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摇着头, 他不想说这些,可是又不愿做了小人,权当是把话说个清楚:“当日为你看脸, 仅凭着小柔, 你觉得我会过来?我的性子你是了解的, 百姓也好, 但是对着那些吆喝人的权贵向来是看不到眼里的。要不是秦朗一早就亲自过来找我, 百般说着好话,难得一个将军没摆出一丝一毫的架子,同样也是得了他的应允, 我进出将军府才会这般自由。”
菀晴没有吭气,沉默了半晌, 才轻轻的点了点头:“早就听说你俩一起说过话, 加上你们处着的情形, 不像是没见过的。”
“他对你,还是上心的, 只是处理不好家里的事,惹你难过掉泪罢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拼了命救过你几回,换做常人,哪会舍得。”李念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却止住了话头。
“可是, 我还是出了事不是么?别的不提, 我为何会失忆大哥从来都不曾问得。你可知那晚我遇到了什么事?”菀晴想起那日都觉得心惊, 别的是记不得了。
李念这次没有马上回话, 半天才是吐出一句:“他不是神仙。”
Wшw●тт kǎn●℃o 这话的意思菀晴听来不过是敷衍,而在李念心里, 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看着菀晴,终是叹了口气,等日后有了机会,再慢慢告诉她吧。
“好了,大哥,这些日后再说,总是躲不过的,我这就去见苏浩辰,我要问问我弟弟的下落。”菀晴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想要清醒些。吩咐小柔拿了面纱,也没再换了男装。
李念没吭声,只跟在她的身后,这个时候李莽却从暗处出来,明着面儿的挡住了他们。
“你看得倒是紧。”小柔忍不住唠叨着。
李莽是个汉子,不懂得客套,张口便是说道:“将军就是这么吩咐的,我自然得跟着。”
“那你自个儿偷偷守着就成了,出来做什么!”小柔歪着头问着。
李莽挠挠头,看着菀晴:“夫人,本来我是保护您就得了,可是不能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外人来往,这要是传出去了,莫提将军,就是您也少不得委屈。”
“呵”小柔呛了他一句:“你眼皮子底下,好大的架子。”
“小柔。”菀晴闹不明白小柔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竟这般的冲,一点情面都不留。
好端端的被菀晴斥责,小柔不高兴的躲在她的身后,再也不肯言语,她就是觉得有人盯着自己浑身的不自在,本来是不清楚菀晴是要做什么,可是听得多了也大概知晓了,对着菀晴多了怜惜,更是贴了心的护着。
菀晴顾不得她,叹口气瞧着李莽:“这次也不为难你,你要是跟秦朗说也就说吧,白日里有李大哥跟着,想是出不了什么差池。你若不想跟着就可以不去,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找自己的亲人,难不成也是个错处?”
李莽很是为难:“夫人的难处小的明白,可是毕竟可以托了将军寻找。夫人大可不必折腾,而且一个女人家,跟着男人去见别的男人,还背着自己的夫君,说起来总是不好听的。”
菀晴不语,她可是记的清楚,她不止一次的跟秦朗提起菀轩一事,每每都被推了过去,从未有个结果,以前便是存心瞒着,更何况现在。
心里的念想多了,菀晴恨不得立马知道弟弟的下落,实在是不想顾及这些,索性就没再理了李莽,径直朝着外头走去。李莽见阻止不得,急的猛踹了下地面,摇着头一个劲的叹气。
一路上,李念在旁边总是默默的瞧她,菀晴觉察出不对劲,这才转过身子看着他:“大哥是怎么了?”
“没事。”李念笑道:“不过是觉得你很特别,不像寻常家的姑娘。”
“大哥何出此言?”菀晴不解。
李念仰天笑了起来,好一阵子才停了告诉她:“初见你时,倒还是个守规矩的,只是性子强了些,瞧着是柔的,但是伤成那样也没能落个泪,就觉得你心是不一般。做事也知道个分寸,却是有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大气,礼节什么的也不在乎。不像平常家的女儿是个做女工绣花的样式,奇怪的很。不过仔细想着,能帮着菀家做成大业的,也必定不是个简单的。”
菀晴不语,不是她特殊,只是不能对他解释,即便说的明白,他又何尝能够相信。一朝重生到菀家,却是成了孩童在此长大,一晃二十载,哪怕再别致的人都会变得适应。现代社会的思想也不过是教育了她双十年,两种不同的环境都在熏陶感染着,慢慢的,自己的性子就成了这般。
矛盾也好,纠结也好,她自是不信,一个人在这异世处了这么久还能保持原来的样子,许是她做不到罢了。
“晴儿,在想什么?”李念见她这情形儿,以为自己是提到了菀家平白惹了姑娘伤心,隐隐担心着。
菀晴醒了神,只是笑了笑,瞧着对面的酒楼,淡淡的开口道:“就是这家了吧。”
李念也望了过去,点点头应了一声。
此时的秦朗人还没回到府上,就被李莽给嚷嚷着堵到了路上。
“你也不嫌丢人现眼,多大点儿事瞎叫唤什么?”艾青叉着腰问着李莽,眼睛瞥着秦朗瞧着他的脸色,自家爷的心情本就不大好,他又来添乱子。
秦朗板着脸问他,心却是沉了一下,莫不是菀晴又出了差错吧。他赶紧问道:“你在夫人旁边呆着,过来做什么?”
李莽吸溜一下鼻子,跑出了一身汗,用胳膊随便抹了下:“可别提了,爷,夫人被李念那小子给带走了。”
秦朗身子瞬间绷了起来:“去哪了?”
李莽瞪着眼想着,随即回道:“听着说去南城那块的酒楼。”
“听着说?”艾青在一旁急了眼:“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了去。”
“我还不是为了通信?再说了夫人是去找苏浩辰去了,我总不能交代个小人过来回话,万一是个嘴没把门的,那出了幺蛾子可不能怪我。”李莽抱怨着,他又没有三头六臂的,总是凶他真是不讲道理。
艾青听了,不敢去看秦朗,偷偷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秦朗的脸黑得跟锅碳底似的,再没了一丝颜色。
菀晴自然不知道秦朗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只管瞧着这一身藏蓝色衣衫的男子,说不出的辛酸。
李念和小柔被打发到了外头去,屋子里只有她和苏浩辰两个人。许是有许多话不方便当着外人讲,菀晴本是不想独处,可是碍着做主的不是自个儿也没能有着法子。
“晴儿,你想起来了,真好。”苏浩辰比之前见着气色好了许多,人也干净,胡子也是没了踪影。
菀晴别过头,瞧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对着的正好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热闹。
苏浩辰遇了冷脸,多少有些沮丧,他本是以为菀晴恢复了记忆,两人再见能够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可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的局面,她,真的比自己想的要绝情许多。
“你那日说,我弟弟死了,可是真的?”菀晴着实不想把这话说出口,生怕应了验。
苏浩辰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都是我的错,要不是给你说了这些,你也不会病了。”
菀晴莫名的有些烦躁:“你只管告诉我,我弟弟,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是,他死了。”苏浩辰也不想再绕圈子,反正也是说过一次,自然也不怕再告诉她。
菀晴身子明显颤了颤,手扶着窗户槛努力撑着,哽咽着问道:“你不骗我?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你想知道就去问问你的好夫君。我早就给你说了他是个狼子野心的人,不只是要你家的家产得个侯位,更是害了你菀家唯一的男丁。那日若不是看你不记得往事,怕你再伤心又毁了身子,我恨不得道个明明白白。”苏浩辰说完还拍了下身边的桌子,发出的声响让菀晴的心狠狠的一坠。
菀晴转过去死死盯着他的脸:“我不信。”
若是秦朗真的杀了菀轩,那么之前所有不好的猜测都是印证了。他既然能对着一个孩子下得去手,那么对着其他,更是能够狠下心去。当日爹娘死得时候偏偏是他在跟前,且不提家业,就是这几条人命,她都得和秦朗成了仇人。
“晴儿,你不信我,难不成是信他?你别忘了,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还能不知晓我?”苏浩辰明显激动起来。
菀晴仔细瞧着他的模样,确实和从前的一模一样,可是她与他的情意,早就是断了的。
“不说那日我被人抢了去,就是事后我去找你,你苏家的大门关的那么死,我与你就再也没了关联。”菀晴忆起往事很是痛心,其实对着苏浩辰,或许本就不是男女之情,多是小姑娘家在一起久了的依赖,却在一夜之间崩塌,饶是她有心修补,也是无济于事。说着实话,她还比他大了二十岁,初始也是抱着照顾弟弟的心态,却不知不觉的被收了心。
难得遇见一个懂自己的人,她就觉得是好的,可是没想着却是个靠不住的。
真是白多活了这么些年。
“我娶你,原是我做的不好,我改不成?”苏浩辰的话里竟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