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雨燕的话，周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有些规矩，不过是给明面上看的遮羞布罢了。
“正是此理。”雨燕颔首，眉间却浮起忧色，“只是周兄当真要为这使徒之名，再战七位至尊？未免太过凶险”
周清望着瑶瑶手中流转的玉珏，目光深邃：“看情况吧，毕竟世事难料。”
“我也不是什么杀伐之辈，但若有人执意寻死，也怪不得我剑下无情。”
雨燕幽幽一叹：“有关你现在是预备使徒的身份，还是莫要声张为好。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眼红他人的狂徒。”
她顿了顿道：“多少人想要引起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监察使的注意而寻不得门路，若是让他们知道，只怕你立即就会成为他们最想踩在脚下的'扬名石'。”
周清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这个人很低调的。”
说着便将瑶瑶软糯的小身子揽入怀中，顺手收起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珏。
“该睡了，明日外公舅舅就要到了”
“会带礼物吗？”小丫头眼眸倏地发亮，一脸开心道。
“自然。”周清忍俊不禁，“瑶瑶想要什么？”
小家伙咬着手指作沉思状，忽又绽开笑颜：“只要是外公舅舅送的，瑶瑶都喜欢！”
“小机灵鬼！”他宠溺地刮了下女儿的鼻子，而后笑着抱着往内室走去。
雨燕含笑为他们合上雕花木门，就此退了出去。
……
夜沉如水，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清轻掖被角，望着瑶瑶恬静的睡颜。
随后小心翼翼的取出养魂玉，看着里面蜷缩的身影，凝视良久，眼中漾起难以言说的温柔。
而后将它放在瑶瑶旁边，养魂玉当即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如纱如雾。
他则俯身细看女儿的眉眼。
烛光摇曳间，忽然发觉这张稚嫩的小脸竟寻不到半点鹿瑶瑶的神韵。
或许是没长开的缘故，毕竟现在她才四岁。
不过想到这里，他的脑海又浮现出几年前在圣武皇朝，鹿瑶瑶重新从未来出现的一幕，说着那些令人费解的话。
“错了.到底错在哪里？”他低声道，“让我小心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雨燕唇语翻译错了？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掩，房间里霎时暗了几分。
周清摇了摇头，将烦乱的思绪压下，俯身在瑶瑶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小女孩在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他起身走向案几，从储物袋中取出神墟天宫令牌看了看。
四号、五号和七号的光标这几年一直在线。
不过他和寒漪却再也没上线过。
周清凝视着令牌后面不断跳动的紫色光点，唇角微扬，不由得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司空焱那家伙，如今对荒禁的模拟进展如何了？
沉思片刻，他终究没有激活令牌进入其中，而是将其重新收起。
转而取出月溟监察使留下的那枚玉珏，仔细观察起来。
此物既能自主记录他所斩杀的至尊境强者，是否会连他手中极道武器的秘密也一并窥探？
虽说先前已鉴定过一次，但事关重大，还是多确认几次才稳妥。
夜色渐深，直至午夜过后，【每日一鉴】重新刷新后，他再度催动灵力，细细探查玉珏。
结果依旧如初。他长舒一口气，眉间的紧绷终于松懈下来。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轻轻拂过床榻。
周瑶瑶睫毛微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正欲翻身再赖会儿床，却猛然发现床头竟多了好几颗脑袋，正齐刷刷地盯着她。
“呀！”她一个激灵，瞬间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瑶瑶，我是你外公啊！来，叫外公！”沈绝峰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慈爱。
“跟我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瑶瑶，我是你舅舅，亲舅舅！”沈云舟凑上前，语气里难掩激动。
一旁的沈烈阳同样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因为他的两个双胞胎儿子都死了，自己这一脉……终究是断了。
周清与雨燕并肩而立，含笑注视着这一幕。
小瑶瑶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小脸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道：“瑶瑶见过外公！见过舅舅！”
“哎哟！”沈绝峰被她这软糯糯的嗓音甜得心都化了，大笑着将小丫头一把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真乖！和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说罢，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外公，胡子扎！”瑶瑶小手抵着他的下巴，皱着小脸抗议。
沈绝峰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
对于自己成为月溟监察使预备使徒一事，周清曾特意叮嘱雨燕莫要向岳父几人透露。
此事除了徒增他们的忧虑外，再无益处。
——难不成要让他们出手重伤几位至尊，再由自己来收割性命？
且不说此举是否违背本心，单是那枚监察玉珏，恐怕也不会认可这般取巧之举。
……
随后，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众人并没有再赶往其他地方，而是暂留第五尾休整。
沈绝峰的伤势已然痊愈，如今一边尝试以秘法联络沈家老爷子，一边享受着与小瑶瑶相处的天伦之乐。
此时的第五尾各地，到处充斥着沈家旧部的奋起抵抗。
这些修士虽非沈家嫡系，却早已将性命与忠诚尽数交付。
尤其是当周清斩杀萧家至尊、力挽狂澜的消息传开后，原本零星的抵抗势力竟如野火燎原，几乎席卷整个第五尾疆域。
——而这把火，在沈烈阳放出“柳家老祖与萧家老祖皆已伏诛”的消息后，彻底燃成了滔天之势。
若在此时，沈绝峰、沈烈阳或沈云舟任何一人振臂一呼，这些分散的力量立刻就能凝聚成新的沈家战旗。
可他们终究没有现身。
联系不上沈沧海，始终是悬在众人心头的一把利刃。
倘若老祖当真落入天凰宫或阎家之手，他们这些“已死之人”贸然露面，只怕转眼就会变成胁迫老爷子的筹码。
到那时……
一旦沈沧海为保他们性命交出铭文级功法上半部，等待所有人的，唯有灭口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