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恐怕没在第五尾！”
这日，沈绝峰风尘仆仆推门而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我布下的所有暗记纹丝未动，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周清皱了皱眉：“岳父的意思是——”
沈绝峰沉吟片刻，道：“此事我们商议过了，老三、云舟和我打算先去第三尾暗中查探。你暂且不必同往，毕竟——”
他目光柔和地望向院中嬉戏的小瑶瑶，“孩子更需要父亲陪伴。”
周清沉默。
他确实该好好陪陪女儿了。
这是他对鹿瑶瑶的承诺——让这孩子至少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也好。”周清最终颔首，“不过此行务必小心。”
沈绝峰大笑着拍了拍女婿肩膀：“放心！你已为沈家做得够多了。倒是你——”
他压低声音，“该学会享受当父亲的滋味了。”
“何时启程？”
“今夜。”沈绝峰眼中闪过促狭，“临行前，陪老丈人喝两杯？”
周清哑然失笑：“求之不得。”
……
晨光熹微时，周清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中。
此后两个月，第五尾各个街道处，总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个戴着面具，满头华发的男子，此刻正笨拙地给小女孩编着歪歪扭扭的辫子。
曾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名至尊境的他，如今小心翼翼捧着糖人。
当瑶瑶踮脚去够树梢的纸鸢时，永远有双温暖的手掌适时托住她的腰肢——这是独属于父亲的温柔。
直到某个黄昏，雨燕攥着传讯玉简疾步而来，一脸的紧张。
“雨族来人了，”她唇色发白，“是冲着你来的。”
周清抚过瑶瑶刚睡乱的鬓发，神色平静。
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谁不想从他这里挖出两部铭文级神通？
“正好，”他忽然轻笑，“我们也该去第三尾走走了。”
雨燕闻言，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周清轻轻颔首：“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们稍后就动身。”
看着雨燕匆匆离去的背影，周清的目光渐渐深沉。
他太清楚此刻她内心的挣扎了。
作为雨族的族人，她既不愿看到族人前来送死，又害怕自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尽数斩杀。
更令人揪心的是，当真正面对这样的局面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若选择相助族人，那么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将彻底粉碎，更遑论自己对她还有救命之恩。
但若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倒在血泊之中，这样的煎熬又岂是常人所能承受？
周清暗自叹息。
虽然他们可以继续躲藏在此处，但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被发现？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倒不如主动离开第五尾，另觅他处。
想到这里，他转头望向庭院中嬉戏的瑶瑶，眼神渐渐柔和。
雨燕很快收拾妥当，将那艘环绕着五色禁制的青色飞舟归还给周清。
“出发喽，去找外公喽！”周清笑着将瑶瑶背起。
在女儿清脆的笑声中，三人踏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半年后，一艘青色飞舟悄然出现在南凰州第三尾疆域。
这半年来，小瑶瑶的修为突飞猛进，不久前更是突破至金丹中期。
或许是继承了父母非凡的血脉天赋，她对各类高阶神通的领悟都远超常人。如今《伏魔金骨》这等顶级功法，周清也已开始传授给她修炼。
“接下来可能又要麻烦你照顾瑶瑶了。”看着甲板上盘膝修炼的女儿，周清低声对身旁的雨燕说道。
雨燕轻轻点头。
她太清楚周清的顾虑了——若让人知道他有了女儿，这将成为敌人最致命的突破口。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雨燕目光坚定，“去做你该做的事。”
“多谢。”周清道。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见外。”雨燕忽然抬眼望向他，眸中似有星火闪烁，“莫非.你始终把我当外人？”
周清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急忙别过脸干咳两声。
“你先带瑶瑶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我去打探阎家的动向，顺便找找岳父和云舟他们的下落。”
说完，他最后看了眼沉浸在修炼中的女儿，身形一晃化作金色流光没入云海。
雨燕倚着船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
“燕姨娘，你是不是喜欢我爹呀？”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瑶瑶俏皮的声音。
雨燕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慌忙转身。
却见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结束修炼，正眨着狡黠的大眼睛望着她。
“胡、胡说什么呢！”雨燕手足无措地摆手。
瑶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道：“我懂～像我爹这样的男人，要是没有姑娘喜欢才奇怪呢。”
看着女孩认真的神情，雨燕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她重新转过身来，扶着船舷，望向面前的云海，声音轻得仿佛叹息。
“是啊.你爹他就像天边的流云，看似触手可及，却永远.抓不住。”
……
繁华的长街上，周清尝试以传讯玉简联系沈云舟，却始终没能等到对方的回应。
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四色玉简的传讯范围。
不过关于阎家的情报，倒是出乎意料地容易获取，毕竟这已经是公开的实力炫耀了。
周清只是随手扔出几块灵石，店小二便将这个庞然大物的详细情况告知的一清二楚。
作为八大世家排名第三的存在，阎家的底蕴确实令人心惊。
千年前就已臻至至尊境大圆满的老祖阎无道，距离那传说中的地至尊境仅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一步，却像天堑般难以跨越。
据说这位阎家老祖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准备渡至尊劫，却始终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毕竟，光是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这块，不希望他更进一步的人，就已经太多太多。
除了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祖外，阎家还拥有四大至尊：
五祖阎无命（至尊境后期）。
七祖阎无天（至尊境初期）。
九祖阎无心（至尊境初期）。
以及当代家主阎烽尘（至尊境初期）。
一门五至尊！
这样的阵容，放在南凰州地界，真的堪称顶尖。
更可怕的是，阎家还培养了“森罗万象”四大天骄，每一个都是注定要踏入至尊境的天之骄子。
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