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欣研抽抽搭搭的将事情道明,月洛才理顺了思路,园中发生这么多事,她竟毫不知情。本想着替她理论几句,却一时找不到慕辰的错处,只好宽慰道“既然如此痛苦,又何必勉强自己,不如就断了这门心思吧”
欣研缓缓抬起头,对着镜子拭去泪痕,恢复了些神采“可是...情爱不就是如此,爱上了就会想要得到,即便最后落得满身伤痕。如果可以那么轻易的忘掉,当初就不会如此执着的爱上了...”
月洛听她神情苦涩的说了一通,却不能理解情爱究竟是怎样的情感,竟能将如此乐天的人折磨至此!
真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心境平复了些,欣研才转过头,挤出一丝笑“我倒忘记问你找我何事了”
月洛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边道“不过几日没见,来看你忙些什么”又恍然道“对了,明日我要随夏彦仙君下山数日,你可要同我们一起?”
镜前之人依旧神色淡淡,又捋了两下顺在肩上的长发,春山不展道“算了,我最近没心情”复又有些艳羡的看着窗下素衣纱绡,玉面倾城的月洛“夏彦君如此性情,你真是幸运”
一盏清茗,淡香生古瓷,月洛端起茶杯,未加深思道“他不是一直如此吗?”
欣研又苦笑了一回,方想起什么,抬眼道“我听凡人喜好听戏闻曲,你可否帮我弄些言情说爱的故事来,供我借鉴参考”
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
见她如此执着,月洛不好相劝,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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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彦月洛依约同行下山
一路山清水秀,草青芳艳,时而御风腾云,时而步走阳关,很快来到一座城下
玉都,因盛产美玉奇石而闻名,又是皇城脚下,盛世繁华可想而知。走在正对城门的主街上,石道宽畅,两侧重楼林立,商幌飘飞,车走游龙,贩夫走卒叫卖不断,热闹非常
一路喧嚣,却因看见两人的身影而物静风止
一对璧人,一青一白,男则倾城之姿,女亦绝世芳华
二人皆是冠世容颜,一入城门便引来众人观望,夏彦未有不适,只是月洛头一回见过这等场面,心中略有不安,回首望向夏彦。 夏彦了然,手中折扇一收,轻笑道“你先与我去个地方”
顶着众人的灼灼目光,两人又转了一道街,来到一处楼前,月洛抬头,高处匾额上赫然写着“夏氏钱庄”四字。见夏彦毫不迟疑的迈进门槛,月洛紧随其后
走到柜台,夏彦将一块刻着“夏”字的青玉环佩交与店内伙计,叫他唤掌柜出来。 伙计见了玉佩心中明了几分,赶快捧着玉跑进后屋。少顷,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云锦衣袖,目露精光,显然是这钱庄的掌柜
掌柜见得来人,连忙走到夏彦跟前,欠身道“夏老板,快屋里请”又回身吩咐小童沏茶倒水
夏彦月洛刚一落座,他又跑去前柜台捧出一本册子,请示夏彦,边道“夏老板可有些时日未来庄里了”
夏彦拿过账本,过目了一回,点点头道“这几日甚忙”看完,又将账目递还给他,掌柜接过账本,又将月洛打量一回,再看看自家老板,得出结论“这位一定是老板娘了,真是风华绝代,老板好眼光!”
月洛一愣,望向夏彦,见他未说什么,思来想去,只得道了一句“掌柜谬赞”又见夏彦低声对掌柜交代些什么,掌柜连连点头,后朝月洛一拜,转身出去
此时得空,月洛才朝夏彦低声询问“夏彦君,方才他说的‘老板娘’是何意?”
夏彦本是懒于解释,未想此时月洛问起,怕她误会,便抿唇侧首支吾道“....就是指老板的表妹”
月洛思索着,“老板娘”不是指老板的娘,而是老板的表妹,人间词汇真是博大精深!
不消半刻,掌柜赶了回来,手中多了一顶绢纱顶戴。 夏彦接过,交与月洛,月洛打量一眼
“这是?”
“带上这个方便些”见她还是有些愣愣的,夏彦夺过帽纱,亲自为她带上。 一旁的掌柜又不失时机的赞了两人鹣鲽情深之类的话,随后识相的退出
系好飘带,理好纱帘,夏彦自顾一笑,满意的道了一句
“好了”
夏日温热的和风,穿过门窗,吹得帽纱轻动,煦日的柔光打在夏彦的侧脸,透过雪白的面纱孔洞看去,一片朦胧
月洛眸光涌动,心起涟漪
那身熟悉的天青,温婉的笑意,温润悦耳的声线,体贴细腻的动作,她的眼前恍然出现的语萱的身影
“月洛?”夏彦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洛儿...”
“恩?”
月洛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春风拂面,笑似绿柳生烟
“夏彦君往后唤我洛儿就好”
临走前,夏彦又与掌柜嘱咐了一回,方提了一袋银钱,与面纱遮容的月洛除了钱庄
随后,两人绕回主街,来到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正是饭时,一楼已是人声鼎沸,杯盘狼藉,座无虚席。夏彦直接转上二楼,此间较底楼安静雅致许多,四围皆是半帘隔断,然,举目观之,亦是客满楼蓬。只见夏彦未多加迟疑,逆着楼梯口方向一径走去,直到最里侧的一间
掀帘而入,果然空无一人
红木桌椅,壁挂轩窗,启窗望去,一片篱扉巷弄
倚楼风细细,但见炊烟起
两人进屋不久,随后进来一名女子,一身湖色邹纱衣,纤腰如柳,淡扫蛾眉,举手投足颇有气势,毫不造作
见了夏彦,粉唇一弯“果然是夏老板,我还道他们胡诌,戏弄于我”随即,水眸一扫,看见正在一旁摘着纱帽的月洛,道“这位是?”
此时,月洛刚好将帽子拿下,见那女子正朝她打量,还未等夏彦开口,便柔柔朝她一笑“我是他的老板娘”
那女子一愣
夏彦刚入口的一杯茶水,不偏不倚的全都喷出了窗外
酒馆后院正有一名伙计洗刷杯盘,朝半空瞧了一眼,见日头正盛,万里无云,奇怪道“哪里来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