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寄远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

坐看新落叶,行上最高楼。

暝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白居易《寄远》

转眼间,横亘在他面前的又是一个落叶萧萧的季节。冷风渐起,深邃而幽远的夜空下,落花如飞蝶般随风起舞,妩媚绽放后又寂寂跌落,吻向慢慢失却温度的大地,化为一粒不起眼的尘埃,而涌起的思念便又在此时如同潮涨的水,瞬间在他的眉间与掌心汹涌。

如此良夜,这漫天的落花不知又妩媚了谁的眉眼,浪漫了谁的心思?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会有多少颗星子会沉醉在万里无云的天幕上,只知道,醉眼观花后,那挥之不去的,依然还是他对她不绝如缕的深深眷恋。

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又该如何才能挽回那段渐行渐远的感情?或许,除了匍匐在佛祖面前祈祷,再也别无他法。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后,他真的在夜空下祈祷了,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是在祈祷让他也化作一朵美丽的落花,让她抬首之间便能一眼瞥见他在空中绽放时的那一抹惊艳与精彩,即便在绚烂之后,也只愿跌落在她的怀里,醉在她水灵水灵的眼底,让她无法不惊叹他的美丽,更让她无法不心痛他的湮灭。如此,萦绕在心间的那雾一样的惆怅,云一样的思念,便因为有了她的心痛,而了无遗憾,即便还是不能与她执手相对,他也会相信那份爱是真实的不容置疑的。

这般,相思不尽、柔情不止,纵是万年只种此一粒红豆,今朝春尽后,情何以堪?那些撩人的青春,已在往事谢幕的风中悄然老去;那些美丽的梦想,兜兜转转之后她又可曾记得?叹,青春,只一个很美的词汇,但却没几个人知道它究竟会淹没在哪里,更没人能逆着时光的脚步追回那些遗失的青涩与娇羞,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面对现实,在现实的允许下继续打捞种种的可能与不可能。

曾经因为年轻,所以总是肆意地享受着青春,从不曾想过虚度光阴与铺张浪费;曾经因为年轻,才会对所有的人事怀揣幻想,哪怕那想象总是不切实际,却又总沾染着镜花水月的朦胧美,令他们一刻也不愿抵近现实,与命运达成该有的和解。在最好的时光里,他浪费了青春,浪费了生命,毫无节制,等到而今青春早已在倾巢出动的皱纹里悄然老去,斑驳的记忆亦已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回往昔的欢欣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用一颗易感的心去捕捉恋人们那一双双模糊的泪眼,却怎么也不能从三千里云和水化成的泪光里找到来时的归路。

繁花过后,韶华散尽,饮下的烈酒都是一个人的舞蹈,再也无人观摩,也无人相陪。那些过往的美丽都在悲伤的记忆里随微风渐行渐远,不留一丝踪影,而在他心底,却仍残留着一些破碎陈腐的痕迹,依旧守护着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相思,如同一粒火种,只要心底那一丝温度不灭,它就会燃烧,越烧越旺,所以雨过之后,尽管他触目所及的不是阳光,不是彩虹,而是灰了的,没有一丝色彩的天空,那疯狂的热度也能将他瞬间融化。

这世间,不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少些什么,也不会因为她的退场而产生任何的遗憾,滚滚红尘,年年岁岁景常在,岁岁年年人不同,却也未曾出现过大的差错与偏离。如果不是缘于爱,谁也不会为谁停留,谁也不会为谁转身,谁也不会为谁耽搁,而他,心甘情愿地为之驻足,为之回望,只不过是因为他爱了。是的,他爱她,爱得刻骨铭心,爱得无药可救,在他眼里,她就是含羞脉脉地穿梭在古乐府里的那一个相思不尽的深情女子,而他就是握笔窗下将她一笔一画写进乐府诗章的那个白衣俊士。那一年,他羽扇纶巾、白衣飘舞,款款走在她二八年华的婉约里,踏着青石板街清脆的节奏,轻柔地倚在她的兰舟上,任湖面泛起的朵朵水花,映着堤岸上倒垂的杨柳,而他的浅笑便那样一圈圈地漾在了她的眉心和眼底,让她再也找不到除他之外的明媚与欢喜。

他的笑里含着春天淡淡的忧郁,亦含着秋天绵绵的相思。如果她是湖水,他便是那堤岸上环绕的柳;如果她是荷花,他便是轻轻吹绽她的一缕清风。相爱的那一天开始,他和她便不再能够分得出彼此,他们就像此起彼伏的呼吸一样,再也无法以任何个体独立于世间自由地活,如果不想憔悴枯萎终至凋谢,他们就必须相拥着直到生命的终结。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彼此许下的诺言,所以一旦分离,即便不死,也无异于等死,再多的闪耀也都是回光返照的怜悯。那一年,因为爱,即便窗外蔓延的是漫山遍野的荒芜,也从来没有苍凉荒芜过她欢喜的眼——他总是站在她目光可以触及的距离内,让自己流连成那千姿百态的小草,去装扮去点缀那满山的青翠欲滴,而她也终于沉溺在他的柔情里,再也不愿意醒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他们不是没有过快乐,也不是没有过美丽的梦。他略带忧郁的微笑总是可以轻易便掳获到她眉睫上那一滴丰盈却不忍滑落的泪珠,那是她满含了期待与盼望的一滴眼泪,里面藏着她一颗无垠的痴心,纯洁而透明,亦如他的眼,海一般深邃澄澈;而他亦总是喜欢躲在她那一颗不肯轻易示人的珠泪里去找寻他们的情深不悔、缠绵缱绻,并用诗文一一记述成只属于他们的天荒地老。然而,欢乐总是太过短暂,经历种种人世的沧桑变幻后,她始终都挥不去那雾一样的忧伤,终致那忧伤无牵无挂地萦绕在符离小城的长河里,缓缓变成一汪蓝色的眼泪,无时无刻不在祭奠着他们的情殇,而他,她千百次轮回里等待的那个少年,便成了她蓝色忧伤里那个怎么也做不完的梦……

念着她的芳名,想着她的丽容,他轻轻浅浅地叹,眼中亦含着一滴蓝色的眼泪。还记得吗,前世,她等他在画梁雕栋的烟雨楼台,从梅粉褪残妆的初春,到涂抹新红上海棠的盛春,再到开到荼蘼花事了的暮春,直至整个春天都在眼前凋尽了,也未曾等到他划着一叶扁舟从落日的天边行来?而今,车水马龙、雕栏玉砌的市井街衢边,他笔下的千回百转、起承转合,只是为了守候那个单薄的女子,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倾注了人世间最古老、最厚重的深情。可是,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寂寞复寂寞的等待中,眼看这一季的花又要开到荼蘼,韶华盛极,无法再持续那份耀目倾城的美,而她依然不是他闺中的妇人,怎不惹他心伤难禁?

花到荼蘼春光了,爱到荼蘼人憔悴。他知道,凡事物极必反,爱再深,纵然刻骨,也终要逝去,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留得住这大好的春光,不老的容颜?月色溶溶,在无限的想念中冰释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抬头望去,这婆娑的夜晚,一如少时符离的天空一样美丽空灵,然而,少了她的陪伴,他又怎么能够寻得回那时的清芬与温婉?

倾耳,又一场不期而至的雨,淅淅沥沥从天而降,每一颗雨珠落地的声音,都溅起一片一片深不见底的忧郁。凝眸,树梢间那些危危欲坠的枯黄的残叶,亦都在冷风中不停地挣扎着,翻飞着,仿佛很不甘心地,誓要与外部的侵凌做抵死的抗争。他知道,那不过就是徒劳的抵抗,亦如他在母亲面前一样,为了与湘灵的婚事早日兑现,终年都做着无声的反抗,却又从来都没有胜利过。这样想着,他开始怜悯起那些叶子,心疼地将它们一一拣拾起来,却发现,随同它们被紧握于手的,还有飘落的寒气与紊乱的心绪,以及怀念深深埋进灵魂后衍生的汹涌与奔腾。

他对她的思念依然如昨,挥之不去的,仍是她在他记忆的画屏上增添的那些如丝若缕的怀念。那些怀念,恰似头顶那轮明月,圆也是诗,缺也是诗。轻轻地,伸开双手,让相思的絮飘入心灵,缓缓打开尘封的柔软。脸上那一粒泪痕,犹如吹进眼中的一粒沙子,越揉越痛,越揉越深,直到揉碎这一季的风景,才恍然明白,原以为把心尘封了,把那滴忧伤的眼泪珍藏了,就能将她忘记,就能剪断那丝丝缕缕的情愫,就能让秋风吹落那不朽的忧愁,不曾想,却是岁月不改,冰心依旧!

曾几何时,思念拉近了他们与现实的距离,然而母亲的决绝却把他们倾城的爱恋再次打回原形。在残酷的现实中,梦被扭曲了,理想被扼杀了,于是只好俯首在孤单中重新拾起那些残缺的梦想和那些陈腐的过往。抬头,好想让窗外的雨水来得再猛烈一些,因为唯有那样,才能让寂寞不至于还像从前那么孤单,那么无聊,可是等思绪再一次浸在这片潮湿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又开启了另一场轮回的沉寂。那个寂寞的锁,就那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打开,然而,好不容易才收回来一点点的心便又开始了摇曳、凋零。

打开记忆的闸门,把这些年经历的酸甜苦辣都一一排列成行,才发现,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似过眼烟云,早已随风而逝,而思念却是不曾有过丝毫的黯淡。因为爱,他来到有她的世间,翘首等待与她相聚的那一天,任她分享他生命里所有甜蜜与悲凄;因为情,所有的星辰都为他动容,将两颗遥远的心隔着天涯与海角紧紧拉拢,用不变的等待与守候缩短他们之间山高水长的距离。爱她,想她,却从来都不会恨她,可若不恨,又为何偏偏要与她离别,却在短暂的生命旅程里,与她渐行渐远渐无言,总是在雨中独自完成一曲悲伤的恋歌?其实应该恨的人是他而不是她,如果不是他始终优柔寡断,下不了决心与她远走天涯,她又怎么会至今都为他蹉跎哽咽?

恨只恨,他的懦弱与无奈。而今,心底盘旋不去的,除了情深不悔的爱,便是满腔不得已的愁绪,湘灵啊湘灵,到底还要我做些什么,你才肯心甘情愿地跟着我走?或许,情爱的红尘里,相爱的人根本不需要相对坐视悲叹,毕竟不是所有的行船都能到达彼岸,只要船桨在水面划过,就总能散开美丽浪漫的水波,不是吗?而那一圈圈漾起的波纹,便是爱情激荡的歌,既如此,又何必非要执着于那一纸婚书呢?他试图用这样的解释劝说自己、迷惑自己,可这样的想法于湘灵而言难道不是一种蔑视与亵渎吗?

很多时候,他都无法用文字表达出这经年积淀于心底的款款情深,只有漫步在雨中的天地,才能清晰并准确无误地梳理出关于这段爱的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头绪来。不,他不能辜负湘灵,也不能让她背上淫奔的罪名,所以他唯一能给她的就是那一纸婚书。可母亲自始至终都竭力反对他们的婚事,他又该如何取舍呢?淅沥的雨声慢慢洗去了他心头的浑浊,徜徉在悦耳的雨滴声中,他独自享受着这份唯美的旋律,心中的郁闷惆怅终被一扫而光,此时此刻,他又是多么的希望,这眼前飞舞的雨丝迅速封住这瞬间的释然啊!

雨中,厚重的心幕被柔软的雨丝缓缓拉开,暮秋的寒霜一点一点溅到他单薄的衣衫上。她微妙的神情不止一次地,宛若游丝般,飘飘漾漾地合拢来,绾在一起,纠结在他忧伤的眸里。那曾经美丽的容颜,仿佛融化在爱的流沙里,却是一纸看不清、道不明的模糊。

湘灵,符离城外的桥上,你可曾听见我哒哒的马蹄声?隔着如缎的窗纱,你可曾看见我凝望的双眸,闪烁着的爱的火焰?如茵的草地上,你可否看到那一抹青葱的新绿上有我为你写就的爱的诗篇?知不知道,我的相思都化作了红豆,留着只为让你慢慢品尝?知不知道,桨声灯影里,我只想再为你揉碎我的衷肠,和秋水一起,穿越这漫漫长夜,流进你的芳心?

终究,她还是遗失在他模糊的目光中,梦也渐行渐远,总是于有意无意间疏远着他的爱恋,但他却再次对风许下郑重的诺言,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不曾完全逝去的青春,和如花的韶华。远处,不知是谁十指轻叩,又奏响一曲幽婉的《长相思》,更不知一厢悲凉已被谁收藏在看不见的纷乱里,然而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除了她,什么也不曾来过,也未曾离开过。看流光飞舞,看烟水流逝,红尘漫漫,一片冰心向谁寄?可怜一曲《东风破》,奏起的却是落红泣琼枝,此时此刻,再也没了力气去挣扎的他亦唯有趴在窗口,再为她抒写一阕相思,一首《寄远》: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

坐看新落叶,行上最高楼。

暝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白居易《寄远》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思念浸在蒙蒙的细雨里洒向夜空,声声入耳的都是那些个没有踪影的寂寞与无奈。他倚着旧了的窗棂,紧握一片荒原似的落寞,看微风将黄叶一片片卷起,似一个个舞伎的裙带飞扬,只是无语话凄凉。

在这肃杀的深秋里,他放荡了思绪,也放荡了堆积已久的忧愁与寂寞,点点滴滴,揉碎了掰断了全是或明或暗的伤。再回首,所有的渺小都变得庞大,所有的微弱都变得强烈,即便有心回旋,却终于输在无力的抑制上,那似水的幽怨便如同决堤的潮水,不停地在他心底肆意地奔腾、咆哮。

想把她忘记,却将她忆得更深;想去符离看她,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没想到,时过境迁后,远去了山盟海誓的情爱竟会变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即便费尽周章,那些曾经美丽的瞬间也是一去不能再返。他知道,诗意的向往,就这样在他望晴的眼底变成了永久的空白,铺垫它的笔太过匆匆,而匆匆的墨迹之后便不会再有当日的灼热与激荡,但他还是不肯说服自己对她放手。

挥手间,笑靥模糊了泪眼,甜蜜化作了凄冷,思念却是愈燃愈烈。可知,苍白的记忆里,他仍愿意珍藏所有关于她的情节,让日夜的祈祷里多一些希望,少一些无助;仍愿意为她燃烧他的肉体直至化成灰烬,也要伴她走到地老天荒;仍愿意放浪他的情思直至澎湃,也要陪她共度天上人间的欢喜?那,就让这思念继续汹涌着吧,似海潮滚滚扑向海的那一边,跟着她梦中的足迹,去追寻空气里残留的那缕爱的芳香吧!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想她,念她,一如既往,无可救药。只可惜两腋不能生出翅膀,像大雁一样迅速飞抵她的窗下,陡然间,对她的思念,却斑白了他曾经的青丝。

多少个漆黑的夜里,他总是在梦中牵着她纤若柔荑的手,在那条熟悉却又离别了很久很久的小河的波心里肆意荡漾。然而每一次浑然惊醒后,瞪大双眼望穿那无边的夜色,看到的却是孤雁形单影只地穿过云霄,听到的也只是它一声一声的哀鸣,而这一切都不自觉地确证了她的别离,偌大的世界只留待他用记忆驱散,那无数个不尽的漫漫长夜。

迢迢山水的边缘,她的梦里是否也有符离河畔的那一晚秋月,以及秋月里的欢声笑语?他不在的日子里,几曾美丽的小河,也只能无奈地独自面对眼前萧瑟的秋色,任她美丽的容颜在青铜镜里被锈迹斑驳得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颜色。他明白,镜子的那一边,早已没了欢颜,只留下一片无语的苍白在荒芜的静谧中等待青春的回望。所以想她的时候,他总是在窗下静静地从袖中掏出她当初赠他的铜镜,把镜面小心翼翼地对准院中的每一处角落,想把他遗落的每一片苍凉都收集起来,努力拼凑成一幅有她亦有他的美丽图卷,却不知道即便心想事成,最后变现的也不会是他最初想要企及的那片晴朗。

“坐看新落叶,行上最高楼。”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从空中悠悠地飘落下来,虽然看不清它的脸,但透过一层薄纱似的轻梦,他分明看得清它眸子里闪动着的泪花和一丝轻雾似的留恋。黄土在一瞬之后,成了它永久的故乡,萧萧风雨、萋萋芳草、淡淡人情,一切都将远去,只是魂梦乡里,是否还看得见过往依稀的璀璨?

沐着一身的惆怅,他起身步上高楼,坐在最高处,轻叹着仔细端详那低处的片片落叶,唯愿别离后的等待,在她归来的那一天,连缀成一部只属于他们的楚辞诗经,绚烂成爱恋里最美的祝愿与希望。

“暝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斜月西沉,暝色无际,放眼望去,怎一个“愁”字了得?却原来眼前的暮色竟也是如此地令人忧伤!所有最美的时光都从他手指的缝隙间急急流走,与她转瞬已是天涯相隔,一世的尘缘亦在今夜的相思曲中擦肩而过,究竟,今夜过后,他还能否拥着她点滴的温柔直至终老?

曾经,那个温婉如水的夜里,美丽大方的她若云影般从他身边轻轻掠过,自此,她的笑靥便成了他今生最美的追忆。几经沧桑,在岁月的浮光变换了青春的颜色之后,他一直都想把她的容颜酿成一壶色香味俱全的美酒,在每一个孤独的夜里边斟边赏,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心愿,他也无法将之轻松兑现。往事已矣,他不想再用离别作为爱的结局,不想再用眼泪洗涤痛楚,不想再看着爱的火焰慢慢熄灭,心也跟着彻底凋零,所以他必须做出改变,可是在这令人窒息的充满桎梏的世界里,他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轻轻地,他默无一言地剪断一丛开得正好的秋菊,在院中的石阶上踌躇良久,才用双手捧着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门前的流水里,痴痴期望着遥远的水边,她也在翘首企盼,正好将它捧起,像捧着他的心一样,在她的心房里永久珍藏。想必,到那时,如果他还有一颗浪漫的心,他的笔下定然仍会流淌许多给她的情诗,以及小河边的点点忧愁。不过现在他要做的便是祝愿她得到永恒的欢喜,亦盼她在他日能够用她的幸福与智慧将它们幻化成彩,只在他的眸间轻舞飞扬。

Tips:

《寄远》亦是白居易任校书郎期间怀念湘灵所作。诗人因思慕远方同样孤独的湘灵,顿生白发,但恨不能腋下生翅飞到她的身旁,字里行间,无不深深表达了他对湘灵的痴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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