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朗别过身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还是早些歇息吧。”
菀晴本就没打算留他,眼下倒是轻松了,并不说话, 心里明白想要指望秦朗帮自己讨回公道是不大可能了, 不再图自己的利便是好的。
秦朗等了一会儿, 真是没能听到菀晴的一句话, 一股子酸涩涌到心头, 叹口气走了出去。
菀晴禁不住苦笑,这是哪门子夫妻,合着自己前后都栽到了他的手上。
夜不知不觉的已经深了, 菀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终于还是起了身, 把小柔也一并唤醒, 换上之前去看福伯穿的男装, 趁着夜色出了府。
“姑娘,大半夜的我们是要去哪?”小柔禁不住害怕, 黑漆漆的很是吓人。
菀晴也不是个胆大的,但好歹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了底气。而且她清楚得很,李莽这人一定会在暗地里跟着自己,如此, 也放心了。
只不过她想的却是怎么才能摆脱了李莽, 说白了也是秦朗的眼线, 就算是护着自己, 终究是不太自在的。
“姑娘, 听人说,将军把周氏那个老婆子送到牢里去了, 怕是出不来了。”小柔说着话,同样是为了分个心,姑娘总是不吭气,要是太安静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本就是快入土的人,何必呢,还不如远远打发了去。”菀晴对她不感兴趣,她在乎的是秦朗如何处置红玉,对着个没用的人,做这些不过是些表面工夫。
小柔撇撇嘴,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知道宝珍到底被藏到哪里去了,指不定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呢,做了缺德的事就一走了之,跟她那个主子好不到哪去,也怪我瞎了眼,总是看错人。”
菀晴叹口气,虽不觉得宝珍是个多好的,却也没认为她是个心歹的,只是跟错了人。
可怜宝珍,哪有像她们想的这般。
她恐惧的蜷缩在屋子的一角,周氏背着人把她直接送出了府,她明明说的是托人把自己送到她的亲戚家避避风头,可没想到到的这一家只有一个孤老瞎眼婆子,且不说不认得,看着就不是个面善的。
她想走了人,自己寻个去处,偏偏带自己来的是一家晃着肥肉的男人,硬是把她押进了屋,瞎眼老婆子利索的在外头把门给锁了去。
她怕的不行,躲在门口听着外头的动静,只听得那男人很是兴奋的叫喊着:“老六真是好福气,拐了个这么俊的媳妇,让我光是看了都心痒痒。麻婆你们回头可要请我吃好酒。”
被称作麻婆的亦是得逞的语气:“你尽管放心,管够,这周氏还真是精的,还不起钱就拿了女人抵账,要不是我家六子缺个生娃的,我才不稀罕。”
“可不是?回头有了喜事可得叫上我。那啥,麻婆我就先回去看铺子了,冷不丁的叫我去接人,我还没交代我家婆娘,回去可有的受了。”
“快去快去,得空了来我家吃酒。”麻婆很是开心。
宝珍此时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竟被周氏给卖了。她还真是个腿脚利索的,自己躲着她寻个人的工夫竟把后头的事都安排好了,要怪也怪自己当时心一慌,没能多考虑些,如此轻易的信了她。
她想趁人没防备脱了身,她可不想等那个什么老六来,想着就是个老婆子,眼睛还是瞎的没多大难。门出不去,好在还有窗户。可是宝珍试了才知道,竟是个被钉死的。这情形,分明是一早就备好的。
如此也再无法子,只能躲在角落等着,却不知道等待的,会是什么结果。
然而她不知道的事,有人正在屋顶上关注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少爷,我们现在不去救她?”一黑衣人低声问着身边的一位。
说话的同样是个黑衣的男子:“还不到时候,听将军府传来的消息,晴儿受苦和她脱不了干系,也总要让她遭点报应。”
“少爷,她只是个小丫鬟。”这话说的多少是因为不忍心。
“活该,不值得你同情。”所谓的少爷躺在屋顶上看着星空,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宝珍脑子乱的很,她搞不清这到底是周氏的算计还是红玉的意思,若是红玉,她定是不信的。可是周氏明明是跟红玉来往密切,周氏哪来的胆子,她不是还想跟着红玉么,红玉倘若真的不愿意,周氏怎么敢?难不成真是得了红玉的默许?
想到这里,宝珍心寒的不行,呼吸亦是急促了起来,她是一直服侍红玉的,真要是如自己想的这般,那这么多年的情意,全都是算不得数的么。
还没能捋得清这前前后后的所有事,宝珍就听到外头传来开门声,她心一缩,手背在后面抠着墙,只见进来一个精瘦的男子,满脸的麻子,丑的厉害。
“你,你是谁?”宝珍哆哆嗦嗦的问着。
麻六子歪着嘴笑着:“我是你汉子你这都不知道?还不过来好好侍候我?”
“你瞎说什么。”宝珍气不打一处来,这般玷污自己的清白:“我可是将军府的人,是夫人贴身的,你敢碰我以后少不得受罪。”
“真可笑。”麻六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顺着手关上门:“本来就是个伺候人的,还装什么小姐,将军府跟你有半分钱的关系么?你都没人要了还好意思在爷这摆谱子。”
宝珍听了话,绝望的顺着墙背滑了下来,红玉,小姐,夫人,真的是那么狠心么?
风刮着,呜呜的声响,低低的传来,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的哭泣。
菀晴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站着,小柔在她身后叹口气说道:“姑娘,我们这大晚上的过来找李大夫真的好么?”
菀晴歪着头想着:“小柔,你说,是不是李大哥白日在这里给人瞧病,晚上还要其他住的地方?”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啊,要是将军知道了可怎么办。将军对你是好是坏暂且不提,我知道姑娘心里有气,我也是气,可是不能做这般下作的事。”小柔急得拽着菀晴的衣服赶紧劝着。
菀晴无奈的笑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我们出府定是被人知道了清楚。”
“什么?”小柔搞不清,很是惊讶。
“你忘了李莽是做什么的了?”说起这个,菀晴虽是不喜欢,却没来由的心中一暖。
“啊?”小柔东张西望的四处打量着,她怎么就瞧不出李莽的踪影,很是奇怪,明明是那么粗壮的汉子,偏偏躲得硬是找不着人。
“姑娘该不会是耍性子故意做给将军看吧?”小柔这样猜测着。
菀晴摇了摇头:“就你会瞎想。”她不是不懂得分寸的人,可是眼下自己想起来从前的事情,实在是没办法安心睡大觉。她要想法子找到苏浩辰,找到他才能打听弟弟菀轩的事。
弟弟菀轩,是她最大的念想。
可是想找着苏浩辰,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等他来,不太可能。拜托秦朗,更是天方夜谭。而只身前去苏府,不见得能进了门去,她和苏浩辰相处得久,且不说会被人认出来,怕是苏浩辰也不能轻易出了府。
说她笨也好,可她只想得到找李念帮忙。说她急也好,可她只想现在就找着人。她已经耽误了太久,等到天明,漫长的煎熬,如何渡的过去。
“姑娘,那现在可怎么办。”小柔跺着脚,她不懂得菀晴的意图,自然是焦躁的厉害。
菀晴发愁,突然眼前一亮,怎么把那小骨哨给忘记了。
她急忙掏了出来,瞧了又瞧,始终是不能相信会真的把李念叫过来,总归是要试一试才知道。
打定主意,她便对着小东西吹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哨子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嘹亮。
菀晴取了下来,除了回音,剩下的只有不知从何处响起的狗吠声。
小柔目瞪口呆的瞧着她,菀晴也有些哭笑不得,真是骗孩子的笑话,自己怎么就信了呢。
“晴儿。”正准备回去的菀晴还没走出一步,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李大哥,你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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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温柔的看着她:“自然。”
“这”菀晴惊喜的盯着手里的东西,当宝贝似的收在怀里,她还真是个眼挫的,差点把骨哨置了没用的地儿。
李念笑着,幸好自己赶了过来,要不然可是食言了。
“大哥这么晚也没休息?”菀晴瞧他还是白日的装束,整整齐齐的一点也不像刚收拾好的人。
李念只道:“有些事没能睡着,就四处散了散心。也在不远的地方,正好听到了你的骨哨声。”
菀晴蹙了下眉,觉得很是奇怪,虽是疑惑,但也不好深究太多。
“大哥可否帮我一个忙?”菀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只管说。”李念不假思索的回道。
“大哥,我想见苏浩辰,你帮我找到他可好?”
李念不明白,问道:“找他?”他自然是知道苏浩辰和菀晴的渊源,难道是旧情未了?这般想着,他心里不太乐意,脸色微沉。
菀晴连着点头,更是让李念心头一紧。
“我先送你回去,这事急不得,你总不能让我大晚上的去苏府吧。”李念叹口气,看来明天少不得跑趟腿了。对着她,总是狠不下心拒绝。