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重生之嫡女不乖,五度言情

“母亲,不是说只在家中给晚儿妹妹办桌席面,不会宴客吗?”

曹中睿十分不解地看着母亲张氏埋首在几匣子首饰堆里,不由得问道。

今日一早,他跟妹妹曹中雅来雅年堂请安,张氏一瞧曹中雅的衣裳,就立即让她回去换那身新制的粉荷色春衫,又支使着曲妈妈带丫头去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把精心收藏的首饰,捧了几匣子出来。

曹中睿说这话的时候,张氏已经从自己的妆奁内,挑了一只翟纹鎏金银钗、嵌暗红玛瑙圆珠银簪一对,妆缎堆纱宫花五支,金嵌玉珠手镯一对,以及一副银镶渤海粉珍珠耳环。

曹中雅刚好换了那身新衣裳进来,张氏立即让曲妈妈和碧儿将这些首饰给女儿佩戴上,这才有功夫解释儿子的疑问,“你懂什么,昨日下午,楚王府的老太妃就差人来送了晚儿几样首饰,说是给她贺生的。老太太百般推辞不了,只得代晚儿收下了。”

说到这儿张氏的脸色嫉妒恨地阴沉了一下,随即又换成了喜悦,“所以我猜,楚太妃今日可能会亲自前来。”

曹中睿皱了皱眉,“若是今日会来,昨日就不会送礼。楚太妃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给个孤女,又是晚辈的小姑娘来贺生。”

的确是不会来,可是张氏不能明说,今日其实是另有一位大人物要来,给晚儿一个“惊喜”呢。她喝了口茶,兴致勃勃地道:“但是老太太代晚儿邀请了韩五小姐和惟芳公主、怜香县主,这是准没错的,让你妹妹一会子帮着晚儿陪陪客人,这几人可都是朝中权贵。”

曹中雅听得眼睛发亮,“真的吗?”随即又心生嫉恨,“之前都没听老太太提起过,真是偏心,什么事儿都紧着表姐来。”而且,表姐是怎么跟韩甜雅结识的,她一点都不知情。

张氏也深有同感,老太太真是太偏心晚儿了,小辈们的生辰,怕办得大了会压福,一般都只是长辈送份礼,小辈们自己邀请几个手帕交过府玩耍,吃碗长寿面了事。前几日晚儿自己都说了,不请人过府来玩,老太太却帮着她邀请。不过张氏也深感不能再任着女儿的性子,于是瞪了曹中雅一眼,嘴里警告道,“你表姐是个苦命人,自然要待她好一点,你也是如此。”

曹中雅轻哼了一声,不满地撅了撅小嘴,张氏已经耳提面命过好几次,不论多看不来俞筱晚,表面上也不能起冲突,于是她便没回嘴。

曲妈妈已经将曹中雅打扮好了,为她梳了一个少女的留芳髻,将张氏挑选的首饰簪上。曲妈妈扶着曹中雅到张氏跟前,张氏细看了几眼,十分欣喜,雅儿如此打扮之后,便有了十分颜色,惟芳长公主和怜香县主都不是容色上特别出众的人,俞筱晚生得再漂亮,不能着意打扮,也是枉然……雅儿应该能给那个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今日老太太特意嘱咐了,小寿星可以不用过来请安,可是俞筱晚已经习惯在卯时初刻起身,由着赵妈妈和初云初雪将自己打扮了一番,仍是顶着天空稀疏的黎明星光,来延年堂来给老太太请安。

待张氏携女儿和儿子媳妇到延年堂时,东房里已经笑声一片了。

张氏进了屋,看清屋内的情形后,便笑盈盈地问,“今天是好日子,老太太要给晚儿礼物吧,不是应当晚儿开心么,怎么反倒是老太太这么高兴?”

曹老太太难得看张氏顺眼几分,便指着榻几上的一幅小炕屏道:“晚儿这丫头,自己过生辰,却反过来送我一件礼物。”

张氏立即趋前几步,装模作样细细观赏一番,便一个劲地赞道:“真漂亮,这梅鹤图意头好,画境也美,这绣功也是一等一的,摆在床头,看着就能安然入睡,老太太睡得好,身体自然好,便能长命百岁地活着。晚儿这丫头就是这么可人疼,替爵爷和我尽了孝心。”

舅母真是越来越圆滑了,动一动嘴皮子就想沾些功劳去,俞筱晚垂眸掩下心思,露出两分羞涩的笑容,“舅母过奖了,其实这炕屏是我与燕表姐一同完成的,我画的花样子,燕表姐绣的。”

看到老太太用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一脸慈爱地看向曹中燕,张氏的笑容略微僵了一僵,随即又自然如初:“燕儿的绣功的确是好……”要不然以前也不会总要她绣荷包手帕,当成曹中雅的手艺让人观赏,“既然老太太您这么喜欢,以后就让燕儿多给您做些针线。”

倒是很会拿别人的劳动成果送自己的人情。

老太太似乎没听出来,眯眼笑道:“有这功夫,不如先多给自己准备些荷包手帕的,我的衣裳用具,有杜鹃她们给我做。”

荷包手帕都是女孩儿出嫁时要用的东西,女孩子往往很早就开始准备嫁衣和嫁妆,但一般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老太太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张氏快点帮曹中贞和曹中燕定亲了,只是当着几个小姐的面,不便直言罢了。但是女孩儿家都早熟,哪个会听不出来,曹中贞隐含兴奋,曹中燕则将头垂得更低。

不多时曹清儒带着两个儿子过来请安,一家人团团圆圆用过早饭,又移步到稍间。老太太和曹清儒二人隔着罗汉床上的小几,在主位上一左一右地坐好,俞筱晚便上前向着老太太深深一福。

老太太立即笑眉笑眼地将她拉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放到她手中,“我的晚儿一定会年年有今日。”

俞筱晚又福了一礼谢恩,才走到舅父的面前,曹清儒受了她一拜之后,说了些勉励的话,也送上了红封。俞筱晚谢了赏,再依次给张氏、武氏见礼,同样得了红封,曹中敏、曹中睿和几位表妹也准备了礼物,等礼物都收完了,男人们则告辞出门,上朝的上朝,上学的上学。

老太太问张氏中午的席面准备得如何了,听完张氏的禀报后,又特意叮嘱了一声,“今次惟芳长公主会来,万不可大意。”

老太太陪见过惟芳长公主几次,发觉她并非是旁人传言中的那种不讲道理之人,只不过是被宠得过了些,有些自我,兼之身份高贵,说话没有顾忌。就如果你做错了一件事,或者说错了一句话,只有你的亲人或者最亲近的朋友,才会直言不讳地指出你的不是,一般的朋友则必绕着圈子提醒,而不相熟的人,多半就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理也不理。可惟芳长公主就会直言不讳,心思多的少女,便会觉得她在仗势欺人。

身为一名皇家的公主,这种性子没有什么不妥,况且惟芳长公主待相交的朋友十分坦诚,也没有架子,因而老太太希望晚儿能多多与惟芳长公主交好,日后纵使没有娘家,也有个强援可以为其出头。

张氏又如何不知老太太的打算,忙笑眯眯地道:“媳妇早便准备妥当了,还多准备了些菜色,若是长公主再多邀几位小姐过来耍,也不会怠慢了去,老太太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俞筱晚也向张氏道了谢,便被老太太打发回屋准备待客。

张氏目送她窈窕的身影消失于水晶珠子的垂帘之后,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和几许狠厉。

昨日上午大管家到宫门处去递请柬,刚出府门,张氏就得了信,立即使人去摄政王府通知了张君瑶,张君瑶便立即寻了个借口,到楚王府拜访了一番。张君瑶伶牙俐齿的,只几句话就让原来不大待见侧妃的楚王妃露出了真心的微笑,然后又晃点了她几句,透露了晚儿表妹的生辰邀上了惟芳长公主,曹家的意思,大有攀上惟芳长公主,借势求个指婚的意思。末了张君瑶微笑着说道:“我这个表妹是个有福气的,若能真求到太后指婚,那便是嫁入王公府第,也有了几分硬气了。”

楚王妃当时听了眸光便闪了几闪,却只是抿唇一笑,并未接话,待张君瑶走后,才立即使人去宫内打听,果然听说曹家递了请柬给长公主,她立即让人将请柬压一压,待今日上午再送到长公主的面前,自己则挑了时辰,着接近于品级大服的正装,上曹府来做客了。

府中来了位这么尊贵的客人,老太太有些摸不着头脑,又隐隐有些明白,当下不敢怠慢,亲自迎了出去,请了上座,又用最好的茶水、果品来款待。张氏和武氏、及何语芳、曹家三姐妹都被留下陪楚王妃,张氏尽可能不着痕迹地小意奉承着楚王妃,说不上几句,便将话题往女儿身上绕,曹中雅也表现得十分出彩,将严嬷嬷教导的礼仪全数用上,让楚王妃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客套地赞美了几句,只是那欣赏的笑并未到达眼底。

此时俞筱晚尚不知家中来了这么一位贵客,正在衣镜前换装。

“是不是太薄了?”俞筱晚扭了扭腰肢,左右看了看道。

这身月牙白齐胸瑞锦襦裙,整幅裙的面料是织暗瑞云纹的,用银线滚了边,裙摆和袖口处绣了几朵淡黄的芙蓉花,粉粉的,正衬她的年纪,又不会显得太过艳丽,只是镜中人显得这般窈窕,让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没有夹棉,可能是这点,才显得她纤腰一握,比身边的人都要纤细些。如今才初春,春寒料峭,她实际是比较怕冷的,习惯多穿一件。

赵妈妈和初云初雪都觉得好看,笑道:“不薄,像这样的宴会,您又是主人家,穿多了如何待客?宴席摆在昭月阁,老太太一早儿吩咐烧地龙,很是暖和,小姐在园子里披件狐毛皮里子的披风,到昭月阁再脱下便是。”

说着,赵妈妈便让小丫头去取了披风过来,给她系上。俞筱晚觉得暖了些,又瞄了一眼镜子,便就这样裹着披风,眼瞅着沙漏,待客人们上门。

先上门的竟是严嬷嬷,俞筱晚忙迎她坐到短炕上,初雪奉上了手炉。严嬷嬷摆了摆手,笑道:“屋里有火盆就够了,我没那么怕冷。”说着将手中的小包袱递给俞筱晚,示意她打开,里面有一件薄棉银蓝色宫缎五福纹比甲,一只内外翻毛的袖筒,“比甲是你师傅做给你的,袖筒是我做的,手艺自然比不得你师傅,好在皮毛尚可,切莫嫌弃就好。”

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狐毛皮只能算尚可,那好皮毛可就真的不多了。

俞筱晚感动不已,忙起身恭敬地福了福,声音里都透着颤音,“晚儿十分喜欢,多谢严嬷嬷,还请嬷嬷代为向师傅转达谢意。晚儿……实是不知说什么好,只盼有朝一日两位嬷嬷想将养天年之时,能让晚儿略尽心意。”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金大娘的手工有多金贵,自不必说,作为宫中尚衣局的女官,金大娘私人的时间并不多,这袖筒必是其挑灯熬夜所成,严嬷嬷亦是如此,白天晚上地教导着曹中雅,好不容易得闲,却费眼神为她制衣。

说起来,到如今,金大娘和严嬷嬷给了她不少帮助,她却还没回报过一二。她的绸缎铺子打上金大娘的招牌开始卖成衣之后,生意变得十分火爆,而且金大娘还多次去她铺子里指导绣娘们的手艺,现在铺子里所售的成衣,不单是款式新颖靓丽,绣功也十分精细,配色和花纹十分出众又与众不同,这些都是金大娘的功劳。俞筱晚原想按每月二成利给金大娘,可是金大娘却坚持不受;而严嬷嬷现在虽然已不是她的教养嬷嬷,却仍是时常指点她的礼仪应对,若在人情往来上有何迟疑,只需相询,严嬷嬷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俞筱晚时常感叹无以为报,因而才会在这时提出,要为两位嬷嬷养老。

严嬷嬷似是知晓她的心思,含着笑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若真能闲下来,我们姐妹俩就老着脸皮赖上姑娘了。说句没分寸的话,我和我那老姐姐,是拿姑娘当自家的晚辈看待的。”

换成别人,严嬷嬷当然不会说这种逾越的话,可是俞筱晚不会在意,反而柔笑道:“能让两位嬷嬷拿晚儿当晚辈看待,是晚儿的福气。”

两人又说了会子闲话,严嬷嬷便告辞走了。

赵妈妈看了眼自鸣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三位表小姐怎么还没来?”

俞筱晚也蹙了蹙眉,心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虽是俞筱晚的生辰,但曹家的姐妹也算是主人,而且今天请来的客人身份尊贵,老太太一早还提醒她们要好生接待,一莫让人看了笑话,二来扩展社交圈。

凡是贵族女子,最重要的本事是什么?不是贤良淑德,不是针线女红,而是交际圈。贵族女子,所嫁之人也必为贵族,会交际,才会有广泛的人脉,婚前可以帮助娘家,婚后亦能辅助夫君。若是一点人脉都没有,从某方面来说。便是废物!

俞筱晚刚打发初雪去延年堂问一问,怜香县主就先到了。

说起怜香县主,自那回归杏楼的事隐隐传出之后,就被姐姐摄政王妃召到王府,狠狠地敲打了一番。她自知理亏,平素是傲了些,却也不是静晟郡主那般阴狠的性子,帮静晟为的是朋友间的义气,心底里还是觉得羞耻。犹豫再三,她便带了礼品上曹府来给俞筱晚赔礼道歉。俞筱晚一开始并不认同怜香县主此人,虽表面上允诺原谅了,实则不然,坚持不愿收她带来的礼品。

怜香县主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人家没原谅她,小姑娘家的脸皮也薄,不好意思再来碰软钉子,便三天两头地差人送些个稀奇玩意儿来,虽然那时俞筱晚不在京城,但东西却都堆在了墨玉居的小仓库里。上回去摄政王府给吴庶妃贺喜之时,摄政王妃都隐晦地帮着妹妹说和,俞筱晚不能不给王妃面子,便在昨日给怜香县主下了帖子。

“啊,你的书房真是整洁。”俞筱晚将怜香县主迎入屋内后,怜香县主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左右环顾,见房子里四处都是书,便随口说道。心中却奇怪傅筱晚怎么会在书房里待客。

俞筱晚抿唇笑道:“这是稍间,一会儿等人来齐了,我带你们去园子里玩。”

稍间里都有这么多的书?怜香县主不由得悄悄瞧了俞筱晚一眼。两人互让着坐下,椅垫子还没坐热,老太太就差了杜鹃来寻俞筱晚,说是楚王妃来了,要见她。

只愣了那么一瞬,俞筱晚就歉意地向怜香县主告罪,怜香县主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给王妃请个安。”

说起来怜香县主跟楚王妃是拐了弯的亲戚,明知楚王妃来了,却不去见面,的确是不妥。

延年堂里,客人发了话,曹老太太不便拒绝,让人去请俞筱晚,嘴里却探话道:“这孩子去叨扰过王妃吗?竟劳累王妃亲自来看她。”

楚王妃却凝着脸不答话,神情肃然,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皇家的威严,曹老太太不由得微皱起眉头,莫非是为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俞筱晚便来到了延年堂,恭恭敬敬给楚王妃行了大礼。楚王妃挑高了眉梢,挑剔地打量俞筱晚,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却怎么看都觉得有股子媚态,这才多大的年纪,就这样烟视媚行!

待怜香县主见了礼,楚王妃收敛了心中的不屑,端出客套疏远的笑容,向曹老太太随意赞了一句,“你这外孙女生得真是俊。”随即又问了俞筱晚几句读了什么书,女红如何之类的问题。

俞筱晚恭谨地应着话,再不多说别的,她实在也不知该说什么,明明前世之时,她跟楚王妃是完全没有交集的,怎么这一世,王妃竟主动在她生辰这一天跑来看她?忽尔想到君逸之几次三番地帮她,再想到去年春的赛马会上,惟芳长公主说起楚王妃说她还在孝期什么的,心中就是一沉。

聊完了场面上的话,楚王妃就将话题一转,含笑看向曹老太太,“老太太是个有福份的,外孙女儿这么漂亮,可不能委曲她嫁个低门小户的,这样的样貌,就是当个郡王侧妃都是可以的。将来若是想请个好保山,只管来请我便是,有我出面,便是那正妻,也不敢小瞧了你去。”

这话明着是夸奖,其实还是暗指了俞筱晚没有家世,只能靠美貌捞个侧室的名头,而且由她出面当保山,自然是说到别的郡王府去,也是隐晦地告知俞筱晚,休想嫁到我楚王府来。

俞筱晚不由得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只是说到婚事,她不好答话。怜香县主低着头,眼睛却骨碌碌地转。

老太太含着笑道:“多谢王妃一片美意,只不过,婚姻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并非要大富大贵才是嫁得好。我倒不想让晚儿去求富攀贵,象晚儿这般父母双亡的孤女,只要挑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家里人口简单,公婆和善,小姑好处,这男人呢,要忠厚,要对我们晚儿好,能一心一意地待她才好。”

一心一意?楚王妃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想到十几年前的事儿,曹老夫人急忙忙地将女儿嫁到外地,还真个是一心一意待人的男子,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看来这家子并没有攀附楚王府的意思,不过是婆婆剃头担子一头热罢了。

寻思好了,楚王妃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老太太真个疼人,当你的外孙女儿很有福气的。”

她说着从袖口抽了条手帕出来,在额头处轻轻压了压,身后的嬷嬷便关心的问,“王妃可是觉得头晕了?奴婢扶您回府请张太医来请个脉吧。”又向曹老太太道:“我家王妃身子本有些不适……”

曹老太太闻声知意,忙恭敬地起身送客。张氏坐在一旁瞧热闹,刚敲了开场锣鼓,被老太太几句话说得便没了声音,心中自是不愿,可是王妃身子不适,她不能强留客人,便也跟着站起身,趋前扶了楚王妃,殷勤地笑道:“王妃走好,还请代我曹家上下,向老太妃道谢,劳她老人家惦记着,昨日还特意送了贺仪给晚儿。”说罢又朝俞筱晚招手,“晚儿,再给王妃行个礼。”

这个要求不过分,俞筱晚恭敬地又福了一福,只是心底里觉得张氏说这番话必定有深意。果然,听了张氏的话后,楚王妃的眸光微微一闪,便含笑道:“不劳动老太太和曹夫人了,我瞧着晚儿如花似玉的,让人越看越爱,让她送我出去便成了。”

虽是不够礼仪,但是是楚王妃自己提出来的,旁人不好拂了她的意,老太太眼底闪过丝愕然和警惕,深深地看了晚儿一眼,叮嘱她小心扶着王妃。一行人送到延年堂的大门口,楚王妃上了小轿,俞筱晚提裙跟在轿边,渐行渐远。

看不见人影了,老太太才道:“回吧。”张氏转身之前盯了小径尽头一眼,脸上是舒心的笑容,老太太眸光一沉,回到中厅,坐在罗汉床上,沉默不语。

张氏等了一歇,不见老太太说话,便欠身道:“老太太,媳妇到厨房去看看菜色吧。”

老太太重重哼了一声,“张氏!”这是老太太第一次这样称呼张氏,让张氏心中打了个突,“楚王妃怎么会来?”

张氏心中一颤,忙悄悄看了老太太一眼,被她混浊的眼睛盯着,居然产生了一种被其看穿的感觉,她忙压下心慌,装作寻思了一番道:“许是……因为昨日老太妃送了贺仪来,才想着来见见晚儿?”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老太太不屑地瞟了张氏一眼,这个媳妇入门二十余年,她也算是了解的,若真与她无关,听到这样意有所指的问话,不先呼冤才怪,而且刚才回话之前还顿了顿,虽不过一瞬之间,但有这一瞬,已经能证明很多事了。

曹老太太将手中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轻哼一声道:“你倒是会猜。有这心思,多花在爵爷身上,莫想些歪门邪道。”

到底没有证据,老太太也只能点到为止。张氏心中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之后的步骤,心中更是放松了些,也没反驳什么,恭敬地应承下来,便回了雅年堂。

俞筱晚将楚王妃送到二门,一路上没说话的楚王妃在扶着她的手下车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家老太妃十分喜欢你,还时常在我面前夸你,说起来,今日虽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过我也听说你许久了。”

俞筱晚低头轻声道:“太妃厚爱。”

见她不顺着话往下说,楚王妃不满地眯起眼睛,“太妃可曾与你许下什么话?”

俞筱晚微拧了下眉,明了楚王妃所问的是何事,便淡淡地表明心迹,回话的语气仍是恭敬,“回王妃的话,太妃没有许下什么,蒙太妃厚爱,晚儿不胜荣幸,但太妃不是晚儿的嫡亲长辈,实在无须许下什么话来,晚儿也不会厚颜相求。”

楚王妃站在自家的豪华马车边,眯着眼,侧了头,仔细打量少女莹润嫩白的小脸,良久,才一字一句地道:“这人啊,能享多大的福,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看你就是个寡命,克死了双亲,福气薄得很,所以,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嫁个门户差不多的,命硬的夫君,安安生生过一辈子,才是正理。若是我家太妃日后真要许你什么话,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享受,别以为高枝是那么好攀的。”

若说之前在延年堂,楚王妃的话还带着一点哄骗,这话可就是赤果果地侮辱人了。俞筱晚猛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楚王妃的眼睛,小脸上挂着客套恭敬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回应道:“王妃过虑了。晚儿没有攀高枝的想法,也没有那般厚颜,旁人许诺什么,就一定要求兑现。”

话未说完,就被楚王妃打断道:“那好,你在此发个誓,决不嫁入我楚王府!哼!别说你不知道太妃她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俞筱晚瞬间就被激怒了。别说她与君逸之之间,一直是君逸之主动上前来相助,找惊闻时机来缠着她,就算是完全陌生的男子,他的母亲忽然要求她发这样的誓言,就好象她在痴缠着男子一样,无异于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况且她与君逸之之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换作以前的她,看着对方的母亲这般不喜自己,或许她就会退缩了,但重活一世,她只想活得潇洒些、快活些,旁人的感觉,她能顾及得到的就顾及,顾及不到的,也只别想她委曲了自己。

俞筱晚收敛起脸上礼仪性的笑容,疏远地道:“我没有必要发誓。”

楚王妃闻言大怒,“你不发誓?你果然是想攀高枝的!”原来嫁个一心一意男子之类的话,是曹老太太一相情愿,这个少女根本就存了龌龊的心思,幸亏自己临时起意让她跟来,否则就会被曹老太太给蒙骗了去!

楚王妃冷哼一声,“果然是个不知礼数、不知羞耻的!我告诉你,你想得再多也无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你置喙的余地!”

俞筱晚眸光清亮地盯着楚王妃,轻笑道:“原来王妃还知道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请问您要我发誓不嫁入楚王府又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位知礼数的贵夫人应当说的话么?若我真的发了这个誓,婚事定下之前,我都不会知道对方是谁,若对方偏偏是楚王府的人,日后老太太要我嫁,我却不嫁,岂非不孝?王妃今日上曹府来,就是特意说些教人不孝的话么?”

“你!”楚王妃气得浑身直抖,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是她自己说的,被俞筱晚拿来反驳了她,还故意曲解成教导她不孝顺长辈,只把个楚王妃的银牙都咬碎了,也没寻到反驳的话来,只得恨恨地给她下定论,“你这个寡命之人,克了自己的父母不算,还要克旁人么?嫁给谁谁倒霉,你若有半点善心,就别祸害别人。”

楚王妃几次三番说到她寡命克父母,句句戳得她心疼,俞筱晚拧起了眉,冷声道:“几回抽签,寺中大师都赞我福寿双全,况且人生在世谁无死,克不克之说,若不是在庙中潜心修炼的得道高僧,谁能看准?王妃是在家庙中潜心修炼过,还是随口一说呢?”

在家庙中修炼?若是没有犯错,哪个王妃会去家庙清修?若是随口一说,有道是君子戒言、小人多语,这不是在暗指我是小人吗?

楚王妃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钝痛,半晌才回过劲儿来,恨恨地瞪着俞筱晚,“你……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俞丫头!”甩袖,登上自家的马车,厉声道:“启!”

逼走了楚王妃,俞筱晚一点欢喜之情都没有,正要回墨玉居,杜鹃便迎面赶了上来,福了福道:“表小姐,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俞筱晚忙去到延年堂,曹老太太手捧了一杯茶,阖着眼歪在引枕上,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想事儿。俞筱晚轻轻走过去,挨着罗汉床的边儿坐下,老太太便睁开了眼睛,瞧见是她,便挥了挥手,将丫头们都打发了出去,这才拉着她的手道:“楚王妃跟你说了些什么?”

俞筱晚一五一十地学给老太太听,老太太听得心中一颤,仔细地看着俞筱晚的脸色,沉声问道:“晚儿,你实话告诉我,你对君二公子……是什么感觉?”

不怪老太太多虑,实在是因为君逸之生得太好,就是个勾人的,晚儿又没见过几个男人,难免心动。

俞筱晚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说喜欢,似乎还没到那一步,说没感觉,却又完全不是,她迟疑了片刻,才细声道:“要看事才能识人,晚儿没见过君二公子几次,实在是说不上来。”

原还以为老太太会半信半疑、会继续追问,哪知老太太却换了话题,“贞儿快十六了,燕儿也快十五了,都没定婚的,我已经让你舅母这个当嫡母的,得着紧一些。你的婚事倒是不急,待你孝期过后再议不迟。”

俞筱晚垂了头,恭顺地应了,不知老太太怎么忽然跟自己说这个。其实老太太是看出张氏总觉得晚儿想抢君二公子,才特地对晚儿和张氏分别说的这番话。

对这个君二公子,因他生得实在太好看了,做什么都没法让人产生厌恶的情绪,所以老太太并不讨厌他,可听闻他的传闻不断,觉得他并非良配。老太太的意识也没有超前到,一定要孙女婿对自家的孙女一心一意,毕竟这世间,男人三妻四妾是律法允许的,她只是要求她疼爱的孙女外孙女,是当正室。

若张氏是为了给睿儿的仕途铺路,想为女儿寻一家王公之家的姻亲,雅儿自己又愿意,这种对曹家有利的婚事,她不会拦着。毕竟自古就是抬头嫁女,低头娶妇,以现在儿子曹清儒的官职和爵位,雅儿若要当个郡王正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甚至可以说,比晚儿嫁入王府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既然如此,就先让张氏母女选吧,免得以为晚儿想抢,时不时地下绊子。她一把年纪了,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只盼着能家和万事兴。

这番心事,老太太也不便直说,只拉着俞筱晚的手,教她好生与韩五小姐和惟芳长公主交往,这两人性情都不错,日后对她只有好处,又教她日后少出门,尽量呆在府中,待孝期过后再说,反正也只有八个月了。俞筱晚恭顺地听了,才回到墨玉居。

何语芳和曹家三姐妹早就到了,正陪着怜香县主说话儿,五个人见到俞筱晚进来,面色都有些古怪,俞筱晚只当没看见,笑盈盈地道:“若是觉得闷,就去昭月阁玩儿吧,等长公主和韩五小姐来了,咱们就可以斗双陆,或是打马吊。”

众人都笑道:“自然是看小寿星的意思。”

不多时,长公主和韩甜雅也来了,曹中雅忙迎上去见礼,又对俞筱晚道:“晚儿表姐,你快吩咐丫头们沏茶,可别怠慢了几位贵客。”

俞筱晚没在意她的语气,倒是惟芳长公主听不得她颐指气使的语气,淡淡地道:“我以为今日晚儿是寿星,这些跑腿的活,应当是曹三小姐的事。”

曹中雅面色一僵,她本是想献个殷勤,没想到却被人给挑了刺。韩甜雅性子好,睁圆了漂亮的星目,含笑道:“一家人自是不分彼此的。”

曹中雅心中一宽,觉得韩甜雅定是喜欢自己的,看她也就顺眼得多了。

众人坐下后,她就拉着韩甜雅问道:“韩五小姐是怎么认识我表姐的?”

韩甜雅便笑道:“就是那天在历王府中,我主动跟俞小姐说话的。我哥哥时常赞俞小姐的琴艺极佳,他在琴艺上,可没佩服过几个人,所以我就对俞小姐十分好奇。”正是因为她见到俞筱晚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曹中雅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的琴技在张氏另挑了明师,苦练了一年多后,也是大有长进,方才在延年堂的时候,张氏几次想让她抚琴给楚王妃听,楚王妃都不接茬,害她没有表现的机会,这会子听了韩甜雅的话,便笑道:“我表姐的琴艺的确是不错,不过她今日是寿星,怎么也不能让她抚琴娱宾,就由小妹来代劳吧。”

说罢也不管旁人愿不愿意听,就提着裙摆,款款走到琴桌边,端庄地坐下,抬起纤纤玉臂,开始抚琴。

还别说,她的琴艺的确是大有长进,算得上是悦耳了。不过对于惟芳长公主这种整天听宫乐人来说,还是差了火候,宫中的乐师,那可都是从全国各地选出来的,随便拎出一个,也比曹中雅的琴艺高明。她便倾过身子,小声地对俞筱晚道:“我不喜欢你这个表妹,怎么总觉得自己是朵花,别人都是草呢?”

这个形容的确贴切。俞筱晚掩了唇,弯眼无声地笑。

韩甜雅听了一阵子,觉得没有达到她希翼的高度,便专心研究起这昭月阁的摆设,何语芳见她四处看,便顺着她的目光,介绍起这些摆设的小故事。

怜香县主本就是个坐不住的,喜欢骑马打猎的武将之女,哪里愿意听这个,见惟芳长公主和俞筱晚两人凑在一起说话,忙也把头凑过去,小声道:“一会儿玩什么?马吊吧,我爱玩这个。”竟是不想再听琴的意思。

曹中贞也想着笼络着这些上流的贵女,见她们三人凑在一起说话,便小意儿地问道:“长公主、县主、韩五小姐,你们可是要添茶?”

正好惟芳长公主面前的杯子空了,便伸手一推,曹中贞得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忙不迭地起身,亲自提了茶壶添茶。曹中燕则在回味今日一早老太太对她的夸赞,心中跟抹了蜜似的甜。

曹中雅这厢弹得万分投入,可是听众却是各干各的,渐渐地她发觉到了,深感羞耻,草草将曲子终了。这《梅花三迭》,还有一迭没迭出来的,可是竟无一人发觉,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忙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曹中雅坐在琴旁不起身,怜香县主怕她还要再弹,忙抢先道:“咱们玩马吊吧。”

谦虚的话未及出口,就化为了一口气,就这么憋闷在胸口,生生涨得疼痛。曹中雅委曲地红了红眼眶,却也知道有个刁蛮任性的长公主在,不是她能拿乔的时候,忙又堆出笑脸,“咱们正好可以打两桌。”

打了马吊,用过午饭,惟芳长公主就挤眉弄眼地要俞筱晚外出,想约她去寺庙里抽签,“生辰这天求的签最是灵验。”

俞筱晚心中一咯噔,想到惟芳长公主与君逸之的关系十分好,便联想到定是那个家伙的意思,她几乎都没有迟疑,便笑道:“不去了,老太太最近身子不好,我就在小佛堂里为老抄经。”

虽然她坚决不向楚王妃发誓,可是并不代表她心中不存芥蒂。她知道楚太妃喜欢自己,或许君逸之对自己亦有情,可是这又能有多大的用处。得祖母喜欢而不得婆婆的喜欢会有什么结果,看一看何语芳就知道了。每天在雅年堂立规矩立到下午酉时三刻,还要听各种难听的闲话……

惟芳长公主用尽办法拉不动她,最后也只好独自走了。

入了夜,俞筱晚卸了钗环,沐浴之后,初雪给她绞干了头发,她便歪在短炕上看书。初云帮她将宫灯调亮一点,又将火盆烧旺,放在炕边,塞了个小火炉放在她怀里,又放了一个在她脚边。

都安顿好了,俞筱晚便笑道:“我看会书自会睡,你们下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

初云初雪等人都知她看书时不喜打搅,便躬身退了出去。俞筱晚这才将枕下的医书拿出来,仔细地翻阅,心里琢磨着怎么提高自己的医术。平素买些滋补药材,她都是亲自去药房,有心借这拣药的难得机会,和那经验丰富的老药师套套近乎,取取经,长点有关药理的知识,这种方法的确有用,可以弥补她实践经验的不足,但还是欠缺了许多。

正寻思着,俞筱晚觉得书上的光影一暗,一阵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香气,她闻过几次,可以肯定是君逸之身上的。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隐约带着几许怒意的绝色少年,他精致到极点的浓眉不悦地皱着,高贵的凤目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色泽光润的唇紧紧抿着。

俞筱晚咬了咬唇,“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盯了她一瞬,君逸之才冷声问道:“今日下午怎么不愿出府?”他不相信俞筱晚不知道惟芳是代自己约她。

俞筱晚垂下眼眸,淡淡地道:“就是不想出去。”

“你!”这般直接的回答,君逸之倒是接不上话了,思前想后了一番,忽然道:“抱歉。”

俞筱晚一怔,“为何抱歉?”

“不知道!”君逸之有些赌气地应了一声,随即又缓和了语气道:“几天前在历王府,咱们俩个还好好的,今天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我做错了什么?反正先着个歉总归不错,若我真是哪里惹恼了你,你也要告诉我,我才能知道要如何弥补,要如何改正。”

俞筱晚微微一怔,心中某个地方好象坍塌了下来,混乱得一塌糊涂,不知所措地道:“我们……”她直觉地就想反驳,她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看着他清亮的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化为了一声苦笑,“只是不想动,等过了孝期再出府。”

君逸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见她并未排斥自己,心情转好了些,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到她手上,努力做出随意状:“生辰礼。”

说罢伸手去取了小几上的茶杯,自己倒了一杯新茶,一饮而尽,掩饰心中的忐忑。

俞筱晚打开油纸包,杏眼顿时睁圆了,“百制方?”这是一本介绍如何泡制药材的孤本,世间难寻,上回在药房买药之时,俞筱晚还听那大师傅念叨过,“你……你是怎么买到的?”

见她真的喜欢,君逸之得意地挑眉,“山人自有妙计。”

俞筱晚难掩激动之情,当即翻阅起这本书来,君逸之也没打扰她,就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痴痴地看着,任窗边的星辰慢慢坠落。

直到院中响起了三更的梆声,君逸之才不得不告辞,“我得走了。”语气万分留念,可是时辰的确不早了,“你也早些睡。”

俞筱晚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仔细看着他的俊颜,心中忽地一悲,轻轻道:“你母妃来过。”

君逸之一愣,他一整天没着家,自然是不知的,可是一听这话,就知道母妃必定说了些什么,他忽地俯下身来,与俞筱晚平视,一字一字地道:“我不知母妃跟你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我心悦你,任何人也不能阻挡。”

126 大旱113 楚王妃的猜测140 半夜火灾88 冰山一角98 父亲死因不因3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144 断子绝孙36 送上生辰厚礼97 欧阳辰被抓住了110 曹清儒的笔记57 她是不是欺负你135 连环计2157 百口莫辩2146 父亲以前的幕僚72 偶遇162 不和的种子131 帮她还是帮她17 三大美少年28 瞒不住了66 别以为你有多高贵139 裙子上的污渍93 京城呆不下去了165 是不是早产全171 大结局45 得罪公主没好下场114 祸水60 生意难做59 就是那个人167章 端妃只是失踪了121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30 打的就是你160 多疑的兰夫人1141 凶手入网60 生意难做26 张氏的反击27 竹篮打水一场空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176 赠琴48 舅父的用心154 吐到流产44 你居然敢打我93 京城呆不下去了63 一同出游166 曹清儒的秘密2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全101 订亲255 一起摔一跤171 大结局59 就是那个人63 一同出游123 曹府的打算140 半夜火灾157 百口莫辩1111 晚儿接生63 一同出游102 赐婚80 我心悦你148 这是犯案现场132 亲戚也没得做88 冰山一角116 玉佩的秘密48 舅父的用心145 为了当你姑父43 出大丑了136 你慢慢躺143 抓到就打79 结仇了157 百口莫辩2107 闹洞房什么的最讨厌了160 多疑的兰夫人全137 出人命了111 晚儿接生33 想倒把一靶86 王妃的病情2131 鱼儿上钩112 太后的赏赐39 你跟狗屎亲个够吧12 算计到自己头上89 自作孽不可活139 裙子上的污渍87 不眠92 把握机会119 解药119 解药135 连环计242 撕破脸皮89 自作孽不可活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243 出大丑了10 制造竞争对手44 你居然敢打我156章 开光的木牌66 别以为你有多高贵22 扭转局势11 清香的糕点125 原宛婷的想法69 护短的静晟世子30 打的就是你141 凶手入网61 狭路总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