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心中一惊。王上?
这时,太后身后的屏风内走出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不是王上还是谁?王上身着玄色长袍,玄黑的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腰间挂着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薄唇紧紧抿着,脸色虽然谈不上好不好,但是至少不是蕴含怒意的。
我看见了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礼:“臣妾见过王上。”我本来就是跪在地上,所以就不用再次下跪。
王上没有说话,于是我只能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可以感觉到王上一直在盯着我,仿佛是在审视我刚刚有没有说谎。
太后见我一直低着头行礼,想到刚刚我一直都跪着,于是说道:“好了,你也跪了一阵子了,起来吧,赐座。”
我终于呼出一口气,说道:“谢太后。”
刚想要站起来,就感觉到腿脚已经麻了,一定是刚刚跪得太久,又酸又疼的感觉顿时充满了整个腿部,我疼得有些抽筋,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镇定自若地慢下了动作。我轻轻用脚跟顶了一下大腿,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好衣服宽大,把我的整个腿全部遮了起来,不然太后和王上肯定一下子就看出来我整个腿都在颤抖。
好不容易站起来,我只能慢吞吞地走到那个凳子上,缓缓坐下去,悄悄地用手给自己按摩按摩。
我正等待着他们说话,就听见王上微微哑的嗓子开口道:“你是说,你对珍珠耳坠一事毫不知情?”
我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回王上,臣妾不能说毫不知情,臣妾知道黑珍珠耳坠是珍品,一般为王宫里的贡品,只有极少数的小国才会自己拥有,但臣妾确实不知,这珍珠耳坠在大月是只有太后娘娘和王后娘娘才能佩戴的饰物。”
“你不知,可为什么你身边的奴才也都不知?”王上沉稳地继续问道。
我心中也有这个疑问,为什么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过这件事?“回王上,这个臣妾也不知道,兴许是静安阁中伺候的奴才都没有见过世面,不太懂规矩吧。”
王上面上又有些怒色:“哦?不懂规矩,莫不是你有意这么做?”
我又立刻跪下:“王上,臣妾来大月几月,怎会有这个胆子?”
我知道王上肯定还在无止无尽地怀疑我,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明白,多说无益,可是不说,他又不知道。难道他从来都不知道后宫中女人的伎俩吗?
王上沉着脸色盯着我,我又不能与他对视,只能低垂着头听侯着他的示意,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举动会不会显得我好像不敢与他对视,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好一会儿,太后才说道:“哀家不明白的是,你才来大月半年,为什么摊上的事儿就这么多?你若是不得罪人家,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你?”
听了,我简直一口气没上来。太后好歹是经历了风风雨雨,难道不明白后宫中从来就不会平静吗?还没有缓过来,我就已经脱口而出:“太后娘娘,臣妾自幼在宫中长大,亲眼目睹过许许多多的嫔妃无缘无故就被害死或者贬入冷宫,有时候,得到王上的宠幸,就是被害的最好理由了。”
才一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我的那几句话,完全无疑于老虎屁股上拔毛,太岁头上动土。我这么说,好像就明摆着大月后宫中的女人都是心机深沉的人,包括太后在内。我的冷汗直冒,赶紧低下头请罪道:“臣妾刚刚冒失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谁知道,我才说完,王上就笑了:“看来,孤的王夫人果然思想伶俐。”
我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这句话,好像在赞赏我,还是警示我?我只好继续干巴巴地补充一句:“臣妾见识少,说话也不懂什么,没有冒犯的意思,还请太后与王上恕罪。”
又是一阵平静,难道位高权重的人都喜欢装深沉吗?我明明看着太后与王上满肚子的话想问我,可是一个都不说,或者都不说完,像是存心吊着我的胃口,让我心慌心跳,不得安宁。
他们不说话,我也只能坐着,要比耐心,我只能更耐心,他们做深沉状,我只要更深沉就可以了。
其实比起王上,我更加担心得罪了太后娘娘,这王上一向尊重太后,百般孝顺,要是刚刚那几句话让太后生气了,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终是转了转玉珠子,垂着眸轻轻开口道:“也算难得,你说话不拐弯抹角,哀家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只不过既然身处大月王宫,就要放聪明些,不要总是下了别人的套路,到头来被害的什么都没有。王上,王夫人这件事,你怎么看?”太后的矛头转向了王上。
王上不温不火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说道:“既然你是被陷害的,那就解除静安阁禁足之令,好好回去养着吧。”
他的逐客令下得很明显,我琢磨着我的事已经结束了,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恢复位分,可是解除了禁足令也是好的,我起身行了礼,就退身出去了。
王上有些不解地看向太后:“母后?这件事?”
太后放下玉珠,说道:“王上,这件事的确不是王夫人做的,她没有这个胆子,有人陷害,只能说明,王上你的后宫已经不 **宁了。”
“那依母后的意思?”
“王妤那孩子,嫁到大月,也不容易,哀家挺喜欢她的,王上你也要善待一些,多相信她一些,她身上,没有乌烟瘴气的狐媚,只有干净透明,说话也直爽,若是王上允许,哀家想**她一二。”太后温和地答道。
“是,那便依母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