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章 画意传情

缅栀子移步到容裁这几日用来办公的案桌前,许是他今早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桌上堆满了一些信笺和书籍,另外还有一些文书。砚台上墨迹已干,毛笔架在笔山上还未收拢,旁边立着一盏灯,纱罩里面的蜡烛早已燃尽,空留蜡泪与半截灯芯。想来他昨晚又熬了大半夜罢,这么早就出门,也不知昨夜有无就寝。这容裁也太拼命了,也难怪他年纪轻轻接掌容家生意之后,容家的生意愈发兴旺。只是可惜,这样一个优秀的夫君,容娘子为何偏偏看不上呢?

缅栀子想起那日在官道上遇见容娘子的事情来,看来容裁和容娘子之间的关系不太简单,只是看容裁那样,不知对容娘子是否一片痴心错付?若他真爱容娘子,能为容娘子做到那份上,还真是难得的痴情男子,看不出来平日里做什么都冷冷淡淡的容裁也有这样的一面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的事,外人是难以说清的了。

缅栀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收拾着案桌,不经意间,她发现在那些书籍、文书下好像压着一幅画。那幅画只露出了一个拈着花的纤细的手,笔触十分细腻。本来这也没什么,也许是容裁一时无聊所作,可勾起缅栀子强烈好奇心的是,那手上的花儿,有着五片洁白的花瓣,中间晕染着淡淡的黄色,竟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鸡蛋花!早就听说容府上有一株鸡蛋花,看这花画得如此惟妙惟肖,看来这说法是真的。

缅栀子拿开画上的书籍文件,一个站在鸡蛋花树下拈花微笑的娟秀少女赫然映入眼帘。看少女的面容,分明就是缅栀子!这是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大部分都是白描,上色也只是刚刚开始。尽管如此,也能看出勾线精谨细腻、工细兼力,看起来栩栩如生,宛若画中人就站在眼前微笑。缅栀子曾看过容裁其他画作,虽说都功力深厚,却是以这幅最为传神。

他为何要画我?缅栀子霎时脸红起来,一时间不知心里是欢喜还是害羞。她再也顾不上收拾,飞一般冲出容裁的客房,回到自己房间,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双颊烧得烫人。她把头埋在被里,脑中一片混沌。

容裁下午回来,却不见缅栀子在外头走动,料想她必是在房里,于是在她房前敲门问道:“娘子在么?”他连敲好几下,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中正觉奇怪,只听得里面闷闷的应了一声。缅栀子只说是正在休息。

容裁看看天色,这种时候正在休息?想起回来时车夫说缅栀子一整天都没出来走动过,他担心问道:“娘子可是生病了,需要看一下大夫吗?”

屋外的容裁越是关心,屋内的缅栀子越是觉得不自在,她又想见容裁,又想快点打发他走,听他这么说,连忙道:“我没事,只是有点乏。”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容裁不疑有他,只觉得缅栀子有些怪,见她既然这么说,也只好先回

房了。他本想和缅栀子说一声买卖经纪的事,既然缅栀子觉得累,那这事也不是非要现在说不可。

晚上的时候,缅栀子照例做好了饭菜,却是让车夫端去给容裁,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不出来。容裁问车夫,车夫一问三不知,是是缅栀子自称很是疲累,所以让他端饭菜过来的。

“那娘子脸色可还好,看起来是否有生病?现在的天气,一不注意就容易风寒呢。”容裁细细询问那车夫。

“娘子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倒不曾觉得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容裁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让车夫下去了。但他还是担心缅栀子,饭后又去敲了一遍门,还是没能见到人,缅栀子依旧躲着不出来。

“舅舅有何事?我已经就寝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就寝?容裁再次看看天色,才刚擦黑而已,不过屋内确实没有点灯就是了。虽然觉得愈发古怪,容裁也还是没再打扰她。

如此两三日,两人虽住在隔壁,因容裁为铺子买卖的事早出晚归,而缅栀子也有心避之不见,两人竟一面都没见过。

接连两日的阴郁天气后,这日太阳终于出来了,照得大地一片暖洋洋,不时还有阵阵春风拂过,勾起人们出游的欲望。缅栀子见外头春光一片大好,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沤在房里这么几日,她觉得自己都快要长霉了,容裁大概也出门了吧?她踏出房门,只见小院子里春树抽出嫩条、抽出嫩叶,一片片叶子在阳光下闪耀得美如翡翠,鼻子里呼吸到的尽是新鲜的味道。真是舒服,她浅浅伸个懒腰,眼睛不由自主往隔壁容裁的房间瞄去。

房门敞开着,他竟没有出去吗?缅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前。之间房里的窗下,容裁正面对着房门斜躺在榻上。缅栀子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在门后。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她才偷偷探出个头来往里张望。原来容裁正闭着眼呢,也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她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容裁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着了。

窗外温暖的阳光斜射进来,有的洒在容裁的脸上,显得他的脸如此闪闪发亮。以前缅栀子总觉得容裁是个样貌平凡的男子,可现在看来,他的眉眼之处也别有一番味道。他如同一杯好茶,入口了才慢慢有回甘,需要细细品尝,才能了解个中慑人的味道。缅栀子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一阵清风拂过,缅栀子缩了缩脖子。再看看容裁身上的单衣,暗道现在正是春寒料峭时,最易惹风寒,不由自主的,她进了屋去,见衣架上挂着一件披风,忙取下来,蹑手蹑脚走到榻前,轻轻给容裁盖上。他手忽然一动,覆上她拿着披风的手,睁开了眼睛。缅栀子吓了一跳,他居然没睡着!

容裁的手又大又温暖,让人无法自已生出一种依赖的

情感。缅栀子呆呆看着他,几乎快要溺毙在他的眼睛里了。怎么……会这样?仿佛一刹那间,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感涌出来。以前曾经是难以察觉的涓涓细流,现在越来越大,汇成了浩浩荡荡的江河。

“舅舅……”缅栀子着了魔一般,不想挣脱,只想永远这样就好了。

“你……看过那幅画了,是不是?”容裁柔声问。

缅栀子脑袋混混沌沌的,一时转不过弯来:“什么画?”

“这几日你总在避着我,所以我想,你大概是见过我画的那幅画像了,那上面……是你。”

缅栀子想摇头,却点了头。理智与情感,情感此刻占了上风。

容裁又道:“其实我也是不知,为何心中烦闷时,拿起画笔,不由自主就画了你……”他望着缅栀子,问她,“那日你表哥在院子里跟你说话,其实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后来走开了。他……他要带你走,你为何不走?”

“我已经嫁人了,表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是吗?”容裁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缅栀子忍不住解释道:“况且我和表哥之间已经没什么了,我其实早就仅仅把他当成表哥了。”

容裁立刻眼睛一亮:“当真?其实后来听说你还留在慕府,我心中十分欢喜,当时只以为是因为你肯留下来继续帮忙,后来我才觉得我的欢喜纯粹因为你没跟他走……”

还没说完,就被车夫响亮的叫声打断:“容阿郎,你说的那个买卖经纪过来了。”

容裁和缅栀子如梦初醒,几乎是反射性的,两人如针蛰一般迅速放开彼此。容裁不自在咳了两下,缅栀子红着脸道:“那……我还是先避开吧。”说完,她逃一般回了房,把自己烫红的双颊深深埋进被窝里。

缅栀子啊缅栀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嫁了人了,他是你夫君的舅舅,他比你打出许多,他还对他的妻子一往情深。你这是怎么了?圣贤书白读了吗?来到北方就放肆了吗?缅栀子不停拍打着自己红到透的双颊,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那边厢容裁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把车夫草草打发走,对自己异于常的混乱心神皱眉不已。他后悔自己方才怎可说出那种话来,对方是比他小许多的外甥媳妇。他画下那样一副画已经是大逆不道,难道还要有什么幻想不成?他这种人,不配,不配!他焦躁地翻出那幅画,那画快要画完了,他想要撕掉它,可一看到上面的缅栀子对他笑,心中又一软。舍不得啊!他心神无主,只得把画小心卷好放进抽屉。

那边车夫见容裁久不出来,又来催促,他收拾一下心情,便去见那买卖经纪了。早点把铺子卖掉,然后回去清曼城,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他想。

(本章完)

第八十章 心意九十一章 史云轻的恨五十六章 一个意外引发的尴尬第九章 琵琶声声催人急五十六章 一个意外引发的尴尬二十二章 成亲十二章 婚约五十五章 求助七十五章 意外的发现六十六章 鹿城春日融融第七十章 只剩最后一条路三十八章 又见故人三十七章 你有什么资格闯进来第三章 谁是良人十八章 出奔七十七章 有情第六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八十七章 命运的玩笑四十三章 原来是娘子你六十一章 乌七八糟二十四章 三过余镇第七十章 只剩最后一条路八十四章 一百件裙子四十六章 晓妆染梅三十九章 嫁与不嫁十一章 罅隙第五章 再遇四十一章 遇险第五十章 丹华也没了八十五章 生变八十六章 上天的眷顾七十二章 退族人五十六章 一个意外引发的尴尬四十五章 我不是外人九十一章 史云轻的恨九十二章 天高云淡第六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八十四章 一百件裙子第二章 佛寺相亲二十七章 沉湖二十二章 成亲三十九章 嫁与不嫁三十三章 阿娘(二)六十九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六十六章 鹿城春日融融五十七章 慕氏酒楼三十五章 追债的上门了六十六章 鹿城春日融融第四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四十一章 遇险十一章 罅隙十六章 余镇第九章 琵琶声声催人急六十二章 期待着春日的到来三十八章 又见故人二十四章 三过余镇三十九章 嫁与不嫁六十六章 鹿城春日融融六十一章 乌七八糟八十五章 生变十四章 不知去向的祭品三十五章 追债的上门了五十四章 往事已如烟四十九章 立威七十五章 意外的发现二十一章 银瓶欲上丝绳绝第四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七十二章 退族人四十八章 前兆九十二章 天高云淡三十六章 容娘子设宴第六十章 夜审九十一章 史云轻的恨七十一章 遣散五十八章 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六十一章 乌七八糟十五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六十九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九十二章 天高云淡五十五章 求助二十一章 银瓶欲上丝绳绝三十八章 又见故人七十四章 生计四十七章 冬至日的初雪四十三章 原来是娘子你第三章 谁是良人十四章 不知去向的祭品第六十章 夜审五十四章 往事已如烟第十章 送香囊八十四章 一百件裙子四十六章 晓妆染梅六十二章 期待着春日的到来六十八章 画意传情九十二章 天高云淡六十二章 期待着春日的到来三十七章 你有什么资格闯进来六十八章 画意传情六十一章 乌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