才悠悠道来。
“阿慈是我养大的, 胜过我的亲生女儿。当母亲的最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袁氏轻笑, “那是自然。想我辛辛苦苦为靖祯, 他不理情就算了还把跟他爹气成这样。逆子啊!”
“放心吧, 我会好好劝一劝, 竭尽所能。但能靖祯和阿慈都能想通。让这个家重新回到之前的安宁。”
这个家安宁过吗?袁氏嘴角扬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假意要休息,把薛氏打发了。一直看着薛氏出门后扬了扬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惺惺作态。也罢,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冷咧的哼声传出, 一股危险升起。
当天晚上, 陈老爷子把薛氏及薛慈叫到房里, 袁氏坐在旁边,却不见一个下人。陈老爷这是有重要事情说, 难怪连管家都不留在身边。
薛慈不敢开口说话,乖乖站在一旁,只感觉到一压力袭来。
片刻后,陈老爷道:“阿慈,我老头子有话直说。本来我真的觉得你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可是这些日子因为你而闹出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虽然责任不在于你, 但你却是根源。”
薛慈平静的听, 薛氏左顾右盼干着急。而袁氏则是低头手上的琢子, 眼皮子都懒得抬。
“阿慈, 我细想了一下。你的婚事是时候准备了。”陈老爷眼里闪过一丝愧意, 但不足以改变他的决定。
薛氏道:“老爷,不是答应了阿慈, 这婚事要等过了赵姨娘的祭日才举行吗?”
“提前了不行吗?”陈老爷子瞪过去一眼。尔后声音又缓了些。“我仔细想过,你们不用怀疑。明天我就派管家过去传达一下。阿慈,你放心吧,我给你准备的嫁妆一定是按照嫁玉芳的标准,绝不会亏待你。”
薛氏嘴巴动了动,看向薛慈,最终没有说话。
反观薛慈,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低着头不发一言。直到陈老爷子问她的意见时,她才抬头。却又突然跪下去。
袁氏愣了,瞟向薛慈,目光散发冷意。
“阿慈,你这是几个意思?”陈老爷子也是神情一滞。
“老爷,阿慈至始至终都没有反对过这门婚事,陪志君和如心给赵姨娘过最后一个祭日是阿慈唯一的心愿。我不明白老爷为何执意要提前把我嫁出去。难道我在陈家这些年的付出,真的一点儿都不值得吗?”
“你这是什么话?”袁氏抢过话。“薛慈,你在陈家十多年,难道陈家亏待过你吗?喝说你是陈家的养女,但你饮食和住所都是按照主子的身份置办的。难道你有什么不满的不吗?”
薛氏拦在袁氏面前,深怕袁氏冲过去打薛慈似的。
“姐姐,老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跟阿慈有些关系。可是老爷,请看在阿慈照顾志群和如心多年的份上,请老爷不要提前把阿慈嫁出去。志君和如心把她当亲生的姐姐,如果他们回来看到姐姐已经出嫁,心里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阿萍,小的不懂事,你做娘的也不懂事吗?”
“好啦!都别说啦。”陈老爷子微怒,将茶杯重重的放到桌上。长长的叹息。
此时四个人各有心思,但都不再言语,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人更为紧张。跪在地上的薛慈一直呆呆的模样,双眼空洞,无神似绝望。
最终陈老爷子心软了。
“罢了罢了,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就按回原来的计划表。等过了赵姨娘的祭日,理准备阿慈的婚事。”
“老爷,这……”
“什么都别说啦!阿慈照顾志君和如心那么多年,如果不让他们兄妹俩看着姐姐出嫁,怕是这辈子都得怨我。”
陈老爷了话一出,薛氏松了一口气,薛慈依旧闷不作声。只有袁氏咬牙切齿。她好不容易劝陈老爷子发话,没想到因为志君和如心又给打回原形。
薛氏谢过陈老爷子,扶着薛慈离开,刚踏出门就听到砰的一声,许是袁氏生气打翻了茶杯。两人对视一眼,加快步子离开。
隔天,薛氏亲自做了点心来看陈靖祯,陈靖祯颇为意外。虽然这些年薛氏也常常给他做炖补汤做点心,不过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后薛氏还会过来,他自己的心里反而觉得愧疚。
“薛姨娘,这些事以后交给下人吧。你得多休息才行。”
“放心吧。我还没到动不了的年纪。”薛氏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陈靖祯,就像疼爱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催他吃点心,细心的侍侯着。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
于陈靖祯而言,无微不至的薛氏才更像一个母亲。从小到大,他从不拒绝薛氏对他的好,她送的汤他会一滴不剩的喝完,她做的点心就算吃不完也不会扔掉,而是分给其他的下人,还会告诉他们这是薛姨娘亲手做的。
“好吃。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薛氏宠溺的倒好茶水放到他手边,目光依没有离开他。
一连三个莲蓉糕下肚,陈靖祯心满意足。而薛氏更是喜上眉梢。
“靖祯,我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你做一次,反正有薛慈帮忙……”薛氏突然住了口,收起笑容低头不语。
“怎么?是不是阿慈又出了事?”
“没有,阿慈好好的。我只是,只是难过。每次我做点心的时候,阿慈都会给我打下手。以后阿慈嫁出去了,这点心就得我一个人做,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变。”
陈靖祯的脸色立刻黑下去。
“阿慈不会嫁出去的。不会。”
薛氏故作惊讶,“怎么了靖祯?难道你娘改变主意了?”
陈靖祯无奈摇头。面对自己从小就爱吃的点心也失去味口。
薛氏轻轻叹息,拍拍陈靖祯的手,试探性道:“这些日子你为了阿慈的事没少操心。你对她这个妹妹已经做得很好了,下个月你妹妹就要出嫁,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一辈子都能幸福。”
陈靖祯积了一肚子的不痛快,可又不能跟薛氏光明正大的说他喜欢薛慈。每次话都嘴边又吞进去,着实难受。
“靖祯,你这到底是什么了?”
“我……”
“你喜欢阿慈?”
陈靖祯从来没有跟人说起过自己喜欢薛慈,被薛氏点破,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确实喜欢薛慈,想要跟她在一起。可是薛氏会同意吗?他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就像兄妹一样亲。
薛氏见他不作答,神情略为呆滞,只好再问。
“靖祯,下人前些日子就在传。当归我并不当真。不过今天看你的表现,我真的要替阿慈问一问,你是否真心待阿慈?”
这一次,薛氏镇定下来,认认真真的对待这个问题。
陈靖祯也有几分不思可议,为什么薛氏完全没有怪他或者反对的意思,而是对他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被信任,和被认可。这份爱,他也不想再隐藏。
“是的。我喜欢阿慈。真心的!”
见薛氏不语,陈靖祯以为薛氏不相信,郑重的举起右手发誓。“我陈靖祯可对天发誓,我对阿慈一片真心。若能娶阿慈为妻,原用十年寿命换之。”
“不——”薛氏脱口而出。“我不要你用十年的寿命来换。你要好好的活着。如果老天爷开眼,让有情人在一起,这十年的寿命我来出。”
“薛姨娘,你……”
薛氏点点头,脸上有欣慰的笑容。
“我虽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是如果你娘以性命相逼,让你娶文秀敏。你打算怎么办?”
一时间,陈靖祯又失神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薛氏叹息,她并不怪陈靖祯做不出决定。任他好好的想,好好的做决定。
“靖祯,男人要想自己决定人生,切记不要受任何人的摆步和安排,这样自己的主才能自己决定。”
不要受任何人安排和摆步?
薛氏只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由陈靖祯自己去领悟。
第二日,陈靖祯早早去了铺子,很晚才回来。
第三日,陈靖祯主动要求跟随父亲巡视铺子,并跟合作的商户谈了一笔生意。这单生意他亦出力不小,得到对方的认可。
他的变化,让陈老爷子刮目相看,让袁氏喜上心来病体痊愈,让薛氏欣慰,亦让薛慈难掩兴奋。
薛慈将那件缝制好的白色披风拿出来细细的端祥,神情激动。她不并一定要幸福马上就来,只要一切有希望。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将披风塞进柜子里,还没迎出去就见陈玉芳带着红梅进门。看上去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薛慈不再像从前那样卑微的问她有什么吩咐,而是自个儿坐下去拿起篮子里的绣架,继续绣手帕上的花。
陈玉芳居然也不再为难她,站在薛慈对面,假笑道:“看到你身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你的绣技在这宅子里一直无人能比,所以今天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听着,你可千万别推辞?”
薛慈只是抬头匆匆一眼,又低下头忙活儿。
“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